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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和好 “不管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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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鱼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是因为他跟严婪正式在一起了——他们早就正式在一起了,从那天在火锅店阮元逼他们把话说开之后就在一起了。但“在一起”和“和好”是两回事。在一起是口头上的确认,和好是心里的释怀。他嘴上说“我们在一起了”,心里那根刺还在。严婪当年不问清楚就分手的事,他还没完全放下。不是不原谅,是那道疤还在,摸着还会疼。但今天,他决定把那根刺拔了。
因为今天是宋辞的婚礼。宋辞是严婪在国外最好的朋友,是那个认识严婪八年、知道严婪所有过去、在严婪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阮鱼想认识宋辞,想了解严婪那十年里他不知道的部分,想填补那十年的空白。
早上七点,阮鱼的闹钟还没响,严婪的消息先到了。“早安,男朋友。今天婚礼,记得穿那套白色的。(´▽`ʃ♡ƪ)”
阮鱼看着消息,嘴角翘了一下。回复了一个“早”,然后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白色衬衫配浅灰西裤——严婪给他买的那套。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好看。头发抓了个造型,喷了点发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严婪发消息:“我好了,你来吧。”
严婪秒回:“我在楼下。(◕‿◕✿)”
阮鱼愣了一下,跑到阳台往下看——严婪的黑色奔驰停在楼下,严婪本人靠车门上,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仰头看着阮鱼的窗户,笑着挥了挥手。
阮鱼的脸红了,转身跑下楼。
“你几点来的?”他坐进副驾驶,气喘吁吁。
“刚来。”严婪递给他一个保温袋,“早餐,车上吃。”
阮鱼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盒三明治和一杯热豆浆。三明治还是热的,面包烤得酥脆,火腿煎得焦香,鸡蛋嫩滑。他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吗?”严婪发动车子。
“好吃。”
严婪笑了,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阮鱼吃着三明治,看着窗外,心里想:今天一定要把那根刺拔了。
宋辞的婚礼在江城郊区的一个庄园里举行。白色的帐篷搭在草坪上,鲜花簇拥着一条红毯,两边摆满了白色的椅子。宾客不多,大概一百人左右,都是宋辞和新娘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气氛温馨,不像大型婚礼那么喧闹。
严婪牵着阮鱼的手走进会场。阮鱼有些不自在——在场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是严婪带来的,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哦,这就是严婪那个等了十年的人”的意味。他低着走,紧紧攥着严婪的手。
“别紧张。”严婪在他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阮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宋辞正在迎宾区跟客人寒暄。今天他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精神,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帅气。看到严婪和阮鱼走过来,他笑了,张开双臂。
“严婪!你来了!”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宋辞拍了拍严婪的肩膀:“你小子,终于把人带来了。”然后看向阮鱼,伸出手,“阮先生,又见面了。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恭喜宋先生。”阮鱼握住他的手,“新婚快乐。”
“叫我辞哥就行。”宋辞笑了笑,“严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以后叫我辞哥,我叫你小鱼,行吗?”
阮鱼点了点头:“行,辞哥。”
宋辞看了看严婪,又看了看阮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们在一起了?”
“嗯。”严婪握紧阮鱼的手,“在一起了。”
“恭喜。”宋辞笑了,“比我想的快。我以为你还要追半年。”
严婪笑了笑:“他心软。”
阮鱼瞪了他一眼:“谁心软了?”
“你。”
阮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吵。今天是宋辞的婚礼,他是客人,不能在新郎面前跟男朋友吵架。虽然他们不是在吵架,是在——调情。阮鱼想到这里脸红了。
婚礼开始了。
阮鱼和严婪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音乐响起,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宋辞。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新娘的婚纱上,亮晶晶的。阮鱼看着那个画面,眼眶突然有些酸。
他也想穿婚纱。不对,他不想穿婚纱,他想穿西装。和严婪一起,站在红毯上,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说“我愿意”。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阮鱼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和严婪才刚在一起,怎么就想到了结婚?是不是太快了?但他想了想,他们认识十年了,曾经恋爱一年,分手十年,重逢一个多月,重新在一起几天。十年的感情,走到结婚,不算快。
“软软,你怎么了?”严婪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没怎么。”阮鱼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好感动。”
严婪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仪式结束后,是婚宴。阮鱼和严婪坐在主桌旁边的一桌,同桌的都是宋辞的朋友——大学同学、留学时的伙伴、工作后的同事。他们大多认识严婪,看到阮鱼,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严婪,不介绍一下?”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说。
严婪站起来,手搭在阮鱼肩上:“这是我男朋友,阮鱼。”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终于!你终于脱单了!”“嫂子好!”“阮鱼你好,我们听严婪提过你很多次。”
阮鱼的耳朵红了:“提过我什么?”
“提过你什么都好。”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说,“他说你长得好看,性格可爱,会织围巾,会煮粥。他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阮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看向严婪,严婪的耳朵也红了。他从来没见过严婪脸红——这个人平时脸皮厚得像城墙,说什么都不会脸红。但现在,在朋友的起哄声中,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别说了。”严婪低声对戴眼镜的男人说。
“为什么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戴眼镜的男人笑着对阮鱼说,“阮鱼,你不知道,严婪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要看你的视频。有一次他在图书馆看你的直播,笑出了声,被管理员赶出去了。”
阮鱼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真的?”
“真的。”另一个朋友接话,“还有一次,他喝醉了,抱着手机喊‘软软’,我们问他‘软软是谁’,他说‘我老婆’。我们以为他真的有老婆,后来才知道是他等了十年的人。”
阮鱼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靠在严婪肩膀上,哭得肩膀发抖。
“软软,别哭了。”严婪搂着他,低声说。
“我没哭。”阮鱼闷声说,“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帐篷里没有沙子。”
“那就是进虫子了。”
“冬天没有虫子。”
“你能不能别拆穿我?”
