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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撒娇 “我以后想 ...

  •   阮鱼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毛病。

      不是身体上的毛病,是心理上的——他特别特别喜欢被严婪抱着。从十年前就喜欢。十六岁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说,但每次严婪抱他,他的身体就会自动放松,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严婪怀里。严婪说他“像没有骨头一样”,他反驳说“你才没有骨头”,但他知道严婪说得对——在严婪怀里,他就是没有骨头。因为太安心了,安心到不需要用力气,不需要绷着,不需要装坚强。只需要做自己,做那个软绵绵的、爱撒娇的、被严婪宠着的阮鱼。

      但后来他们分手了。一分开就是十年。十年里,他一个人睡,一个人醒,一个人扛。他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安全感,学会了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下去。他以为自己变坚强了,不需要被抱了。但和好以后他发现——他还是喜欢被严婪抱着。喜欢得要命。但他不好意思说。

      因为他是阮鱼,他是那个嘴硬心软、死要面子、从不主动说“我想要”的阮鱼。他可以在直播里跟粉丝开玩笑,可以在视频里吐槽老板,可以在朋友面前大大咧咧。但在严婪面前,他说不出“我想让你抱我”这六个字。太羞耻了。比说“我爱你”还羞耻。

      所以他就等着。等严婪主动来抱他。严婪每次抱他的时候,他都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身体早就靠过去了,手早就环上去了,脸早就埋进严婪的胸口了。严婪每次都会笑,说“软软,你想抱我就说”。他每次都会说“我没有”,然后把脸埋得更深。

      严婪没有拆穿他,但每次都会把他抱得更紧。阮鱼觉得,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默契——他不说,严婪也知道。严婪不说,他也知道。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只是一个人不好意思开口,另一个人愿意等。

      今天是个普通的周三。没有加班,没有应酬,没有突发状况。阮鱼洗完澡,穿着严婪的T恤——他的睡衣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小心”被丢进洗衣机,然后“不小心”被严婪收进自己的衣柜,然后他就“不得不”穿严婪的衣服睡觉。严婪的T恤很大,穿在他身上像裙子,领口歪歪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肩头。

      他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看了几个视频,翻了翻评论,回了几条消息。然后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严婪的枕头里。枕头上有严婪的味道——雪松的香水味,淡淡的,很好闻。

      他闻着那个味道,闭上眼睛,想睡觉。但睡不着。因为严婪不在。严婪在书房,在加班。今天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方案要写,他说“你先睡,我弄完就来”。阮鱼说“好”,然后乖乖地躺下了。但他睡不着。

      没有严婪的怀抱,他睡不着。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丢人。他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他应该可以一个人睡觉,不需要被人抱着。但他就是睡不着。床太大了,被子太凉了,枕头太空了。他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他坐起来,看着卧室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缕光,是书房的灯。严婪还在忙,敲键盘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轻轻的,哒哒哒的,像雨打在窗户上。阮鱼听着那个声音,心里痒痒的。

      他想去书房。想去看看严婪,想靠在他身上,想让他抱着。但他不好意思。因为他说了“你先睡,我弄完就来”,现在跑去书房,不就等于在说“我睡不着,你抱我睡”吗?太丢人了。

      他躺下去,又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去。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他下了床,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慢慢地、轻轻地走向书房。

      走廊不长,从卧室到书房大概十步。阮鱼走了很久,因为他在犹豫。每走一步就想“要不回去吧”,但脚不听使唤,继续往前走。

      书房的门半开着。阮鱼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严婪。严婪坐在书桌后面,背对着门,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表。台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他正在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哒哒哒哒,很快,很专注。

      阮鱼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说“我睡不着”?太矫情。说“你什么时候弄完”?太催促。说“我想让你抱”?太羞耻。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靠着门框,看着严婪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严婪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打完了,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阮鱼的目光。那种软绵绵的、带着依赖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从十六岁就熟悉。

      严婪转过头,看着门口。阮鱼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大大的T恤——严婪的T恤——领口歪歪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肩头。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红晕,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白白圆圆的。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严婪,眼睛里带着一丝“我想说什么但我不太好意思”的犹豫。严婪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像一团棉花。然后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等着阮鱼过来。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阮鱼不需要他说。阮鱼需要的是一个动作——一个张开双臂的、等着他过来的、不问为什么的动作。严婪给了他。

      阮鱼看着严婪伸出的双手,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说“我不是来找你抱的”,但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绕过书桌,走到严婪面前。严婪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双手还在等着。阮鱼低下头,不敢看他,然后——坐进了严婪的怀里。

      严婪的腿很宽,坐上去很稳。阮鱼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严婪的怀抱里。他的背靠着严婪的胸口,头靠着严婪的肩膀,脚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严婪的手环住了他的腰,手指搭在他的腰侧,轻轻收拢。阮鱼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像一块冰被放进温水里,慢慢地、慢慢地化开了。

      他没有说话,严婪也没有说话。严婪用下巴蹭了蹭阮鱼的头顶,然后重新拿起鼠标,继续工作。哒哒哒,键盘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阮鱼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个声音,觉得比什么安眠曲都好听。

      严婪工作的时候很专注。

      他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偶尔停下来翻翻文件,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阮鱼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看着他的眉头偶尔皱起来又舒展开。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猫,被主人抱着,主人忙着工作,猫就安静地窝在怀里,不吵不闹,眯着眼睛,尾巴慢慢地摇。

      但猫有尾巴摇,他没有。他有嘴巴,会说话。

      “严婪。”

      “嗯。”严婪没有低头,手还在键盘上。

      “你还要多久?”

