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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同居 “嗯。”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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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鱼觉得搬家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不是体力上的难——他的东西不多,几个箱子就装完了。是心理上的难——他看着自己住了五年的小房子,突然有点舍不得。这间只有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个失眠的凌晨、无数个一个人吃泡面的周末。墙壁上贴着他喜欢的电影海报,冰箱上贴着他去旅游时买的冰箱贴,阳台上养着几盆快被他养死的绿萝。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
而现在,他要离开这里了。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他要去一个更喜欢的地方。去严婪的家,去他们的家。
“软软,好了吗?”严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好了。”阮鱼环顾了一下房间,深吸一口气,“走吧。”
严婪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放下行李箱,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舍不得?”
“有一点。”阮鱼承认,“住了五年,有感情了。”
“以后你想回来看看,我陪你。”
阮鱼点了点头,握紧严婪的手,走出了门。
严婪的家,阮鱼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严婪发烧,他送他回来;第二次是严婪给他看纸箱子里的旧物。两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有仔细看过。现在他站在客厅里,认真地打量这个即将成为“他们的家”的地方。
暖色调的灯光,木质的家具,沙发上放着几个软乎乎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什么名画,就是一幅很普通的风景画,画的是南淮一中的教学楼。阮鱼看着那幅画,鼻子酸了。
“你从哪弄的?”
“找人画的。凭着记忆描述,画了三个月。”严婪站在他身后,“像吗?”
“像。”阮鱼的声音有些哑,“很像。”
严婪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软软,欢迎回家。”
阮鱼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靠在严婪怀里,看着那幅画。画里的教学楼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窗户,门口有一棵桂花树。那是他们每天放学后接吻的地方。严婪凭着记忆描述,画了三个月。这个人,连教学楼长什么样都记得。
“严婪。”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
“谢谢你爱我。”
严婪收紧了手臂:“不用谢。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阮鱼的行李不多,两个箱子、三个纸箱,很快就归置好了。严婪把主卧的衣柜腾出了一半,挂上了阮鱼的衣服。浅蓝的、浅灰的、白色的,都是严婪给他买的那些。阮鱼看着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挂在一起——严婪的深色系,他的浅色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你的衣服好少。”严婪说。
“够穿了。”
“不够,周末我陪你去买。”
“不用,上次你买的那两套还没穿完。”
“那两套是正式场合穿的,日常穿的没有。”
“我有日常穿的。”
“你那些卫衣领口都松了。”
阮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辩。严婪这个人,在花钱这件事上跟他完全相反。阮鱼是能省则省,严婪是该花就花。阮鱼买衣服从来不超过三百块,严婪给他买的衣服一件就三千八。不是不心疼,是觉得“你值得”。
“严婪。”
“嗯。”
“你不要再给我买那么贵的东西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欠你的。”
“你不欠我。”
“我觉得欠。”
“那是你觉得。我不觉得。”
阮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严婪的逻辑是——我觉得你值得,所以我花多少钱都愿意。你觉得欠我,那是你觉得,我不觉得所以你不用还。这个逻辑无懈可击,阮鱼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算了,你爱买就买吧。”阮鱼放弃了,“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超过一千块。”
“两千。”
“一千五。”
“一千八。”
“成交。”阮鱼伸出手,“击掌为誓。”
严婪笑了,跟他击了一下掌。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一起,严婪没有松开,反手握住了阮鱼的手。
“软软。”
“嗯。”
“我现在很开心。”
“看得出来。”
“你呢?你开心吗?”
阮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黄头发,红眼眶,鼻头红红的,像一个刚哭过的小孩。但他不是难过,是幸福。是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的、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的、被一个人等了十年的幸福。
“开心。”阮鱼说,“很开心。”
严婪笑了,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晚上,严婪做了一桌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碗米饭。菜不多,但每一道都是阮鱼爱吃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阮鱼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
“这十年。”严婪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尝尝。”
阮鱼咬了一口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好吃。他嚼了嚼,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好吃吗?”严婪问。
阮鱼点了点头。
“那你说‘好吃’。”
“好吃。”
严婪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自己做的菜。窗外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阮鱼看着那些灯光,心里想,他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了。不是租的房子,不是一个人住的房子,是有严婪在的房子。
“软软。”
“嗯。”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饭。”
“你不用上班吗?”
“下班后做。”
“不累吗?”
