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新年 许个愿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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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又小又荒谬，云照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感概。
邹奇竟然是温雨文的新男朋友。
云照出神地望向远方，她想起周然学姐，那个豁达大方的善良姑娘，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在云照还没来得及打去问候电话，其他坏事也如蝴蝶效应一般纷纷响应着发生起来。
徐洱树帮忙摆摊第三天，徐家兄弟俩的爷爷出事了。
听陈友叙说是因为雪天路滑，徐爷爷摔了一跤，年纪大骨头松，还是后脑勺着地，这一摔把积攒多年的老毛病都给摔出来了。
一家四口连夜开车回老家，徐一珩也只是草草给云照发信息说有事不能继续同她摆摊，云照叹着气让他放宽心，不要着急。
任何情况下的安慰也只是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云照作为具有感同身受者，深谙这个道理，她没有过多打扰徐一珩。
谢新陈和谢新代从江都回来的时候云照去了车站接他们，谢新代戴着鸭舌帽一声不吭，谢新陈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临近过年，事情变得繁琐，四人小分队的摆摊一事也被按下暂停键。
云照把这段时间赚到的钱除去成本平均分了分，每个人到手差不多五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把钱转给徐一珩的时候，云照顺便问了关于徐爷爷的病情。
只能说目前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八十八岁的小老头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进气慢出气也慢，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清醒半个小时还算好的。
这状况比当时云照外公还要差劲。
可能说句难听的，就相当于是在等死。
尽管徐里安和林麦荞把人挪到高级病房细心照料着，但也于事无补，医生隐晦表示没有做手术的必要。
住在医院可能也只是会比住在家里多活两天。
不过按年龄来说，也该到了这一步，只是家属心里难受。
徐奶奶整日趴在徐爷爷的病床前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吃饭，脸上皱巴巴的纹路布满悲痛的沟壑，眼眶含着泪，嘴巴往两边撇，委屈又难过。
徐里安和林麦荞看着更不好受，徐里安把自己起居用品都拿来，和他妈一起陪床。
林麦荞有时在家做好饭带过来，有时在医院食堂打包送进来。
因为离过年差不了几天，加上徐爷爷的病情，他们一家四口就决定在老家过年，不回市中心的家属院。
徐一珩和徐洱树在医院和老家之间来回奔波，送完奶奶去医院，又送林麦荞去附近镇上买年货。
人多热闹的氛围冲淡些关于病情的悲痛。
年三十那天，林麦荞和徐奶奶和面盘馅包饺子，几人坐在老家大院子的圆木桌前安静地等待第二天的钟声敲响。
不过也不算安静，徐里安在村里小卖部专门买了烟花来放。
以前人说烟花是往天上飞的，绽放在最接近天上神仙的那一刻。
所以如果有愿望想让神仙帮你实现，在点燃的时候心里默念想要的就可以被神仙听见。
非常落俗的十多年前烟花宣传语，放往年徐里安这个标准理科生身上他嗤之以鼻。
但在眼下，他卑微地祈求一个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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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家里今年过年人少，陈友叙没再按照往年的习俗包一大盆饺子放到冰箱，再炸一大堆酥肉鱼肉丸子连吃半个月。
两人一切从简。
陈友叙和云照去附近商超买些爱吃的菜和肉，年三十晚上吃了顿家庭火锅。
咕嘟咕嘟升腾着冒起热气的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云照开了两罐冰镇可乐，递给陈友叙一罐。
两人对碰之后齐齐笑了笑，客厅老旧大肚子电视机播放着画质极低的春节联欢晚会。
云照专注地烫肥牛和羊肉卷，再裹上在网上学到的颇受好评的蘸料，一口吃下去幸福翻倍。
饭桌边搁置的手机不停“嗡嗡”震动着，大多是朋友同学发来的拜年祝福语。
云照在等菜晾凉的功夫拿起来一一回复。
“摆摊要开劳斯莱（4）”群聊里一长串子未读消息，谢新代开头发来几个面值十块的手气红包，然后是长达五十秒的语音条。
谢新陈抢完之后一边骂他抠门一边让他不要撒酒疯。
谢家姐弟俩过年一如既往人多热闹，今年又多了两位成年大人，只会更甚。
谢新代和那群老男长辈坐一块拼酒量，谢东舟和严雪雪一会儿没看住，他就给自己猛猛灌了几大杯白酒。
最后要不是谢新陈过去找他拦着点，他能把那一桌的酒全喝完。
因为温雨文的事郁郁寡欢多日，借着酒劲儿发泄也能理解，只是喝酒太多太伤身，谢新陈嘴硬心软地给他熬醒酒汤。
云照关切地多问几句，还没得到谢新陈回复，徐一珩却突兀地弹出一个视频电话。
云照放下筷子找借口回房间，关上门那刻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徐一珩的画面很糊，黑漆漆的，只听见不停有放烟花的声音。
