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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弟弟 我只拿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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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山最后还是进来了。
周然爸妈没在家,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扫了一眼被包裹严实的东西后,周然说:“帮我谢谢文英阿姨。”
林见山点头说“好”。
见他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周然一时胸闷,自顾自来厨房拿起一次性纸杯,往里接了满杯凉白开,然后“嘭”地放在林见山面前的茶几上,咖色玻璃桌面周围溢出一圈水渍。
林见山目光落在周然紧皱的眉头上,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谢谢。”
周然没好气地回:“不客气。”
说罢,她也坐上沙发,双手抱在胸前离林见山半个沙发远。
余光瞥见林见山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周然心里憋屈地狠狠踹两下地面。
林见山放下杯子看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周然便阻止他道:“你先别说,我怕再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林见山:“……”
谁知道自从上次和邹奇分手之后,拉了她在橙扬的好朋友去酒吧买醉,酒精上脑糊涂着和林见山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
在她和林见山的对话框里把邹奇祖宗十八代给轮番骂一遍。
清醒之后发现两人聊天最底下是林见山发来的莫名其妙两句话。
【见山:那不喜欢他了。】
【见山:我喜欢你。】
周然看清消息之后天塌了。
她一直一直真真切切地把林见山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因为从小羡慕别人家里有亲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但自己爸妈不愿生二胎,她便把邻居家这个乖巧精致的小男生默默划分到异父异母的弟弟范围。
谁能想到某一天弟弟竟跑来和她表白?
周然故意没回复,晾他几天之后,林见山还专门打电话问她收到短信没有,确认自己不是误发。
林见山声音早就和小时候软软轻轻的调子不一样,在通话界面电流刺啦刺啦的嘈杂背景音下,低沉沙哑又带着紧张。
他有礼又克制地说:“周然,我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很多很多年。
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这四个字不停在周然脑子里旋转升腾,完全冲掉和邹奇分手带给她的伤痛与愤怒。
她满面愁容地挂断电话,不想再听到关于林见山的一切消息。
“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
林见山还是开口了,周然绝望地想到,她视线不自觉从林见山身上移开,去看向窗外,满目悲怆。
橙扬同为南方城市,冬日下午五点光阴太阳依旧高挂,灿烂的阳光照得屋外大树叶子斑驳映在窗台。
“但我们毕竟不是亲姐弟。”林见山强调,“没有血缘关系。”
周然咬着嘴唇快要出血,后脑勺灼热的视线令她有些如坐针毡,强行把脑袋转回来,同林见山对视。
半响,无奈开口问:“你确定这就是爱情吗?”
林见山点头:“我确定。”
“你不确定!”周然突然很大声音地说出这句话,她忍无可忍,“我和邹奇在一起那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会能容忍我和别的男人是恋人关系吗?”
林见山却固执地说:“但你们已经分手了。”
“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依恋,或者说是单纯出于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喜欢,但绝对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周然继续同他讲道理,“我如果喜欢一个人,绝对受不了他和别人在一起,你能明白吗见山,你也知道我和邹奇从本科谈到研究生,中间经历这么多年,你但凡真的喜欢我,就绝对不会等到今天才开口。”
林见山沉默。
周然看他一句话也不说,以为自己说到他心坎里,他听进去了。
林见山低垂着脑袋像犯错的小孩,周然便于心不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别再说喜欢我,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咱们还是最亲的姐弟好不好?”
林见山抬头,往日凌厉的下三白此刻被眼底的红血丝替代,清瘦的脸庞无论在何时看到都会被狠狠惊艳。
刚过十八岁的男生正值少年英气,但又因常年奔波忙于生计,早早锻炼出一身优越的薄肌,穿着黑色外套更加突显他的肩颈极宽,流畅的背部线条从微微躬身露出的走向延伸往下。
林见山这人毫无疑问是锋芒乍显的,但偏偏在周然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红眼皱眉,仰视的角度看向周然。
如果这是一位从天而降的帅哥站在自己面前,周然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心动。
但只可惜没有如果,这孩子自己从小看到大,实在产生不了一点旖旎的想法。
看着林见山这副样子,周然再次叹气,然后猛地站起来,移开视线。
“好了,我就说到这,其他你自己去想,没想明白之前不要和我联系。”
知道自己说得有点狠,但周然也没办法,她反正是不可能喜欢林见山,再说了还有云照,眼看马上开学,也不知道见面怎么办。
周然想得脑袋疼。
林见山看着周然,欲言又止,最后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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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菏今年的冬天尤其冷,开春换季这阵子还在下雪。
云照从压箱底的柜子里头翻出来几件厚实外套,准备等开学走的时候穿上。
手机预报显示江都气温高达二十度,过去的高铁要六个小时,其中相差十好几的温度,云照不想穿着厚厚棉袄拖着重重箱子狼狈挤地铁。
“啊?你现在怎么样?”
陈友叙在客厅打电话,声音有些大,云照听见她妈那不可置信的语气忍不住起身往门外走,“怎么了?”
