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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借口 让所有人都 ...

  •   阮鱼觉得严婪这个人有毒。

      不是那种“跟他在一起会中毒”的毒,而是那种“跟他在一起会上瘾”的毒。和好之前,严婪还收敛着,知道自己是“在追人”的身份,不敢太过分。和好之后,这个人就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彻底放飞了自我。每天早上发十条消息说“我爱你”,每天在公司里逮着机会就亲他,每天下班后赖在他家不肯走。

      阮鱼觉得自己快被严婪的“爱”淹没了。不是不喜欢,是太多了。多到他心跳一直保持在高速状态,多到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心肌梗塞。

      今天是周一,和好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阮鱼到公司的时候,严婪已经在办公室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平时更散乱一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帅但我不自知”的气质。

      “早,男朋友。”严婪把保温袋推到阮鱼桌上,然后在阮鱼脸上亲了一下。

      “早。”阮鱼擦了擦脸,坐下来打开保温袋。今天是虾仁肠粉,米皮薄得透光,虾仁鲜甜,酱油和蚝油的比例完美。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

      “好吃吗?”严婪问。

      阮鱼点了点头。

      “那你说‘好吃’。”

      “好吃。”

      严婪笑了,坐在他对面,打开自己的早餐——阮鱼给他煮的粥,今天是皮蛋瘦肉的,煮得很稠,卖相不错。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严婪说。

      “那你说‘好吃’。”

      “好吃。因为是你煮的。”

      阮鱼的耳朵红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加‘因为是你’?”

      “不能。这是事实。”

      阮鱼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吃肠粉。他发现严婪和好之后变本加厉了,以前只是偶尔说土味情话,现在每句话都是土味情话。他觉得自己像被泡在蜜罐里,甜得牙疼,但他又舍不得从蜜罐里爬出来。

      上午十点,严婪去楼下开会了。阮鱼一个人在办公室,终于有了片刻的清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门被推开了。

      阮鱼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员工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她看到阮鱼,笑了笑:“阮鱼,严总让我来拿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说是放在他桌上的,蓝色的文件夹。”

      阮鱼站起来,走到严婪的桌前,翻了翻,找到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他递给女员工,女员工接过文件夹,没有走。她看着阮鱼,犹豫了一下,说:“阮鱼,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跟严总……是不是在交往?”

      阮鱼愣了一下。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了——从他在直播里说“在一起了”,到他发动态说“和我男朋友”,再到严婪在走廊上亲他被好几个员工看到。全公司都在嗑他们的CP,茶水间的热门话题就是“严总和小阮今天又发糖了吗”。这个女员工不可能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不是真的不知道,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是。”阮鱼说。

      女员工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从你入职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

      阮鱼笑了:“你很有眼光。”

      “那当然!”女员工笑着说,“严总对你那么好,每天早上给你带早餐,每天下午给你带奶茶,每天送你上下班。我们都看在眼里。”

      阮鱼的耳朵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员工拿着文件夹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阮鱼,祝你们幸福!”

      “谢谢。”阮鱼说。

      门关上了。阮鱼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开心。被人祝福的感觉,真好。

      中午,严婪和阮鱼在食堂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阮鱼吃的是炸鸡排,严婪吃的还是是鸡胸肉沙拉。食堂里人很多,但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不是不感兴趣,是不敢。严婪虽然私下对阮鱼温柔得不像话,但在员工面前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软软。”严婪开口。

      “嗯。”

      “今天下午有一个新产品发布会,你跟我一起去。”

      “又去?上次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是内部发布会,这次是面向媒体的。”

      “我去干嘛?”

      “帮我拍照。”

      “你手机不是有拍照功能吗?”

      “我的手不够长。”

      阮鱼深吸一口气:“你一米九五,手不够长?”

      “对,这是一种罕见病。”

      “严婪,你能不能换一个借口?这个借口你已经用过三次了。”

      严婪想了想,说:“我想让你陪着我。”

      阮鱼的耳朵红了:“这个借口也不行。”

      “那我说实话。我想让你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阮鱼的脸红得像番茄。他低下头,假装在吃鱼,但耳朵红得要滴血。

      “严婪。”

      “嗯。”

      “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人多。”

      “人多怎么了?”

      “人多我不好意思。”

      严婪笑了:“好,那我小声说。”他凑到阮鱼耳边,压低声音,“软软,我想让你在我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阮鱼的耳朵更红了。他推开严婪的脸:“你够了。”

      严婪坐回去,笑得眉眼弯弯。他夹了一块鸡胸肉放到阮鱼碗里:“吃,你喜欢的。”

      阮鱼看着碗里的鸡胸肉,又看了看严婪。严婪的眼睛里全是温柔,温柔到阮鱼觉得自己被泡在温泉里。

      他吃了那块鸡胸肉,然后说:“严婪。”

      “嗯。”

      “我下午跟你去。”

      严婪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但我只拍照,不管别的。”

      “好。”

      阮鱼低下头继续吃肉,嘴角翘得高高的。

      下午的新产品发布会在公司三楼的大厅举行。来了很多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着舞台。严婪站在台上,介绍新产品——一款新的智能家居中控屏,整合了语音控制、人脸识别、环境监测等功能。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总裁我很厉害”的气场。

      阮鱼站在台下,举着手机拍照。他拍了很多张,每一张都好看。严婪的侧脸,严婪的正脸,严婪微笑的样子,严婪严肃的样子,严婪指着屏幕的样子。每一张都好看,好看到他舍不得删。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涌上来采访严婪。阮鱼站在旁边,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从容不迫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阮鱼看着看着,心跳又快了起来。

      采访结束后,严婪走到阮鱼面前。“拍得怎么样?”

