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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原因 “害怕失去 ...

  •   阮鱼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被全世界围观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围观。他的短视频账号粉丝暴涨到两百三十万,每一条视频下面都有人问“严总今天给你做了什么早餐”“你们在一起了吗”“什么时候结婚”。他走在公司里,员工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那个摸鱼的黄毛”,现在是“被总裁追的那个黄毛”。连保洁阿姨都拉住他问:“小阮啊,你跟严总什么时候办喜事?阿姨好准备红包。”

      阮鱼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但最疯的不是粉丝,不是员工,不是保洁阿姨,是他的堂弟阮元。

      阮元自从知道阮鱼“承认在接受严婪”以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给阮鱼发消息轰炸:“哥,你跟姐夫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吗?接吻了吗?那个了吗?”阮鱼每次看到“那个了吗”三个字就想把阮元拉黑。但他没有,因为阮元是他堂弟,而且阮元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不能在新郎官婚礼前夕把人拉黑,这不合规矩。

      今天是周三,距离阮元和徐蕉的婚礼还有三天。阮元忙得脚不沾地,但他还是抽出了一个中午,拉着阮鱼和严婪吃饭。

      “为什么我也要来?”严婪坐在火锅店的包间里,表情有些无奈。

      “因为你是我姐夫。”阮元理直气壮。

      阮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叫什么姐夫?!”

      “叫习惯了。”阮元揉着后脑勺,笑嘻嘻的,“再说了,迟早的事。”

      阮鱼的脸红了,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阮元说得对——“迟早的事”。他和严婪之间,就差一句话了。那句话他知道,严婪也知道,但两个人都没有说。严婪在等他说,他在等严婪说。就这么互相等着,像两棵对望的树,根已经缠在一起了,枝叶还没碰到。

      “你们今天找我出来到底什么事?”阮鱼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

      “助攻。”阮元说,“我和徐蕉来给你们当助攻。”

      阮鱼愣了一下:“助攻什么?”

      “助攻你们在一起啊!”阮元瞪大眼睛,“哥,你跟姐夫磨磨唧唧的,都磨了多久了?从你入职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了还没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不是要磨到天荒地老?”

      阮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和严婪确实磨了很久——从第一天的“好久不见软软”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天了。四十天里,他们每天一起吃早餐,每天互道晚安,亲了两次,抱了三次,承认了“喜欢”和“接受”,但就是没有说出“在一起”那三个字。

      “阮元说得对。”徐蕉坐在旁边,难得地开口了,“你们两个太磨叽了。”

      阮鱼看向徐蕉。徐蕉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在帮你你别不识好歹”的认真。阮鱼认识徐蕉好几年了,知道这个人一般不掺和别人的事,一旦掺和了,就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们没磨叽。”阮鱼说,“我们在按自己的节奏来。”

      “你们的节奏太慢了。”徐蕉说,“阮元追我用了三天,我答应他用了三秒钟。你们用了四十天,还没在一起。”

      阮鱼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阮元问。

      阮鱼想了想,说:“我们分手过。”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阮元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阮鱼:“哥,正是因为你们分手过,才更应该早点在一起。你们都浪费了十年了,还要浪费多少天?”

      阮鱼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毛肚,没有说话。

      严婪坐在他旁边,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阮元,你别逼他。”严婪的声音很轻,“我答应过等他准备好。”

      “他准备好了。”阮元看着严婪,“我哥这个人,嘴硬心软。你逼他一下,他就从了。你不逼他,他能跟你耗一辈子。”

      阮鱼抬起头,瞪了阮元一眼:“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你们这边。”阮元说,“所以我才着急。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非要端着,非要等对方先开口。你们不累,我看得都累。”

      阮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阮元说的是事实——他和严婪都在等。等对方先说出“在一起”,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两个人站在河的两岸,中间只隔了一座桥,但谁也不肯先走过去,都在等对方过来。这叫什么事?

      “阮元,谢谢你。”严婪握着阮鱼的手,没有松开,“但我不想逼软软。”

      “我没让你逼他。”阮元说,“我就是让你们把话说开。有什么误会、有什么心结、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阮鱼看着阮元,又看了看徐蕉,又看了看严婪,最后叹了口气。

      “行,说就说。”

      阮元清了清嗓子,像主持人一样开场:“第一个问题。严婪,你当年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我哥分手?”

      阮鱼没想到阮元会问这个问题,而且问得这么直接。他看向严婪,严婪的表情没有变,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因为我害怕。”严婪说。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他。”严婪的声音很轻,“那天我看到有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很开心地在笑。我以为他喜欢别人了,我以为他要离开我了。我太害怕了,所以先说了分手。我想,与其让他甩了我,不如我先甩了他。”

      阮鱼的鼻子酸了。

      “你这是自卑。”阮元说,“你那么优秀,有什么好自卑的?”

      “在别人面前,我不自卑。”严婪看着阮鱼,“在他面前,我自卑。因为他太好了,我怕自己配不上他。”

      阮鱼的眼泪掉了下来。

      “严婪,你是不是傻?”他哭着说,“我哪里好了?我成绩一般,工作摸鱼,连饭都不会做,我哪里好了?”

