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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泄露 不用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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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鱼发现自己最近更新视频的频率断崖式下跌了。
以前他每天至少发一条摸鱼日常,一周至少直播两次,粉丝们习惯了隔几个小时就看到“软软”的新动态。但这半个月来,他的更新频率从“日更”变成了“周更”,从“周更”变成了“想起来就更”。最新一条视频还是三天前发的,内容是“老板今天又给我带早餐了,烦”,配图是一盒肠粉的特写。评论区的画风已经从“哈哈哈哈”变成了“软软你是不是恋爱了”“软软你变了”“软软你是不是被老板拐跑了”。
阮鱼翻着那些评论,心情复杂。
他恋爱了吗?没有。他只是在被追。严婪在追他,每天做早餐、发颜文字、说土味情话。他只是在被追,不是恋爱。恋爱是双向的,他和严婪现在还是单向的——严婪在追,他在被追。对,就是这样。
但这个逻辑在粉丝们面前站不住脚。他们不管什么双向单向,他们只看结果——软软更新变少了,软软提到老板的次数变多了,软软说话的语气变甜了。结论:软软恋爱了。
阮鱼决定今晚开一场直播,跟粉丝们“澄清”一下。
不是澄清“我没有恋爱”,而是澄清“我只是在被追,还没答应”。这俩有本质区别,虽然听起来差不多。
晚上八点,阮鱼洗完澡,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直播。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刚吹干,蓬蓬松松地散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软软乎乎的,和他“软软”的名字非常匹配。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蹭蹭地往上涨,不到五分钟就破了两万。
弹幕飞速滚动:【软软好久不见】【软软你瘦了】【软软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软软你老板今天又做了什么】
阮鱼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好久不见。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更新,对不起大家。”
弹幕:【你一个摸鱼博主说工作忙?骗谁呢】【你是不是被老板压榨了】【你是不是被老板那个了】
阮鱼看到“你是不是被老板那个了”这条弹幕,脸一下子红了:“什么‘那个’?没有!你们别乱说!”
弹幕更疯了:【脸红了脸红了】【软软你耳朵红了】【你肯定被老板那个了】
“没有!”阮鱼捂了捂耳朵,“我就是——今天天气太热了。”
弹幕:【现在才二十度】【你家开暖气了?】
阮鱼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家人们,今天开直播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弹幕:【什么事?】【是不是要宣布恋情?】【是不是要结婚了?】
“不是!”阮鱼的声音拔高了,“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恋爱上扯?我就是想说我最近更新变少是因为工作变多了,跟恋爱没关系。”
弹幕:【那你为什么脸红了?】
“我没有脸红!”
【你有】
“没有!”
【有】
阮鱼放弃了。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大部分都是“软软恋爱了”“软软被老板拿下了”“软软你就承认吧”。
“行行行,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阮鱼无奈地笑了,“但我要澄清一点——我单身,没有恋爱。”
弹幕:【那你老板在追你吗?】
阮鱼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说:“……是吧。”
弹幕瞬间爆炸了:【!!!!!!】【我就知道!!!】【软软你真的被老板追了!!!】【老板帅不帅?快说帅不帅!】
阮鱼看着那些弹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不帅。”
弹幕:【你脸又红了】【你每次说不帅的时候都在笑】【软软你骗人】
“我没骗人,他真的不帅。”阮鱼笑着说,“他长得跟大猩猩似的。”
弹幕:【那你为什么笑?】【你对着大猩猩笑得这么甜?】【软软你的审美有问题】
阮鱼笑得更开了:“我的审美确实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让他追?”
弹幕:【啊啊啊啊啊软软你好甜】【这哪是澄清,这明明是秀恩爱】【我宣布软软已经沦陷了】
阮鱼看着那些弹幕,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让他追”。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允许他追我”,而“允许他追我”的潜台词是“我喜欢他”。
他赶紧找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弹幕:【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软软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阮鱼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他完了,他真的完了。在直播间里当着两万多人的面,暴露了自己“允许前男友追自己”的事实。这要是被严婪知道了——严婪一定已经知道了,因为“软软的小宝贝”正在直播间里,榜一大哥的位置上,头像是一只橘猫。
阮鱼抬起头,看了一眼礼物榜。榜一大哥的头像果然亮着,ID是“软软的小宝贝”,贡献值遥遥领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感谢‘软软的小宝贝’送的火箭。这位朋友,你是不是又破费了?”