      “一般。”阮鱼面不改色,“手抖了,大部分都糊了。”

      “给我看看。”

      “不用看了,都删了。”

      “真的删了?”

      “真的。”

      严婪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追问。但阮鱼注意到,他的眼睛瞟了一下阮鱼的手机,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拍了但我不拆穿你”的狡黠。阮鱼把手机攥得更紧了。

      快下班的时候,阮鱼接到了阮元的电话。

      “哥!明天婚礼!你准备好了吗?”

      阮鱼愣了一下。明天是周六,阮元和徐蕉的婚礼。他这几天光顾着谈恋爱了,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准备什么?”

      “你是伴郎啊!你忘了?!”

      阮鱼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是伴郎。阮元一个月前就跟他说的,他答应了。但现在他完全不记得伴郎要做什么——要穿什么衣服?要什么时候到?要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哥,你不会忘了吧?”阮元的声音带着绝望。

      “没有忘。”阮鱼撒谎,“我就是——太忙了。你再说一遍,伴郎要做什么?”

      阮元深吸一口气,一项一项地交代——明天早上八点到酒店,穿黑色西装,白衬衫,系领带。陪新郎迎亲、堵门、找婚鞋、敬茶、拍照、致辞。

      阮鱼一一记下,挂了电话,发现严婪正看着他。

      “明天阮元的婚礼。”严婪说。

      “嗯。”

      “你是伴郎。”

      “嗯。”

      “我是宾客。”

      “嗯。”

      “伴郎不能带伴侣。”

      阮鱼愣了一下:“谁说的?”

      “婚礼习俗。伴郎要全程陪在新郎身边,不能带伴侣。”

      阮鱼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伴郎要忙前忙后,没时间陪伴侣。伴侣只能坐在宾客席上,远远地看着。

      “那明天我们可能说不上话。”阮鱼说。

      “没关系。”严婪笑了笑,“看着你就行。”

      阮鱼的耳朵红了:“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土味情话?”

      “不能。”

      阮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辩。

      晚上,严婪送阮鱼回家。车子停在楼下,阮鱼没有马上下车。

      “严婪。”

      “嗯。”

      “明天婚礼,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能看到你。”

      阮鱼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自己在严婪面前越来越容易脸红,而且每次都是因为这种土味情话。他应该免疫了,但严婪每次说的时候,他的耳朵还是会不争气地红起来。

      “严婪。”

      “嗯。”

      “明天婚礼结束后,你来接我。”

      严婪的眼睛亮了起来:“好。”

      “我们一起回家。”

      “回谁的家?”

      阮鱼想了想,说:“回我们的家。”

      严婪的呼吸停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回我们的家。”阮鱼看着他,“我想跟你住在一起。”

      严婪的眼眶红了:“软软,你……”

      “你别哭。”阮鱼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我是认真的。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也看到你。我想跟你住在一起。”

      严婪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好,我们住在一起。明天就搬。”

      “明天不行,明天婚礼。”

      “后天搬。”

      “好。”

      阮鱼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每天早上被严婪吻醒,每天晚上在严婪怀里睡着。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吵架,一起和好。普通的日子,因为有对方在,变得不普通。

      “严婪。”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阮鱼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严婪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很柔和。阮鱼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阮鱼说。

      “晚安,男朋友。”

      阮鱼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严婪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正看着他。

      “严婪。”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阮鱼转身上了楼。回到家,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严婪发了一条消息:“软软,今天很开心。因为你说要跟我住在一起。(´▽`ʃ♡ƪ)”

      阮鱼回复:“我也很开心。”

      严婪:“你什么时候搬?(•́ω•̀)”

      阮鱼:“后天。”

      严婪:“我帮你搬。(◕‿◕✿)”

      阮鱼:“好。”

      严婪发了一长串表情包——烟花、心心、星星、月亮、太阳、小猫、小狗、小兔子、小狐狸、小熊,还有两只猫依偎在一起,配文“我们要同居了”。

      阮鱼看着那些表情包,笑了。他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他想,后天就要搬去严婪家了。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他,每天都能亲他,每天都能跟他说“我爱你”。不是隔着手机屏幕,不是隔着办公桌,是面对面,是触手可及。这就是他等了十二年的生活。

      阮鱼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严婪,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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