      “你哪里都好。”严婪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你长得好看,性格可爱,对朋友真诚,对家人孝顺。你煮的粥从稀变稠,你织的围巾歪歪扭扭但你织了一个月。你哪里都好。”

      阮鱼哭得更厉害了。他靠在严婪肩膀上,眼泪蹭在严婪的毛衣上,哭得像个小孩。

      阮元和徐蕉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递纸巾。

      “第二个问题。”阮元等阮鱼哭完了,继续问,“我哥,你当年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你明知道严婪误会了,你为什么不解释?”

      阮鱼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因为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他不信任我。”阮鱼看着严婪,“他什么都不问就说分手,我觉得他不信任我。如果他信任我,他应该先问我‘那个人是谁’,而不是直接说‘分手吧’。他不信任我,那我解释有什么用?”

      严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软软,我——”

      “我知道你现在信任我了。”阮鱼打断他,“但那时候你不信。我等了你好几天,等你来找我,等你问我‘那个人是谁’。你没来。你只说了一句‘分手吧’,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严婪的眼眶红了:“软软,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阮鱼深吸一口气,“我也有错。我应该主动解释的,不应该等着你来问。我们都太倔了,都不肯先低头。所以错过了十年。”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阮元和徐蕉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的眼神是“他们终于把话说开了”。

      “第三个问题。”阮元的声音轻了很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

      阮鱼和严婪对视了一眼。

      “现在。”严婪说。

      “还没。”阮鱼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不一样。

      “到底现在还是还没?”阮元问。

      阮鱼和严婪又对视了一眼。

      “现在。”严婪握紧阮鱼的手,“软软,我不想等了。”

      阮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红眼眶,红鼻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刚哭过的兔子。

      “严婪。”

      “嗯。”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严婪深吸一口气,“软软,我们在一起吧。不是试试,不是互相了解,是在一起。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每天一起吃早餐,一起上下班,一起回家。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愿意给我机会,是因为我爱你。”

      阮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严婪,你真的好烦。”他哭着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好准备纸巾。”

      “对不起,下次提前通知。”

      “还有下次?”

      “有。以后每天都跟你说。”

      阮鱼笑了,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他握紧严婪的手,说:“好。”

      一个字,很轻,但很重。

      严婪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好。”阮鱼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在一起。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每天一起吃早餐,一起上下班,一起回家。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等了我十年,是因为我也爱你。”

      严婪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阮鱼觉得自己要被他揉进身体里。

      “软软,谢谢你。”严婪的声音在颤抖。

      “不用谢。”

      “谢谢你愿意。”

      “我说了不用谢。”

      “谢谢你爱我。”

      阮鱼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严婪。”

      “嗯。”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等我十年,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每天给我做早餐,谢谢你发颜文字,谢谢你存我的视频,谢谢你捡我的校服,谢谢你留我的围巾。谢谢你什么都记得。”

      严婪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阮鱼的头发里。

      阮元的眼眶也红了。他偷偷擦了一下眼睛,对徐蕉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徐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着:“嗯。”

      吃完火锅,阮元和徐蕉先走了。临走前,阮元拍了拍严婪的肩膀,说:“姐夫,我哥交给你了。你要是再让他哭,我饶不了你。”

      严婪笑了笑:“不会了。”

      阮元又拍了拍阮鱼的肩膀:“哥,你别再嘴硬了。喜欢就说喜欢,想他了就说想他了。他都等了你十年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阮鱼的脸红了:“知道了,你赶紧走。”

      阮元笑着走了,徐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手牵着手,看起来很幸福。

      阮鱼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软软。”严婪叫他。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男朋友。”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你不是已经牵了吗?”

      严婪低头看了看——他确实已经牵着阮鱼的手了,从火锅店出来就没松开过。

      “我想牵一辈子。”严婪说。

      阮鱼的耳朵红了:“那你就牵一辈子。”

      严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握紧阮鱼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江城的街道上。阳光很好,风吹得很轻,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软软。”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比昨天开心?”

      “比昨天开心。”严婪说,“比过去十年里的任何一天都开心。”

      阮鱼看着他,笑了:“我也是。”

      晚上,阮鱼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严婪发了一条消息:“软软,到家了吗?(•́ω•̀)”

      阮鱼回复:“到了。”

      严婪:“今天的事,不是做梦吧?(´•ω•`)”

      阮鱼看着那行字,笑了。他回复:“不是做梦。”

      严婪:“那你掐我一下。(◕‿◕✿)”

      阮鱼:“我怎么掐你?我又不在你身边。”

      严婪:“那你明天掐我。(•́ω•̀)”

      阮鱼:“好。”

      严婪发了一长串表情包——烟花、心心、星星、月亮、太阳、小猫、小狗、小兔子、小狐狸、小熊,还有两只猫依偎在一起,配文“我们在一起了”。

      阮鱼看着那些表情包,笑出了声。

      他想,他和严婪终于在一起了。不是“试试”,不是“互相了解”,是在一起。他是严婪的男朋友,严婪是他的男朋友。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接吻,不用躲着谁,不用藏着掖着。他可以在公司里叫严婪的名字,可以在朋友圈里发严婪的照片,可以在直播里说“我男朋友”。

      阮鱼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在一起了。”

      没有配图,没有多余的描述,就三个字。

      评论区瞬间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和谁?是不是严总?!”“软软你快说和谁在一起了!!!”

      阮鱼回复了一条:“和我男朋友。”

      评论区彻底疯了,评论数量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增长。阮鱼没有再看,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嘴角翘得高高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超级幸福的眼泪。

      是被一个人等了十年、爱了十年、终于在一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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