      “半小时。”

      “哦。”

      阮鱼沉默了。他不想催严婪,因为他知道严婪工作很认真,不喜欢被打断。但他又想让严婪快点结束,因为他想被抱着睡觉——不是这样坐在椅子上抱着,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严婪搂着他,他靠在严婪的胸口,听着严婪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那才是他想要的。但他不好意思说,因为他已经主动跑过来被严婪抱了,再说“我想让你抱着睡”,就太得寸进尺了。

      他忍了五分钟。然后忍不住了。

      “严婪。”

      “嗯。”键盘还在响。

      “我想……”

      严婪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阮鱼。阮鱼的耳朵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整个人缩在严婪的T恤里,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想什么?”严婪问。

      阮鱼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严婪的胸口,闷声说:“我想让你抱着睡。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说完他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他把脸埋得更深,不敢看严婪。他想,完了,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丢人的话。什么叫“我不想自己一个人”?他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他一个人睡了十年,怎么现在就“不想自己一个人”了?

      严婪没有说话。阮鱼以为他要笑他,以为他要说“软软,你几岁了”。但严婪没有。严婪只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嗯。”就一个字,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阮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没有哭,但他把脸埋在严婪的胸口,一动不动。严婪搂紧了他,继续工作。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哒哒哒哒。阮鱼听着那个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严婪没有用半小时。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了。

      不是因为工作简单,是因为他加快了速度。阮鱼说“我想让你抱着睡”,他就不想让阮鱼等。他保存了文件,关了电脑,合上了文件夹,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阮鱼。阮鱼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严婪亲他额头之后,大概是键盘声重新响起来之后。他就那么靠在严婪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很轻很浅,嘴巴微微嘟着,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睡着的猫。

      严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他的软软还是那么可爱。十年前,阮鱼趴在他的胸口睡觉,也是这样——缩成小小的一团,嘴巴微微嘟着,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很轻很浅。十年后,一点都没变。

      严婪轻轻地把他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阮鱼动了一下,但没有醒。他的头靠在严婪的肩膀上,脸埋在严婪的脖窝里,呼吸喷在严婪的锁骨上,痒痒的。

      严婪抱着他,走出书房,穿过走廊,走进卧室。他把阮鱼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自己躺上去,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阮鱼感觉到了他的体温,自动地靠了过来,像一块铁被磁铁吸住。他的手搭在严婪的腰上,脸埋在严婪的胸口,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贴在严婪身上。

      严婪搂着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晚安,软软。”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阮鱼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半夜,阮鱼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严婪怀里,严婪的手环着他的腰,他的脸埋在严婪的胸口。严婪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一起一伏的。

      阮鱼抬起头,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严婪的睡脸。严婪的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巴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阮鱼看着那张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这个人,是他十六岁就爱上的人。是他分开十年、等了十年、恨了十年、最后还是放不下的人。是他和好以后每天都要抱、每天都要亲、每天都说“我爱你”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摸了摸严婪的脸。从眉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巴。严婪的皮肤很滑,下巴有一点青色的胡茬,摸上去有点扎手。阮鱼觉得那个触感很真实——比任何梦都真实。严婪是真实的,他们的爱情是真实的,这个怀抱是真实的。

      “严婪。”他轻轻叫了一声。严婪没有醒。阮鱼靠回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严婪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把他搂得更紧。阮鱼笑了,把脸埋进严婪的胸口,闻着严婪身上的味道。

      雪松的香水味已经淡了,更多的是属于严婪自己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他安心的味道。他想,这就是家的味道。不是房子,不是家具,不是地址。是严婪。严婪就是他的家。不管在哪,只要在严婪怀里,他就觉得安全,觉得温暖,觉得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早上,阮鱼醒来的时候,严婪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早餐在桌上,我去上班了,你今天休息。昨天辛苦了,多睡一会儿。——严婪。”

      阮鱼看着那张便签,笑了。他把便签折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已经有很多张便签了——“粥在锅里,别忘关火”“今天降温,多穿点”“晚安,软软”。每一张他都留着。不是因为他有收集癖,是因为这些都是严婪写的。是严婪每天早起为他准备的,是严婪在他睡着的时候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的。是爱。

