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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初恋 我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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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珩?”
“是你吗?”
云照吸了吸鼻子,听出这是徐一珩的声音。
她刚要回头去看,却被徐一珩轻轻扶上肩头,云照动作一顿。
徐一珩低声说:“是我。”
云照垂眸,盯着酒店被保洁阿姨拖得光滑可视的地板,隐约瞧见上面映出徐一珩一身黑的衣服。
好久,她才重新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徐一珩侧身将云照完全地挡住,他回:“来给老师送份资料。”
“哦。”
“要我带你离开这里吗?”徐一珩低头看向云照。
云照先是摇了摇头,又忽地一顿,张着嘴巴好久后出声问道:“他们是接吻了吗?”
徐一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起刚才挡住云照眼睛时看到的画面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见山虽然靠近了周然的嘴唇,距离不超过两公分,但他并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只是单纯停在半空足足一分钟。
后来拿手指轻轻蹭了蹭周然的下巴,林见山站直身子,微垂的额前碎发挡住眼睛,看不住其中隐藏的情绪。
“亲了吗?”云照又重复一遍。
徐一珩察觉到手心属于云照睫毛的轻颤,有些痒,还带着湿漉漉的触感。
“没有。”他无奈地说。
“哦。”
又过了一会儿,云照说:“我想离开这里。”
徐一珩点头:“好,我带你走。”
整个江都市那么大,云照却觉得哪哪待着都不舒服。
徐一珩今天是开车来的,两人出了酒店车库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驶。
云照坐在副驾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徐一珩问了几遍她想去哪里,云照都摇着头说不知道。
他只好继续开着。
这个时节的江都几乎已经入夏,天黑得晚不说,更重要的是热。
从酒店出来那会儿堪过三点半,正是午后太阳最盛那段时间。
车载空调温度很低,等红绿灯的功夫,徐一珩递来一件外套。
云照道谢后接过,她拉着外套衣领盖到肩膀处,脑袋逐渐歪到玻璃窗户上睡过去。
徐一珩时不时看她一眼,并未出声叫醒她。
幸好前两天才刚加过油,足以支撑两人连开七八个小时不停歇。
街边高楼闪耀的霓虹灯逐渐亮起,夜幕降临在这座无数人神往的城市中心。
那些打着转向灯标识的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涌入车流,下班高峰期导致的鸣笛声也逐渐密集。
云照是被鸣笛声吵醒的。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久靠车窗的姿势让她整个脖子都变得酸涩无比,她边揉脖颈边坐直身子。
徐一珩那件外套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滑落。
“我——”
“饿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云照扭头看向徐一珩。
徐一珩的视线从滑落的外套转移至她的脸上。
车厢内灯光昏暗,只有远处路灯投射进来几丝亮光,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昧。
云照沉默片刻,问:“我睡了多久?”
徐一珩余光瞥见红灯转绿,重新启动车子,回:“不久。”
云照看了眼窗外天色,猜到自己睡了很久,“你一直开着?”
徐一珩点了点头,又问:“要吃点什么?”
云照现在并没什么胃口吃饭,但看着徐一珩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肯定已经累了,他还是需要吃些什么的。
“看你吧,你想吃什么?”
徐一珩手指轻轻点方向盘,思考着。
上次谢新代给他推荐过一家网评不错的当地菜馆,打开导航搜索发现刚好就在这附近,于是他便顺着路线开到附近停车点。
下了车,云照从另外一侧绕过来走到徐一珩身边,准备跟着他走。
徐一珩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后突然回头看了云照一眼,他动作顿住,皱了皱眉,有些后悔。
“怎么了?”云照没怎么看路,只顾盯着徐一珩的脚步,见他猛地停下,于是也跟着停下。
“我们要不去吃西餐?”
云照一愣,“为什么?”
徐一珩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是觉得看你穿成这样,应该要去好一点儿的地方吃饭。”
云照不甚在意:“一件裙子而已,干嘛要想那么多?”
徐一珩低低地“嗯”了一声,“那下次再去。”
云照点头,随口应道。
两人绕道绕得有些多,云照醒来时已经远离市中心,这家餐馆位置很偏,藏在老旧巷子口里。
但人倒不少,许多穿着精致上班族服装的男男女女大大咧咧地坐在露天塑料板凳上,热气和锅气并驾在桌子中央升腾。
云照跟在徐一珩身后默默把耳夹摘下,其实早上卷完的波浪这个时候已经没型了,江都空气湿度大,任何漂亮造型的维持都超不过三个小时。
因为恰好赶上饭点,两人还等了十分钟的位置。
木制桌子平摊一层塑料薄膜,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残羹被服务员利落地掀起桌角边缘收拾妥当。
等干净的塑料膜被重新铺上之后,服务员递来一张简易的菜单和短头铅笔问两人要吃些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你看着先点吧。”
徐一珩刚要把菜单拿到云照跟前,就听见她摆手拒绝,只好作罢,“那就尝一尝他们的特色菜。”
云照点了点头说好。
今天这件裙子没有口袋,用来搭配的斜挎手提包也落在副驾上,云照此刻手里攥着耳钉站在餐桌前思考放在哪里合适。
见云照还未坐下,徐一珩便拉过身旁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将外套脱下垫在上面。
云照一愣,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再解释的话好像也有些多余,于是只好坐下,“谢谢。”
菜单上写着加粗的现做现炒四个大字,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上菜速度有些慢。
云照没拿手机也没法看时间,只觉得等了好久才从密集的桌椅板凳间挤过来一个高大的穿着统一围裙的男生。
男生高举托盘动作麻利地绕开人群来到两人面前。
“您的清炒菜心、明虾烧卖、金酱凤爪……”那男生一边报菜名一边将托盘里的菜小心端出来,全程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两位顾客怪异的眼神。
“您两位请慢用!”