榕菏市中心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对比起来显得云照这边格外安静。
“怎么了？”她问。
“为什么不领我的红包？”徐一珩声音传来，带着嘈杂的背景音，听得模模糊糊。
“啊？”云照一愣。
在谢新代那几个可怜抠搜的红包下面，跟着徐一珩阔气的三百块钱。
谢新陈一早领了三十块钱骂骂咧咧，谢新代手气好，分走两百多块，现在红包里还有不到七十块钱。
“领了领了。”云照缩小屏幕返回群聊界面，点开红包，“哇！六十多块钱呢，你好大方啊徐一珩。”
徐一珩声音很闷，隔着听筒传来时更加低沉，“你手气好差啊云照。”
“……”云照扫过底下的最佳手气王，没和他多争论，“好吧。”
“要看烟花吗？”徐一珩突然问。
“嗯？”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突然亮起来，仙女棒的“呲呲”声在盛大的烟花绽放下显得格外弱小。
徐一珩捏着金属杆底部，漂亮的冷光火苗绽放在他手中。
云照看着画面微微愣神。
“许个愿望吧。”徐一珩说。
“什么愿望？”
“新年愿望。”
云照沉默，在她思考的几秒钟里，仙女棒燃放到底端，火苗逐渐熄灭，屏幕里又恢复成昏暗的模糊画质。
徐一珩重新点燃一只，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它继续燃放。
云照抿着唇，许久才开口：“那我就许——徐爷爷赶紧康复起来。”
徐一珩笑笑，将手里最后一根熄灭的仙女棒移开，盯着屏幕里只露出一半脸的云照，“谢谢你云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徐一珩。”
同徐一珩挂断电话，陈友叙催着云照赶紧过来吃饭，肉要煮烂了。
“好！”云照将手机放到外衣口袋里，推门出去。
吃完饭刚到十一点半，云照握着手机窝进沙发，惦念着给林见山发祝福，有些心不在焉。
陈友叙不爱熬夜，早早洗完澡回房间休息。
电视里播放的歌舞背景音在此刻稍显嘈杂，云照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到最小。
终于熬到十一点五十九，云照把精挑细选的四字祝福成语粘贴到和林见山的对话框里。
看着工具栏上的时间跳转瞬间闭眼点击发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卡着凌晨发送祝福语的人太多，林见山在十分钟之内都没回复自己。
“不会睡着了吧？”云照自言自语地刷新消息列表。
其他送去祝福语的朋友都发来回复，小红点逐一增加，云照却只盯着林见山的头像。
终于，凌晨十二点二十八分，林见山发来一个“谢谢”。
好官方啊，云照不禁有些泄气。
下一秒：
【LJS：新年快乐，云照！】
云照睁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云照下意识尖叫出声，但又想起陈友叙在客厅正对面房间睡觉，立马噤声，伸手拽过沙发上的毛毯蒙住脑袋，像个傻子一样乱扑腾。
林见山在自己的输入法上打下了“云照”这两个字！
云照突然想到，接着心跳特别快，扑通扑通地，幸福地要晕过去。
虽然在别人看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事，但这可是林见山！
林见山哎！
云照傻笑一会儿后轻咳两声，正色又回复道：
【Rust：好的，开学见！】
【Rust：挥手猫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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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三天，林见山和妈妈谢文英一起回了趟橙扬老家。
两人在老房子里收拾半天，勉强将许久未住落下厚厚一层灰尘的家具打扫干净。
谢文英还是觉得待在江都不适应，陪儿子把年过完就立马说要橙扬。
“这些东西你歇一会儿记得给小然他们家拿去。”谢文英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水，余光瞥见摆在客厅旁边堆着的两袋江都特产，温柔地笑了笑，“过年那几天，小然还打电话问起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她心里一直有我们，妈妈很高兴。”
林见山往冰箱塞蔬菜的动作一顿，他沉默片刻，才道：“好。”
打扫卫生脱下的厚外套被他重新穿上，挡住背后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
林见山对着卫生间里的镜柜简单洗把脸，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砸在布满陈年旧纹的池子里。
他深呼吸，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想起待会要同周然见面，又无奈叹出这口气，眉头轻皱。
谢文英在外头又催促两声，林见山回应之后关掉水龙头走出去。
“叮咚——”
林见山拎着东西按响门铃，隐约听见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对方没看猫眼的习惯，直接拉开门把手问着：“谁啊？”
“是我——”林见山低声回。
周然听到声音一顿，下意识要拉着门把手往里关。
林见山猛地抓上门框，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周然。
眼看林见山的手要被门缝夹住，周然叹了口气，“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