      他起床刷牙洗脸,换了衣服。走到餐厅,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肠粉,虾仁的,米皮薄得透光。旁边还有一杯豆浆和一小碟水果。阮鱼坐下来,打开保温袋,夹了一块肠粉放进嘴里。还是热的,还是好吃的。他想,严婪每天几点起来?六点?五点半?他每天睡得比他晚,起得比他早,给他做早餐,给他留便签,然后去上班。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阮鱼吃着肠粉,拿起手机给严婪发了一条消息:“早餐吃了。”

      严婪秒回:“好吃吗?(•́ω•̀)”

      阮鱼:“好吃。”

      严婪:“那你说‘好吃’。”

      阮鱼:“好吃。”

      严婪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配文“满意了”。阮鱼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严婪。”

      “嗯?(◕‿◕✿)”

      “昨天晚上谢谢你。”

      “谢什么?(´•ω•`)”

      “谢谢你抱我。”

      严婪的回复慢了半拍:“不用谢。以后想让我抱,直接说。不用站在门口等。(◕‿◕✿)”

      阮鱼的耳朵红了。他以为严婪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原来严婪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阮鱼在门口犹豫,知道阮鱼不好意思开口,知道阮鱼想要什么。所以他不等阮鱼说,就伸出了双手。

      “严婪。”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门口的?”

      “你刚到的时候。”

      “我在门口站了多久?”

      “大概五分钟。”

      “你为什么不叫我进来?”

      “等你决定。”

      阮鱼的鼻子酸了。严婪就是这样——不催他,不逼他,不替他做决定。他等着阮鱼自己想通,等着阮鱼自己走过来。然后张开双臂,接住他。

      “严婪。”

      “嗯。”

      “我以后想让你抱,会直接说的。”

      “好。(◕‿◕✿)”

      “你也要直接抱。”

      “好。”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肠粉。豆浆还是热的,水果很甜,肠粉很好吃。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心动魄。是每天早上被严婪的便签叫醒,是每天晚上被严婪抱着入睡。是普通的日子,但因为严婪在,变得不普通。

      那天晚上,严婪回到家的时候,阮鱼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换好鞋,走到客厅。阮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严婪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软软。”“嗯。”“我今天想抱你。”阮鱼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好”,但他张开了双臂。严婪笑了,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阮鱼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严婪。”

      “嗯。”

      “以后每天都要抱。”

      “好。”

      “每天。”

      “好。”

      “不管多忙。”

      “好。”

      阮鱼笑了,把脸埋进严婪的肩窝里。

      严婪搂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他想起很多年前,十六岁的阮鱼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一样。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以为未来有很多很多年,以为每天都能抱着阮鱼入睡。后来他们分开了十年。十年里,他每天晚上都会想——如果他在,抱起来是什么感觉?还是那么软吗?还是会往他怀里缩吗?还是会在他亲额头的时候脸红吗?

      现在他知道了。还是那么软,还是会往他怀里缩,还是会在被他亲额头的时候脸红。他的软软,一点都没变。不,变了——比以前更软了。以前阮鱼还会嘴硬,说“我没想让你抱”。现在虽然还是会不好意思,但会张开双臂了。会说“以后每天都要抱”了。会在门口站五分钟,然后乖乖走过来,被他抱起来,靠在他怀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

      严婪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阮鱼。阮鱼没有睡着,但他的眼睛半眯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严婪身上,像一只被挠着下巴的猫。

      “软软。”

      “嗯。”

      “你困了?”

      “有一点。”

      “我抱你去床上?”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在。”阮鱼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你在,我就不想睡。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严婪的鼻子酸了。他想说“我也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软软。”

      “嗯。”

      “我爱你。”

      阮鱼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客厅的灯光很暖,照在严婪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很柔和。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阮鱼觉得自己被泡在温水里。

      “严婪。”

      “嗯。”

      “我也爱你。”

      严婪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阮鱼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想,这就是他等了十年的时刻。不是“我回来了”,不是“我们和好了”,不是“我愿意”。是每一个普通的夜晚,是每一句“我爱你”,是每一个额头的吻。是严婪抱着他,他靠着严婪,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就很幸福。

      那天晚上,严婪还是把阮鱼抱到了床上。

      不是因为阮鱼睡着了——他确实睡着了,在沙发上,靠在严婪怀里,呼吸很轻很浅,嘴巴微微嘟着。严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他轻轻地把他抱起来,走到卧室,放在床上。阮鱼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严婪那边靠。严婪躺下来,把他搂进怀里。阮鱼的手搭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贴在他身上。

      严婪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晚安,软软。”

      阮鱼没有回应,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在睡梦中,也在笑。

      严婪看着那个笑容,心里软得像一团棉花。他想,这就是他等十年换来的。不是一块金牌,不是一句“我愿意”,是每一天的早晨和夜晚,是每一个拥抱和亲吻,是阮鱼在他怀里安睡的样子。这种平凡的、踏实的、确定无疑的幸福,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让他觉得值得。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阮鱼在梦里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收紧了。严婪也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呼吸很轻很浅,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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