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坦白 “这十年, ...
-
阮鱼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不对,做梦都不会这么甜。他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到严婪发来的消息:“早安,男朋友。(´▽`ʃ♡ƪ)”他盯着“男朋友”三个字看了十秒钟,嘴角翘得能挂油瓶。然后他回复了一个“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男朋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得很快。虽然是他自己打的字,但看到“男朋友”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太甜了,甜得他牙疼,甜得他想在床上打滚。他真的打了几个滚,然后被单缠住了腿,差点摔下床。
今天是周四,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阮鱼站在衣柜前,纠结了十分钟——穿什么?穿严婪给他买的浅蓝色亚麻衬衫?太刻意了,好像在说“我记得你送我的每一件衣服”。穿自己的旧卫衣?太随便了,好像在说“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最后他选了那件浅蓝色亚麻衬衫——不是因为他想穿给严婪看,是因为今天天气热。对,天气热,跟严婪没关系。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衬衫,白色的休闲裤,头发抓了个造型,皮肤白得发光。好看。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下楼了。
到公司的时候,严婪已经在办公室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了一条深蓝色的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得体。他看到阮鱼进门,眼睛亮了起来。
“早,男朋友。”严婪笑着说。
阮鱼的耳朵红了:“早。”
“今天的肠粉是双拼,虾仁和牛肉,米皮0.7毫米,酱油减半。”严婪把保温袋推到阮鱼面前,“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阮鱼打开盖子,夹了一块虾仁的放进嘴里。虾仁鲜甜,米皮软糯,酱油和蚝油的比例完美。好吃,好吃了想哭。
“好吃。”他说。
严婪的眼睛弯了起来:“你说‘好吃’?”
“嗯,好吃。”
严婪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低下头,打开自己的早餐——阮鱼给他煮的粥,今天加了皮蛋和瘦肉,煮得稠稠的,卖相不错。
“你几点起来的?”严婪问。
“六点半。”
“你平时七点半才起。”
“今天早起了一会儿。”阮鱼别过脸去,“因为要煮粥。”
严婪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甜得像塞了一整罐蜂蜜。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每天早上,阮鱼给他煮粥,他给阮鱼做肠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对方准备的早餐,说“早安,男朋友”。
“软软。”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阮鱼的耳朵更红了:“你别每天都说谢谢,我耳朵要起茧了。”
“好,不说了。”严婪笑了笑,“那我换一句——我爱你。”
阮鱼差点被肠粉噎死。他咳了好几下,灌了半杯豆浆才缓过来,脸红得像番茄。“你——你能不能别在上班时间说这种话?”
“那下班时间说?”
“下班时间也不许说。”
“那什么时候说?”
“什么时候都不许说。”
严婪看着他,嘴角翘得高高的:“好,不说了。”
但阮鱼知道,他还会说。这个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会忘。因为“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已经憋了十了,憋了三千多天,现在终于可以说了,他怎么可能忍住?阮鱼想到这里,心里又酸又甜。他低下头,继续吃肠粉,嘴角翘得老高。
上午,公司开全员大会。
严婪站在台上讲话,阮鱼坐在台下,看着他的男朋友在台上发光。严婪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总裁我很厉害”的气场。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阮鱼看着看着,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想,这个人昨天晚上还在给他发颜文字、猫猫表情包、“晚安男朋友”,今天早上还在说“我爱你”,现在站在台上,冷峻得像一座冰山。而这座冰山,是他的男朋友。只对他笑,只对他温柔,只对他撒娇。
阮鱼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严婪的照片,放大,看着他的侧脸——鼻梁高高的,睫毛长长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好看。阮鱼把照片存进了“已隐藏”相册,和严婪的其他照片放在一起。
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存严婪的照片了。因为严婪是他的男朋友。
大会结束后,阮鱼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女员工凑过来,小声问他:“阮鱼,你跟严总真的在一起了?”
阮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发动态了,‘在一起了’,还说是‘我男朋友’。”女员工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都在猜是不是严总。”
阮鱼的脸红了:“是严总。”
女员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天哪!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就知道!从你入职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
阮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笑了笑,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严婪已经在办公室了。他看到阮鱼红着脸进来,问:“怎么了?”
“你猜怎么着?你我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阮鱼坐到自己工位上,“刚才有个女员工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是。”
严婪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是’?”
“嗯。”
“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嗯。”
严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站起来,走到阮鱼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奖励。”
阮鱼的耳朵红了:“什么奖励?”
“承认我是你男朋友的奖励。”
“这还需要奖励?”
