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恋爱军师》言在叙

65、喜欢 徐一珩怎么

　　八九岁小朋友实在是幼稚得可爱。

　　他们似乎对过家家这种模拟经营的人生游戏格外感兴趣。

　　家属院里小孩子多，吃完饭后漫长难以消磨的下午时光总是以蹲在墙角拿碎石树叶做餐具食物玩耍度过的。

　　这种多人游戏，大家就不分什么以谁谁谁为首，哪个哪个帮派，互相不对付的小朋友也会短暂和解，笑嘻嘻地凑到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其中不乏一些爸爸妈妈儿子女儿等的角色扮演，当时家属院一众小男孩里就属徐一珩长得好看，不少小姑娘争先恐后想要和徐一珩组建家庭。

　　尤其是曾小员，圆圆的脸蛋贴在徐一珩后背，甜腻腻地要喊他“男朋友”。

　　当然呢，作为徐一珩头号“监护人”的云照自然不愿意自己这个小跟班被其他人抢走。

　　她小胳膊一挥，揽着徐一珩到自己怀里，颇有架势地咳嗽两声，以标准正宫气势大声宣布：“徐一珩是我的老公，你们可不能有抢夺他的想法！”

　　小小的徐一珩听了云照的话，脸蛋噌地一下红得像个西瓜，他低头默默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摆，揪着衬衫扣子一句话不说。

　　他对云照的指令从来就只有听从，没有反驳。

　　其他爸爸妈妈的角色分配完之后，只有曾小员孤零零一个人。

　　云照很仗义，她笑嘻嘻道：“你当我们的女儿吧。”

　　曾小员只好被迫接受，她看云照拉着徐一珩“甜甜蜜蜜”，厚重齐刘海下满是对云照的“怨怼”。

　　许是视线太过灼热，云照无奈地对徐一珩摇头叹气，像个小大人一样，“闺女长大不好管教咯。”

　　曾小员：“……”

　　徐一珩只会抿嘴害羞，瓜皮呆萌发型的他活脱脱一话本小说里被山大王云照拐走的上门女婿。

　　云照小时候说话大大咧咧，嘴上没把门，整日揽着自己的小跟班徐一珩走哪到哪。

　　遇见些好奇看热闹的大人，“你俩什么关系啊？怎么总是在一起？”

　　云照轻哼一声，“他是我老公。”

　　大人们汗颜：“……”

　　徐一珩的态度一直都是默认。
　　唯云照是也。

　　屁大点儿的小孩子，对“男朋友”“老公”的概念是模糊的，他们并不真切地清楚这些亲密的称呼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的云照自然也不当回事，徐一珩在她的世界里，是陪伴者的形象。

　　陪伴者，则意味着什么角色都可以。

　　她从来不在乎徐一珩以什么身份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什么身份都一样。

　　……

　　次日中午，云照再次带着宿醉过后头痛欲裂的脑袋在同一间房里醒过来。

　　她盯着入目熟悉的吸顶灯眨眨眼睛，接着伸手沿枕头边缘试探摸手机，在触碰到冰凉的方块物品之后迅速按亮开机键。

　　两秒之后依旧黑屏，映着她那张没睡醒的脸。

　　云照叹口气，撑着床榻直起身，看着毫无反应大概率是没电关机的手机愣神一分钟。

　　“我……又醉了？”云照缓缓开始回忆昨晚。

　　作为一个喝酒不断片的奇异体质，云照觉得这简直是一种凌迟惩罚。

　　像坐在电影院看电影一样作为旁观者事无巨细地重复一遍昨晚的剧情。

　　尤其是那些让人尴尬又后悔想要一键点击删除的可怕情节。

　　回忆完毕，云照两眼一黑，重重倒在床上。

　　等等？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周一，上午依旧满课，甚至是系里最严格的那位视听说老师。

　　云照登时有些头疼。

　　“咚咚咚”。
　　突然响起三声连续的敲门声。

　　“醒了吗？”早早起床洗漱好的徐一珩算着时间来到云照房门口，“我买了些早饭，你醒的话就出来吃点吧。”

　　云照拉过一侧夏凉被盖在脑门上，她有些不想动。

　　但没办法，总归还是要面对现实，过了一会儿，她从被窝中发出一道闷闷的回应，“好。”

　　徐一珩家的餐桌上，云照披散着头发，凌乱的刘海还带着洗漱完没擦干净的水珠。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面前大堆丰盛的早饭，醉酒、大哭、晚睡、晚起以及昨天宴席吃得太咸，导致今天起来整个人都肿肿的。

　　云照觉得睁眼都费劲。

　　徐一珩把豆浆插上吸管递过去，从塑料袋里拿出的早点也被摆进盘子一一放在两人跟前。

　　密封盒子闷着的茶叶蛋被他垫着厨房纸挪到云照手边。

　　“早上的课我帮你请过假了，不用担心。”

　　云照：“……谢谢。”

　　又是如此熟悉的剧情。

　　云照咬上吸管慢慢喝着温热的豆浆，低下头不去和徐一珩对视。

　　徐一珩此刻表现出来的此生从未有过的紧张情绪，丝毫不被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云照得知。

　　他注视着云照的动作，看她剥完茶叶蛋外壳后浅咬一口，深褐色的液体残留在她透明的指甲缝间，再被卫生纸轻轻擦去。

　　云照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直到听见对方突然郑重地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云照。”

　　“啊？”云照下意识应道，她抬起头和徐一珩对视，心里尴尬不适的情绪还未退散，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慌乱，“怎……怎么了？”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我……我……”云照说话支支吾吾，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徐一珩的表情如此严肃，停顿片刻，迟疑地点点头，“记……得。”

　　“那酒店、林见山呢？”

　　“……也记得。”

