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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摆摊 摆摊卖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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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怨,肯定也怨。
要说不怨,那也不怨。
脑海中闪过万千言语,终究在说出口的那瞬间变成一句“没事。”
没事,能有什么事。
云照也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看着陈友叙年复一年逐渐苍老的面庞,只觉得有些难受。
一直捏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裸露在外的果肉部分被空气氧化变黄,云照低头看一眼,准备再进厨房把它削掉。
“早点休息吧。”她对陈友叙说。
像是一个临时的握手言和,云照不知道会维持多久,但她还是希望会维持久一点。
第二天起床云照在卧室门口发现一双崭新带着塑料包装袋的棉拖鞋。
上面贴着张纸,写着:
小云,妈妈去学校加个班,临近期末比较忙,早饭放在锅里温着,中午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云照将纸条拿开,撕开塑料袋子,露出里面那双与自己现在脚上穿的这双很像的棉鞋。
鞋头被做成嫩黄的海绵宝宝形象,圆圆的大眼睛和标准的两颗牙齿。
“小孩子才喜欢这种。”云照嘟囔了一声。
但脚很诚实,立马把坏掉的换成新的。
穿着很软很松,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云照心情颇好地去洗漱吃早饭,本来准备在出门逛一圈看看前几天咨询的diy蛋糕房,当时店家挂着招牌的标牌,云照问他们要不要兼职的,老板看起来很缺人,说了句可以考虑,所以她打算今天过去再确认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她就加个联系方式谈一谈。
但走到蛋糕房门口发现他们把牌子给收了,云照有些忐忑地走进店里,“你好,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啊?”戴口罩的店员一脸懵,她下意识往后厨看了一眼,“不……不招了吧,我是今天新入职的。”
正忙着烘烤面包胚的店主闻言侧身从门口出来,见是云照,便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是长期工优先,已经招够了。”
“好的,打扰了。”
“没事,您慢走。”
云照失落地从蛋糕房里出来,刚走两步手机就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谢新陈,接通的那一刻还在想她旅游回来了没,“喂?”
“你在哪呢?有个大事宣布!”
“什么大事?”云照说话有气无力。
谢新陈明显听出来,“你咋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云照在附近找了个休息区坐下,叹口气说:“找工作被拒。”
“那可太好了啊!”
“……”
“什么破工作咱一点儿也不稀罕好吧!给人打工多没意思,不如咱自己翻身做老板!”
云照将手机拿远些确认来电显示,“你没事吧?”
谢新陈神秘兮兮道:“老槐树,兔子洞,秘密基地见。”
家属院后街有一条偏僻的小道,穿过这条小道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的老槐树。
有人说这棵树活了上百年,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树干粗得需要三个成年男子的手臂围起来才能抱全。
这棵老槐树临近树根的地方不知道被哪一年的小辈偷偷拿工具钻了个洞,很小,刚好能容纳一只正常体型的兔子窝在里边。
槐树地理位置偏,早些年还有人来这里乘凉,不过后来家家户户普及空调,太阳也年复一年炙热,便很少有人再呆着。
轮到云照这辈小孩的时候,有人给它取了个叫兔子洞的秘密基地。
虽然嘴上说着秘密基地,但人尽皆知着实不算秘密,只是叫习惯罢了。
谢新陈和云照认识后,特别喜欢找她玩,两人没什么地方去的时候谢新陈就拉着她去爬树,夏天躺在粗壮的树干上仰头看月亮听蝉鸣。
若单论爬在树上不被那些大人发现,也确实算秘密基地。
云照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兔子洞”这个名字,愣了好久才想起那棵老槐树。
又坐半个小时公交回家,穿过已经有些陌生的道口,云照远远瞧见槐树底下站在三个人。
“云照!”
谢新陈率先发现云照的身影,激动地大幅度挥舞手臂,朝她喊道:“这里!!”
徐一珩转过身,同云照对视。
云照扫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另外一人则是谢新代,心不在焉地抱着手机打字聊天。
谢新陈:“就等你了!”
“我?”云照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要干嘛?”
谢新陈扫视过徐一珩和谢新代,咳咳两声,而后对着云照郑重道:“这不是听说你要找兼职转钱,于是我们仨便有了个想法。”
“什么想法?”云照又想起刚才电话里谢新陈说的什么什么翻身做老板,心里还犯嘀咕,“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都是些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们准备去摆夜市摊!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那什么英语老师强多了?”
云照迟疑:“摆摊?”
过了两分钟,她像是在极力消化这件事,抬眸面色复杂地朝在场几人一一扫过。
谢新陈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准备以自己饱满的激情说服云照。
徐一珩脸上表情依旧很淡,但视线始终落在云照周围。
谢新代则被他姐一巴掌从手机里抬起头,瞬间堆起假笑看向云照,“对啊云照姐,快来加入我们吧!”