严婪笑了,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好,不拆穿你。”
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阮鱼和严婪留下来帮宋辞收拾东西。
宋辞换了套便装,坐在草坪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看着远处的夕阳。阮鱼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辞哥。”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阮鱼想了想,说:“严婪在国外的时候,过得好吗?”
宋辞喝了一口香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好。”
阮鱼的心揪了一下。
“他刚去国外的时候,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不说话,不笑,不跟任何人交流。我们以为他性格孤僻,后来才知道,他在国内失恋了。”
阮鱼的鼻子酸了。
“他花了两年才走出来。不是忘了你,是学会了带着对你的想念生活。他开始交朋友,开始参加活动,开始笑。但他从来不谈恋爱。我们给他介绍过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他一个都不见。他说‘我心里有人了’。”
阮鱼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他发现你的短视频账号,整个人变了。每天抱着手机看你的视频,看你的直播,给你刷礼物。我们问他‘这个人是谁’,他说‘我老婆’。”宋辞笑了,“我们以为他疯了,追着一个屏幕里的人叫老婆。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屏幕里的人,是他等了很多年的人。”
“辞哥。”阮鱼的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陪他。”
“不用谢我。”宋辞看着他,“谢你自己。是你让他有动力撑下去。”
阮鱼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我会对他好的。”
“我知道。”宋辞笑了笑,“他对你那么好,你舍不得对他不好。”
严婪走过来,看到阮鱼红红的眼眶,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怎么。”阮鱼站起来,“辞哥跟我说了你的事。”
严婪看向宋辞,宋辞耸了耸肩:“他说他想知道。”
“软软,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严婪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我需要。”阮鱼看着他的眼睛,“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我都想知道。”
严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以后都告诉你。”
两个人牵着手,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阮鱼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严婪的高高的,他的矮一些,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影子也牵在一起。他笑了。
“严婪。”
“嗯。”
“今天是好日子。”
“为什么?”
“因为你朋友都很好,婚礼很感动,夕阳很美。”
“还有呢?”
阮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严婪。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严婪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严婪,我们和好吧。”
严婪的呼吸停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好。”阮鱼握紧他的手,“不是‘在一起’,是‘和好’。我把过去放下了,我不怪你了。当年的事,我们都有错。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了。”
严婪的眼泪掉了下来。
“软软,你……”
“你别哭。”阮鱼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哭我也想哭。”
“那你哭。”
“我不哭。”
“你眼睛已经红了。”
“那是夕阳照的。”
严婪笑了,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他把阮鱼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阮鱼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严婪。”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先问我。”
“好。”
“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先信我。”
“好。”
“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先告诉我。”
“好。”
阮鱼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严婪,我爱你。”
严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阮鱼第一次说“我爱你”。不是在消息里,不是在被窝里,不是在黑暗里。是在夕阳下,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软软,我也爱你。”严婪的声音在颤抖,“从十六岁到现在,爱了十年。以后还会继续爱你。爱到我死的那天。”
阮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是被一个人从十六岁爱到二十六岁、从青□□到成熟、从校服爱到西装的幸福。
“严婪,你真的很烦。”他哭着说。
“我知道。”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让我哭?”
“不能。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可爱。”
“你放屁。”
严婪笑了,低头吻住了他。
夕阳沉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阮鱼闭着眼睛,感受着严婪温热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唇上。他想,这就是他等了十二年的时刻——不是“试试”,不是“接受”,不是“在一起”,而是“和好”。把过去的伤痛放下,把未来的期待拾起。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是全新的他们。没有误会,没有隔阂,没有十年的空白。只有爱,很多很多的爱,多到能填满过去十年的所有空白。
晚上,严婪送阮鱼回家。车子停在楼下,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软软。”严婪开口。
“嗯。”
“今天你说‘我爱你’。”
“嗯。”
“你还说我们和好了。”
“嗯。”
“那以后,我可以每天都说‘我爱你’吗?”
阮鱼看着他,笑了:“可以。”
严婪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你说多少次都行。”
“那我现在就说。”严婪深吸一口气,“软软,我爱你。从十六岁到现在,爱了十年。”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我爱你。”
“知道了。”
“再说一次。我爱你。”
阮鱼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爱你。”
严婪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阮鱼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严婪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正看着他。
“严婪。”
“嗯。”
“明天见。”
“明天见,男朋友。”
“明天见,男朋友。”
阮鱼转身上了楼。回到家,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严婪发了一条消息:“软软,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ʃ♡ƪ)”
阮鱼回复:“比昨天开心?”
严婪:“比昨天开心一百倍。(◕‿◕✿)”
阮鱼:“为什么?”
严婪:“因为你说你爱我,因为我们和好了,因为以后再也没有误会能把我们分开了。(•́ω•̀)”
阮鱼看着那三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严婪,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严婪的回复慢了半拍:“你说什么?(´•ω•`)”
阮鱼:“我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以后你都有我。”
严婪发了一长串表情包——烟花、心心、星星、月亮、太阳、小猫、小狗、小兔子、小狐狸、小熊,还有两只猫依偎在一起,配文“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阮鱼看着那些表情包,笑了。他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阮鱼对着月亮轻轻说了一句:“严婪,晚安。我爱你。”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一定能听到。因为他一直在听,听了十年。
从今天开始,他可以天天说。说到严婪听腻为止。但严婪说“我不会腻的”。阮鱼觉得也是。因为他爱严婪,爱了十年,也没有腻。以后还会继续爱。爱到他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