　　“你会和他分手吗？”

　　“……嗯？”云照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一珩端坐起来，他认真地看向云照，重复着刚才那句话：“你会和他分手吗？”

　　云照忍不住回想起昨天下午看到的画面，心脏还是一阵一阵顿痛，酸涩难耐。

　　她低头沉默地思考一分钟，然后小声地说：“应该会吧。”

　　许是不满意云照模棱两可的答复，徐一珩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他没有再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而是深呼吸一口气，一直停留在云照身上的视线短暂偏移两秒钟，“我……”

　　适时，云照应声抬起头。

　　徐一珩注意到她含泪微红的双眸，顿了顿。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但他不想继续再往后拖。

　　他怕云照心软，他怕林见山稍微上点心哄哄云照，自己就又变成毫无立场的局外人。

　　徐一珩不认为自己在趁虚而入。

　　分明是他林见山不珍惜。

　　看着欲言又止的徐一珩许久未出声，云照整理好情绪拿纸巾擦掉眼角溢出来的水痕，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听见他忽然说道：

　　“我喜欢你。”

　　云照瞬间僵硬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抿了抿湿润的卫生纸，柔软的纸巾在她手里碎成纸屑。

　　头顶那道炙热的视线久久不容忽视。

　　徐一珩喜欢……我？

　　云照艰难地把这句话消化掉。

　　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看向他，谁能料想到徐一珩会给她表白啊？！

　　徐一珩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云照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她双手放下纸巾扶上额头，比刚坐下时还要尴尬的情绪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徐一珩料想过这句话以后两人的关系会走向怎样的境况。

　　曾经翘首以盼期望重修于好毁于一旦。

　　但云照这人，除了对曾经的徐一珩心狠，其他所有人都不会得到她界限分明的厌恶和怨怼。

　　高中时云照成绩优秀样貌出众，班上不少人对她心生好感。

　　徐一珩“有幸”撞见过几次男同学对她的表白现场。

　　对大多数人来说羞于启齿的青春期暧昧心绪，云照向来落落大方。

　　别人的欣赏与爱慕她也同样珍重，礼貌道歉并表达谢意，从来不让对方感到尴尬。

　　事后结束在班上的视线交错，云照也一如往日那般自然。

　　该解答疑问解答疑问，该日常聊天聊天，从不怯怯诺诺。

　　云照总是会给他们留足面子，绝不会伤害他们的自尊心。

　　谢新代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云照这么好一姑娘，怎么就偏偏对徐一珩例外。

　　徐一珩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云照不能多看他一眼。

　　所以此刻，表白之后，徐一珩除了想知道云照的答复，还期待云照在知道自己喜欢她之后，会怎样对待自己。

　　“我……”云照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装聋作哑，头顶的目光像是火烤一样把她架起来。

　　方才两人都不作声的几分钟内，云照把最近几个月来她和徐一珩相处的片段事无巨细地回忆一遍。

　　是她有做过让徐一珩误会的事情吗？

　　不会吧，毕竟从两人多年死对头转化为朋友，只是因为自己想要让徐一珩帮忙追求林见山。

　　从始至终，徐一珩都心知肚明，自己是喜欢林见山的。

　　所以，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照想不明白。

　　于是她抬起头，但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徐一珩瞬间红了眼睛。
　　“……”

　　徐一珩又垂下眼眸，同云照错开视线。

　　“我没有要立刻得到一个答复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而已。”

　　“可是我已经有——”

　　男朋友三个字被徐一珩控制不住加大的音量堵回去。

　　“你说过会和他分手。”

　　“……”

　　云照顿住，好吧，事实确实如此，但也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下的理由。

　　“你可以等一等再告诉我答案，我不着急。”徐一珩忽然起身，“下午我还有事要回学校，你在这里想待多久都行，今天给你请的是全天的病假，不用担心。”

　　云照还没张口，徐一珩又说：“厨房里有微波炉，早饭凉了可以拿过去热一热，我就先走了，再见。”

　　“……哦，好。”云照愣愣地点头。

　　盯着云照头顶杂乱翘起的碎发，徐一珩欲言又止。

　　但沉默几秒，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关门落锁的“咔哒”声响起，云照才猛地从餐桌前回过神，她大叫一声，把自己的头发揉得更乱。

　　“啊啊啊啊啊啊！”

　　云照头疼地返回卧室，随后重重趴在床上，抓着被单边角盖到脑袋上。

　　“徐一珩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云照无能哀嚎两声之后，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关机状态，于是忙起身拿过抽屉里的备用充电线。

　　插上等待开机的时间，云照不可控地又想起徐一珩。

　　这间明显面积要大很多，还带着独立卫浴的卧室，应该是公寓里的主卧。

　　徐一珩每次都让给自己住。

　　云照无意识地咬着嘴皮，脑海中思绪乱成大团麻线。

　　屏幕开机动画结束后，云照输入密码解锁，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微信右上角N加的未读消息，接着手机上方迅速弹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留言。

　　未接来电和短信是林见山的，云照心情复杂地一一划开，看着几天前自己甜蜜备注上去的名字此刻却成了笑话一样的存在。

　　点进微信，置顶聊天最新消息是昨天晚上九点半，头像框旁显示有十五条消息未读。

　　这还是头一次收到来自林见山如此多的信息。

　　云照都没有点开，她只看到最新消息写着：

　　【林林林：你都看到了是吗？】

　　可能在林见山那里，不回复也算默认。

　　不止是云照的默认，也是林见山的默认。

　　默认自己确实看到，并且像个彻头彻尾被人戏耍的小丑。

　　也默认，林见山其实并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云照还是控制不住掉了一滴眼泪，她飞快地拿手背抹去，点开宿舍群回复室友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