“不需要。”严婪看着他,“但我就是想亲你。”
阮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但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突然停电了。
不是公司的电路故障,而是整个片区都停电了。窗外的高楼大厦一片漆黑,街道上的红绿灯也不亮了,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员工们纷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议论着“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来电”。严婪站在走廊上,安排各部门负责人清点人数、确保员工安全。
阮鱼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严婪在黑暗中指挥若定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骄傲。这个人,不仅是他的男朋友,还是一个负责的老板。在停电的时候,他没有想着自己,而是想着员工的安危。
严婪安排完所有事情,走回阮鱼身边。
“软软,我们回办公室。”
两个人摸黑走进办公室。阮鱼靠着墙站着,严婪站在他对面。黑暗中,他看不到严婪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脸上。
“严婪。”
“嗯。”
“你刚才安排得很稳妥。”
“应该的。”严婪的声音很轻,“我是老板。”
“你不仅是老板,你还是我的男朋友。”
黑暗中,阮鱼听到严婪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严婪的手很大,很暖,把他整个手包在里面。
“软软。”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严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阮鱼的鼻子酸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梦到你。梦到你还在我身边,还叫我‘严婪’,还在桂花树下等我。每次醒来,发现你不在,我都会哭。”
阮鱼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我出国了,换了新环境,认识了新的人。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你。但我忘不了。我试过,不行。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的声音,像是刻在我脑子里了,怎么都抹不掉。”
严婪的声音有些抖。
“我开始看你的视频。你发第一条摸鱼视频的时候,我刚好回国。我在机场刷到你的视频,看到你的脸,当场就哭了。旁边的人以为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
阮鱼哭着笑了:“机场哪有沙子?”
“没有。但我有眼泪。”严婪握紧他的手,“软软,你知道吗,你的视频救了我。在你不在的十年里,是你的视频让我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你还是那个笑嘻嘻的、爱摸鱼的、会为了考试不及格哭鼻子的阮鱼。”
“我没有哭鼻子。”
“你有。数学考了六十三分那次。”
“那是被烟熏的。”
“教室里没有烟。”
“那就是被老师骂的。”
“老师没骂你,老师说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阮鱼哭着笑了。他想,严婪这个人真的太烦了。连他考试考了多少分、老师说了什么话都记得。这个人不是男朋友,是行走的监控摄像头。
“严婪。”
“嗯。”
“你记得这么多关于我的事,你不累吗?”
“不累。”严婪的声音很轻,“因为是你的事。”
阮鱼踮起脚尖,在黑暗中摸索着亲上了严婪的嘴唇。这一次,他没有躲,没有犹豫,没有说“不小心”。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亲严婪。因为严婪说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他控制不住。
严婪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阮鱼闭上眼睛,手抓着严婪的衬衫领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松开了。
“软软。”严婪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今天主动亲我了。”
“嗯。”
“两次。”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了?”
阮鱼把脸埋进严婪的胸口:“你闭嘴。”
严婪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他抱着阮鱼,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停电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个跳得很快,一个跳得更快,但慢慢地、慢慢地,它们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电来了。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阮鱼从严婪怀里弹开,退后了两步。他的脸很红,嘴唇有点肿,头发被严婪揉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撸过的猫。
严婪看着他,笑了:“软软,你真好看。”
“你闭嘴。”
“你脸红的样子好看。”
“我让你闭嘴!”
“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阮鱼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在整理。但他的耳朵红得要滴血,手也在抖,根本不是在整理文件,是在把文件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
严婪看着他的动作,笑得眉眼弯弯。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继续工作。但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阮鱼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笑,自己也笑了。
他想,停电也挺好的。
晚上,严婪送阮鱼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阮鱼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沉默了一会儿。
“严婪。”
“嗯。”
“今天停电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很多。”
“嗯。”
“以后能不能经常跟我说?”
严婪转过头看着他:“说什么?”
“说你的事。”阮鱼也转过头,看着严婪,“你这十年的故事。我想知道。”
严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明亮的、带着一点点水光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好。”严婪说,“以后每天都跟你说。”
“说多久?”
“说到你听腻为止。”
“我不会腻的。”
“那我一直说。”
阮鱼笑了,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严婪还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正看着他。
“严婪。”
“嗯。”
“晚安。”
“晚安,软软。”
“明天见。”
“明天见。”
阮鱼转身上了楼。回到家,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严婪发了一条消息:“软软,今天的坦白,是我十年来最轻松的一刻。(´▽`ʃ♡ƪ)”
阮鱼回复:“为什么?”
严婪:“因为我把憋在心里十年的话都说了。(•́ω•̀)”
阮鱼:“你说了什么?”
严婪:“我说了我想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阮鱼看着那三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严婪,我也想你、爱你、不能没有你。”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得很快。
过了几秒钟,手机震了。他翻过来一看,严婪发了一长串表情包——烟花、心心、星星、月亮、太阳、小猫、小狗、小兔子、小狐狸、小熊,还有两只猫依偎在一起,配文“我们在一起了”。
阮鱼看着那些表情包,笑了。
他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停电也挺好的。如果不是停电,严婪可能不会说那些话。他可能不会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不会说“你的视频救了我”,不会说“我不能没有你”。那些话,在黑暗里说出来,比在光明里容易。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不用害怕被笑话、被拒绝、被推开。
阮鱼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严婪,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一定能听到。
因为他一直在听。听了十年。还会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