“一珩爷爷去世了……”
云照脚步一顿。
陈友叙挂断电话,重重叹一口气,“本来是给麦荞打电话过去问问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谁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消息。”
云照对徐一珩爷爷的印象不深,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穿着一身粗布粗衫,提着一大袋子从乡下装来自家地里的时蔬。
徐老师以前家里很穷,是后来考出来读研上学时遇见麦荞阿姨的,两人一见钟情。
麦荞阿姨家里很有钱,是开公司做大生意的。
可能有这个原因,徐爷爷来榕菏市区的次数很少。
也许正因为见面少,徐爷爷对这两个孙子格外疼爱。
徐一珩和徐洱树也是听话懂事重感情的孩子,过年期间没日没夜地和徐里安替换着轮班。
徐爷爷意识清醒十分有限,稀里糊涂地分不清徐一珩和徐洱树,身上插着管子说话也费劲,吐气容易进气难。
陈友叙放下手里的毛线,对着云照说起往事来。
云照低头看着地砖上的纹路,心里有些难受。
这世界上她认识的人又少一个。
徐一珩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麦荞阿姨他们一家只会更难受。
徐一珩开学前请了假,云照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候车。
熙熙攘攘的高铁候车厅里乌泱泱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她夹缝找了个位置坐下,行李箱紧贴在腿侧艰难摆放。
刚坐下舒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两下。
其实前几天云照就有问过徐一珩情况,他当时还不确定,但云照觉得他肯定不会按时去江都。
徐一珩脑子混乱,说话也颠三倒四。
云照听过几句话之后便叹气让他赶紧去休息,把身体熬坏了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告别。
这两天云照自己买了回学校的车票,谢新陈和谢新代他们两个的学校开学要晚两天,所以就没一起走。
【徐一珩:我买了下个月五号的车票。】
微信聊天框顶端显示的是徐一珩三个大字,云照某天看着心里别扭就给它换掉了。
【Rust:吃饭了没?】
照旧六个小时车程起步,此刻的时间刚好八点整,云照关心地问了句。
【徐一珩:正准备去吃。】
【Rust:好,你快去吃吧。】
云照没有问徐一珩太多关于徐爷爷的事,也只是在最开始那两天让他不要太伤心,保重身体。
作为具有相同感受的朋友,云照觉得安慰人最好用的方式就是转移注意力,不要反复提及对方情绪敏感点,要绕开这个话题。
比如遇见一个哭得很伤心的朋友,是选择耐心询问她背后原因再关心更能安慰还是直截了当带对方去买好吃的冰淇淋呢?
云照深谙选择后者的道理。
只有童话故事里十恶不赦的坏人才会喜欢反复揭开别人的伤疤。
一个让人伤心难过的事件,是不值得被再次提及的。
徐一珩也不和云照聊爷爷的事情,更多是沉默的。
云照只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想太多,等开学来她请徐一珩吃饭。
徐一珩问为什么。
云照打哈哈结果没糊弄过去,最后说为了感谢徐一珩请自己看烟花。
徐一珩说好。
本来云照还打算说叫上你的室友们,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回到江都,开启大一下半学期。
云照的英语专业各科重点课程开始提上日程,刷新小程序一看,课表排得满满登登。
罗岳两眼一黑,“我的美好大学生活全被上课给毁了啊啊啊!”
陈周周在她仰起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憋笑道:“有志青年怎可说无志之话?”
罗岳直起身子,一脸痛苦:“我是无志青年!”
陈周周脸上露出“孺子难教也”的表情,轻飘飘地走了。
“对了,你们体育课都选了什么呀?”梁笑突然问道,“我当时进系统有点晚,随便跳了个还有名额的普拉提,就怕开学没人陪我一起去。”
罗岳举手:“我是普拉提。”
梁笑扬起嘴角:“那可太好了!”
罗岳:“你俩呢?”
陈周周:“我打太极。”
梁笑:“噗——”
陈周周白眼:“学校系统太垃圾,我卡着二十分钟才选上,只剩普拉提和太极课,我反正不想在封闭教室闻一群人身上的臭味,所以就选了太极。”
云照:“我是排球课。”
罗岳眼睛一亮:“排球课好啊,听说那位女老师人特好,期末给分很高的。”
云照倒无所谓:“是吗?”
江大关于体育课的规定特恶心人,从大一到大二一共四学期体育选修课,系统硬性要求每人每次不可选择一门体育选修课超过两次,重复选择得到的学分视作无效学分。
也就是说体育学院列出来的那些个课程必须要不重复地选四次,除却自己最讨厌的几个,剩下一般讨厌的总要挨个上一遍。
不过说起体育选修课,云照还抽空问了问周宇安。
得到的消息是林见山也选择了排球课,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周宇安也发来消息,说徐一珩的体育课也是排球。
“……”
【安宇周:他们两个是享福去了,留我一个苦苦地打太极!!】
云照皮笑肉不笑,回他两个“哈哈”。
徐一珩,林见山,还有她自己,怎么就选到一门体育课上了呢?
如果放在上学期,云照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但在此刻,云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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