谢新代终于把所有菜上齐,最后抬起头收盘准备走人的时候突然愣住,惊喜道:“徐一珩?!云照?!”
徐一珩扫了一眼摆满桌面的特色菜,接着视线落在他胸前那件围裙上,“这就是你给我推荐这家餐馆的原因?”
谢新代嘿嘿一笑,“员工有优惠,八八折呢,待会儿结账记得叫上我,给你便宜点。那个先不说了,晚上客人比较多我要过去忙了。”
徐一珩点了点头,“你先去忙。”
云照看着谢新代逐渐远去的背影,好奇问徐一珩:“他这是来做兼职吗?”
徐一珩拿过两人的碗筷用热水烫过一遍之后又递过去,他也是才知道,不太确定,“可能吧。”
接过来的筷子握在手里还带着温热,云照客气地出声道谢。
谢新代嘴上虽然说着忙,但还是抽空要往徐一珩这桌跑,第一次是来送店内新品烤串,热乎的,说什么消费满多少免费送,第二次拿了两瓶啤酒,酒是谢新代自己买的,已经付过钱了。
徐一珩:“我开了车。”
谢新代:“这不是还有云照嘛,云照可以喝。”
徐一珩拒绝:“她不能喝。”
谢新代困惑,转头问云照:“为什么不能喝?”
徐一珩面无表情:“没有为什么。”
云照:“……”
两人争执间,云照还是开了啤酒罐。
专属铝制拉环被拉下的瞬间,响起的声音让像小学生吵架的两人齐刷刷看向云照。
云照动作慢下来,她尴尬地笑笑,“我……还是能喝的……”
“就是!”谢新代朝徐一珩冷哼一声,“管那么严格干嘛?人家说了能喝!”
徐一珩没理会谢新代,他沉默地看云照拿起那罐不知度数的啤酒。
因为是刚才冰箱里拿出来的,这会儿罐身凝结了一圈水珠,在云照仰头喝下一大口的时候这些小水珠还排成一长串子顺着云照的手背滑下去,滴在干净的骨碟里。
“那啥,你俩先喝着,不够叫我!”谢新代冲徐一珩眨眨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但徐一珩只顾皱眉盯着云照不停举着啤酒往嘴里送的动作。
看她蹙起眉头,看她狼狈被呛,看她眼眶逐渐变红,看她委屈将罐身重重放下。
烦躁又压抑的情绪在经历四五个小时后,被云照一点一点借着酒精释放出来。
云照的酒品比上一次要好,她喝完两罐度数不低的啤酒之后,只是在默默掉眼泪。
徐一珩无声叹口气,问她:“要回家吗?”
也不知道云照这个酒鬼有没有听见,只顾得上耸着肩膀抽噎。
圆桌上还摆着好几盘一口未动的菜,徐一珩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他喊来服务员打包带走。
“云照,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云照抽噎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有个人也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想跟我回家吗?”
在漆黑、布满苔藓的墙角,一个喝醉酒的少年,不清醒地询问自己。
云照抬起眼眸,被眼泪模糊掉的视线中又出现一位少年。
少年眼神真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云照忽地抬起手,缓缓向他移动。
徐一珩不明所以地伸手去接云照紧攥着的拳头。
柔软的手心被尖锐的金属制品刺得停顿一瞬,云照眼神突然清明片刻,她定定地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徐一珩。
“怎么了?”
徐一珩语气温柔地问道。
左手无意识脱力,散开的指间滑落两串闪着亮光的蓝色耳环。
徐一珩眼疾手快地接过,防止它们掉落在充满泥污的地面上。
手心令人清醒的痛觉消失,云照的意识也跟着消失。
服务员送来打包的餐盒,还好心地帮忙装进去。
徐一珩正想要问去哪结账,服务员就微笑着说:“账单新代已经帮着结过,欢迎两位下次光临。”
点开微信的动作一顿,徐一珩有些惊讶:“谢新代已经付过了?”