“不累。看到你吃我做的饭,我就开心。”
阮鱼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嘴角翘得高高的。
吃完饭,严婪洗碗,阮鱼站在旁边看着。他想帮忙,严婪说“你坐着就行”,他就真的坐着了,看着严婪在厨房里忙活。严婪洗碗的动作很熟练——先把碗冲一下,挤上洗洁精,用海绵擦洗,再冲干净,最后用干布擦干。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
“严婪。”
“嗯。”
“你以后别洗碗了。”
“为什么?”
“我洗。你做饭,我洗碗。分工合作。”
严婪转过头看着他,笑了:“好。”
阮鱼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碗:“你去休息,我来。”
严婪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阮鱼洗碗。阮鱼洗碗的动作很生疏——洗洁精挤多了,冲了好几次还有泡沫;碗拿不稳,差点摔了一个。严婪在旁边看得提心吊胆,但没有插手。因为阮鱼说了“我来”,他就让阮鱼来。
洗完了,阮鱼把碗放进碗架里,转过身,看到严婪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怎么了?”阮鱼问。
“没怎么。”严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觉得,你好可爱。”
阮鱼的耳朵又红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阮鱼靠在严婪怀里,严婪搂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阮鱼的心跳得很快,但他不想让严婪知道,所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
“软软。”
“嗯。”
“你心跳好快。”
“没有。”
“有。”严婪把手放在他胸口,“你在紧张。”
阮鱼把脸埋进严婪的胸口:“你别说了。”
严婪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阮鱼脸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严婪轻声说,“等你准备好。”
阮鱼抬起头,看着严婪。床头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很柔和。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阮鱼觉得自己被泡在温水里。
“严婪。”
“嗯。”
“我准备好了。”
严婪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好了。”阮鱼的耳朵红了,“但你能不能关灯?”
严婪笑了,伸手关了灯。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阮鱼能感觉到严婪的心跳——也很快,比他还要快。
“你也在紧张。”阮鱼说。
“嗯。”严婪承认了,“因为是你。”
阮鱼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在黑暗中摸索着亲上了他的嘴唇。严婪搂紧了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阮鱼闭着眼睛,感受着严婪的体温、严婪的呼吸、严婪的吻。他想,这就是他等了十年的夜晚。不是想象中的轰轰烈烈,而是很安静、很温柔、很真实。就像严婪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实际上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松开了。阮鱼靠在严婪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软软。”
“嗯。”
“晚安。”
“晚安。”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亮听到了,笑了笑,躲进了云层里。
第二天早上,阮鱼被阳光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严婪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严婪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阮鱼的声音沙哑,“几点了?”
“九点。”
“九点?!”阮鱼猛地坐起来,“上班迟到了!”
“今天周日。”
阮鱼愣了一下,然后倒回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多睡一会儿?”
“因为我想看你睡觉的样子。”
阮鱼从被子里探出头,瞪了他一眼:“变态。”
“嗯,变态。”严婪笑了,“但你喜欢。”
阮鱼把被子又蒙上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过了一会儿,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面。”
“什么面?”
“随便。”
严婪笑了,起床去做早餐了。阮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严婪的枕头里,闻到了严婪的味道——雪松的香水味,淡淡的,很好闻。
他想,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这样。被阳光晃醒,被严婪吻醒。然后赖一会儿床,然后吃严婪做的早餐。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轰轰烈烈,不惊心动魄,就是简简单单的、平平淡淡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吃完早餐,阮鱼和严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阮鱼靠在严婪肩膀上,严婪搂着他。电视里放的是综艺节目,笑点很多,但阮鱼一个都没听进去。他在想事情——想他们的过去,想他们的现在,想他们的未来。
“严婪。”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严婪的手顿了一下:“你想什么时候?”
“随便。”
“那明天。”
“明天周一,民政局开门。”
“那就明天。”
阮鱼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严婪:“你真的想好了?跟我结婚?”
“想好了。”严婪看着他,“十年前就想好了。”
阮鱼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扑进严婪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肩膀发抖。
“软软,你怎么又哭了?”严婪搂着他,轻声问。
“因为开心。”阮鱼闷声说,“开心到想哭。”
严婪笑了,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明天,他们要去领证了。以后不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是“丈夫”。是彼此法律上的伴侣,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高一到现在,从校服到婚纱——不对,是西装。他们曾经走了很多弯路,浪费了很多很多时间,但兜兜转转终还是再一次走到了彼此身边。
阮鱼从严婪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严婪。”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严婪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愿意等我。”
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的笑容映得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