“……”
“你们为什么想着去摆摊?”云照沉默良久,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谢新陈斜眼看向徐一珩,眼神拼命示意。
于是徐一珩开口:“是我的提议。”
云照睁大眼睛:“你?”
云照实在不能把徐一珩同“摆摊”两个字联系起来,毕竟徐大少爷一件普普通通的外套就能买下小吃街里的一个摊位。
“摆摊卖什么?”或许是徐一珩的态度太过正常,云照震惊片刻后有些妥协。
徐一珩说:“在等你商量。”
云照:“……”
老槐树底下搁置着一张用石墩砌的四人石桌,刚好容纳下他们四个,只是大冬天的凉得冻屁股。
谢新代要风度不要温度,上身穿件薄绒夹克配卫衣,下面只套了条单薄的黑色紧身裤,一层布料紧贴在室外整日天寒地冻的石凳上被冰得龇牙咧嘴。
谢新陈白他一眼,“出来没吃药?”
“什么药?”
“治脑子有病的药。”
谢新代猛吸气,对她姐微微一笑,咬牙克制住自己不再说话。
谢新陈朝她弟轻呵一声后看向徐一珩和云照,问:“都有什么想法没?现在榕菏正值冬季,摆摊卖吃的是不是比较好?”
谢新代这会儿冷得只想吃点热乎的,他一边拿手托下巴,一边伸到大腿下方垫着冰凉的石凳,坐姿怪异地附和道:“烤红薯!烤玉米!烤肠!铁板鱿鱼!糖炒栗子!关东煮!热奶茶!”
谢新代推荐的菜品倒是挺多,但仔细一想,这其中所需要的工具以及付出的成本远不是他们短时间可以获取到的。
云照直白道:“你说的这些不太现实,就比如烤红薯的话要专门的烤炉,如果我们只是摆摊卖一个寒假,估计连炉子的钱都赚不回本。”
谢新陈赞同地点头,“烤肠还行,成本低还简单,但就是做这些的已经有很多人了,太过饱和。”
徐一珩说:“我们有四个人,可以不用局限于某一特定种类。”
“你的意思是一个摊位卖不同的小吃?”
徐一珩点头:“万一我们做的难吃,种类少容易被一棍子打死,种类多总能以量取胜。”
云照、谢新陈、谢新代:“……你说的对。”
四人小会议暂停发言一分钟,大家默契地思考。
过会儿云照举手:“我觉得卖糖葫芦挺不错,冬天水果不易坏还方便储存,熬糖浆的话也只需要一个小锅不占位置,而且做好的糖葫芦只需要插在泡沫箱子上储存,不用担心像其他小吃变冷口感不好。”
谢新陈赞同:“我家隔壁那位六十多岁的大爷,愣是靠在小学门口摆摊卖糖葫芦给自己换了辆车。”
谢新代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什么车啊?宾利还是劳斯莱斯?”
谢新陈想了想,说:“是金彭。”
谢新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徐一珩也半举起手赞同道:“我投冰糖葫芦一票。”
云照忍不住看向徐一珩。
徐一珩大方回视。
他今天依旧穿着同色不同款的黑色羽绒服,肩头上的白色标牌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字母,拉链停在胸口,露出里面的浅灰色卫衣帽子,卫衣领口松垮,不规则银条项链垂在锁骨上方。
徐一珩很白,皮肤细腻,深邃的瞳孔在黑色与黑衣的衬托下更显有神,眉眼淡淡,下颌微收,本是一副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但因好友同桌,这股疏离气质淡了些。
在他朝云照回视的那一刻,云照还能从他眼底察觉出一丝淡淡的温柔意味,等她再看,徐一珩却已收回视线。
徐一珩总是这样,一会儿心情好摆个好脸色,一会儿心情差臭着个脸。
不过还好云照已经习惯,心里无奈摇摇头。
既然如此,谢新陈拍板子喊道:“冰糖葫芦三票成功入选。”
后面几个还没经过众议投票的选项因为谢新代的涕泪横流而被迫中断。
谢新陈拉着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穿得如此骚包的谢新代赶紧回家换衣服。
“我可不要穿咱爸在菜市场五十块钱买来丑爆了的棉质家居服!”
“有的穿就不错,还敢挑?!”
“别揪耳朵啊!!疼!疼!疼!姐!姐!姐!我亲姐!!!”
谢新陈回头看向两人,大声说:“手机上继续聊!”
谢新代不知什么时候给四个人拉了一个小群聊,名字还起得格外清新脱俗。
“榕菏最佳摆摊王?”云照盯着手机屏幕最上方的文字,嫌弃道,“真难听。”
徐一珩:“那就改一个。”
云照抬头看他:“你改?”
徐一珩没马上回复。
过了一会儿,云照忽然开口问:“你找他俩摆摊是为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