“是的。”
“谢谢。”徐一珩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打包盒,“那麻烦您帮我和他说一声我先走了。”
“好的,不用客气。”
一手拎着打包盒,一手揽着云照的肩膀,徐一珩缓慢地往停车点走去。
幸好云照十分安分,没有一点要耍酒疯的迹象。
“还是去我的公寓。”徐一珩把打包盒放到后座,然后将云照放在副驾系好安全带,虽然她并不能听清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解释一遍,“回学校我不太方便把你送回宿舍,而且学校人多,看见你喝醉影响不好。”
云照闭着眼睛倒在车窗一侧,眉头紧蹙,听完耳边一大段话后很低地“嗯”了一声。
徐一珩轻笑,伸手将压在云照腰后的挎包拿出来。
云照手机开了震动,消息通知时轻微地“嗡”了两声,但徐一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本着不能窥探云照隐私的想法,徐一珩没想打开看,但这两声消息通知后突然开始连续震动,应该是谁打来的电话。
徐一珩思考两秒钟,还是将云照的手机拿出来。
亮起的屏幕上方是备注的三个字:林林林。
林见山的电话。
徐一珩不耐地冷哼一声,握着手机看它因为长时间不接自动挂断。
来电显示界面消失之后,最新的通知显示未接来电十条,未读消息二十一条。
没有手机密码,徐一珩只能看到屏幕上来自微信好友“林林林”的最新消息:
云照,能接下电话吗?
“不能。”
在黑暗的驾驶座前冷笑着吐出这两个字,徐一珩把手机重新塞进挎包中,随手放在身侧的储物柜中。
“林……林……”云照突然一声呓语,她伸手捂着欲裂的脑袋,缓慢睁开眼睛。
徐一珩启动车子的动作被云照打断,像是没听到她口中的那两个字一般神色自然地伸手过去拦住云照要揉眼的动作,“我们回家。”
徐一珩公寓的冰箱里还放着谢新代从超市买来的某品牌一系列新品果酒,还专挑度数高的买。
徐一珩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这些酒放在冰箱好几个月都没被动过一罐。
后脚麻利把门关上,徐一珩扶云照来沙发处坐着,他转身去把打包的饭菜放进冰箱。
云照睁着眼睛认真观察徐一珩的动作,在他离开厨房走进客房背影消失时还站起来往前探了探。
徐一珩是去卧室收拾备用床单被罩之类的物品,上次云照醉酒用过的已经被他洗过晾晒重新放进柜子里。
云照走路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于是转到厨房,把冰箱门打开。
保鲜层的冷气扑面而来,她眼神盯着正中央漂亮包装的易拉罐,思考几秒钟之后将它们拿出来。
厨房地板很干净,云照穿着凉拖席地而坐,手心攥着开始往外渗水珠的果酒罐子,她也不嫌冰,摸索着扯开拉环,仰头咕咚咕咚猛喝好几大口。
冰凉带着果香味的酒顺着喉咙下肚,胃里后知后觉一阵凉意袭来,云照感到有些难受,她皱了皱眉,口腔里酒精后劲上来,又是一股淡淡的苦味。
“好难喝……”云照放下酒罐,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委屈。
她就这么坐在地上,垂着脑袋,不说话也不动,只有胸脯因为急促呼吸明显起伏。
头顶冰箱长时间未关门开始“嘀嘀嘀”地预警,云照却恍若未闻。
徐一珩听到动静以为是自己刚才忘记关门,于是从卧室出来前去查看情况。
没瞧见客厅里的云照,徐一珩皱起眉头叫了她两声,但都未得到回应。
直到靠近厨房透明玻璃门时,徐一珩余光忽地一瞥,“你怎么在这?地上凉不凉?”
走近又发现地面上摆着的一罐新开的酒,徐一珩眉头又深几分。
云照自己晃了晃脑袋,一手撑着地面试图起身。
徐一珩见状立马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却被云照用力甩开。
“别碰我!”
徐一珩动作停下,他关心地看向云照,“头还晕着吗?”
云照将视线聚焦在面前这个人身上,伸出食指在他身前轻轻晃了两下,眼前模糊幻影的情况依旧存在。
徐一珩抓住云照乱晃的手,“我去熬醒酒汤,你乖乖去沙发坐着好不好?”
云照闭上眼睛,咬上起皮的下嘴唇,思绪费劲的运转,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但不管了!
云照猛地推开徐一珩,睁开眼睛愤怒地看向他。
徐一珩茫然地同云照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云照眼眶蓄满晶亮的泪珠。
徐一珩瞬间不知所措。
云照扯着哭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
“……”
“那可是我的初恋!”
云照突然张开嘴巴,放声大哭起来。
喝醉了酒,像小时候一样,边哭边用手背使劲摸眼角溢出的泪珠。
湿漉漉的泪水黏湿头发,摩擦在眼边脆弱的皮肤,很快云照脸上出现一片红痕。
徐一珩沉默着,他抿着唇,隔了很久才出声。
“云照,其实我才是你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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