弹幕:【软软的小宝贝每场直播都刷火箭,绝对是真爱】【软软的小宝贝是不是就是你老板?】
阮鱼看到那条弹幕,瞳孔震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弹幕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看软软的表情,就是老板没跑了】【老板亲自下场追人,好甜啊啊啊】
阮鱼赶紧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早点睡,晚安。”然后飞快地关掉了直播。
他靠在椅背上,心跳得很快。
完了,彻底完了。他的粉丝已经猜到了“软软的小宝贝”就是他的老板,而他的老板就是他的前男友。虽然他从来没有在视频里提过严婪的名字,也没有提过公司的名字,但他的粉丝都是福尔摩斯,随便扒一扒就能扒出来。
阮鱼拿起手机,给严婪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又在我直播间刷火箭了?”
严婪秒回:“嗯。(◕‿◕✿)”
阮鱼:“你能不能别刷了?你刷的那些钱都让平台赚走了。”
严婪:“我不在乎。(•́ω•̀)”
阮鱼:“我在乎。那是我的钱。”
严婪:“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ω•`)”
阮鱼:“谁说的?”
严婪:“你说的。你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阮鱼:“我什么时候说过?”
严婪:“今天早上。你说‘你买的车厘子太贵了,下次别买了,把钱给我就行’。”
阮鱼想起来了——他今天早上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他那是在开玩笑,不是认真的。严婪居然当真了?不对,严婪不是当真了,严婪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好顺理成章地说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这种话。
阮鱼深吸一口气:“严婪,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我们是一家人’上扯?”
严婪:“我们不是吗?(•́ω•̀)”
阮鱼:“不是。”
严婪:“现在不是,以后会是。(◕‿◕✿)”
阮鱼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他喜欢严婪。他真的很喜欢严婪。喜欢到在直播间里控制不住地笑,喜欢到被两万多粉丝看出来,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否认。
“阮鱼,你完了。”他对自己说。
但他的嘴角,一直在笑。
第二天早上,阮鱼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严婪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你是我的全世界”的温柔,而是一种“我已经知道你在直播间里说了什么”的得意。
“软软早。”严婪把保温袋推到阮鱼桌上,嘴角翘得高高的。
阮鱼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严婪的笑容更大了,“就是开心。”
“你开心什么?”
“你昨晚直播的时候说——”
“我没有说什么!”阮鱼打断他,“你别听粉丝瞎说,他们断章取义。”
“你说‘不然怎么会让他追’。”严婪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低沉而愉悦。
阮鱼的脸腾地红了:“我那是——那是口误。”
“口误能说出真心话。”
“不是真心话!”
“那你的真心话是什么?”
阮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我不喜欢你”这五个字。因为那不是真的。他喜欢严婪,他不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严婪,你能不能别问了?”阮鱼的声音小了下去,“吃早餐。”
严婪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了,没有再追问。他打开自己的早餐——阮鱼给他煮的粥,今天比昨天稠了一些,米粒软糯,配着酱黄瓜和肉松,味道好了不少。
“今天的粥好喝。”严婪说。
“废话,我进步了。”
“你煮粥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阮鱼的耳朵更红了:“你怎么知道我煮粥的样子可爱?你又没看过。”
“我看过。你高中的时候在宿舍煮过泡面,煮的时候嘴巴会嘟起来,像这样——”严婪嘟了嘟嘴,模仿阮鱼煮泡面时的表情。
阮鱼看着严婪嘟嘴的样子,一米九五的总裁,嘟着嘴模仿他,这个画面太违和了,违和到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别学我!我嘴巴才不嘟!”
“你有,你每次专注的时候嘴巴都会微微嘟起来。”严婪认真地说,“整理文件的时候嘟,吃肠粉的时候嘟,连睡觉的时候都嘟。”
阮鱼的脸红得要滴血了:“你连我睡觉的时候都看?”
“看过一次。你在医院陪阿姨的时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嘟着,很可爱。”
阮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再跟严婪聊下去了。这个人每句话都在撩他,每句话都让他脸红心跳,他快受不了了。
他低下头,专心吃肠粉,不再说话。
严婪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阮鱼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他的短视频账号被扒了。
不是被普通粉丝扒的,是被一个营销号扒的。那个营销号发了一条标题为“百万粉丝摸鱼博主‘软软’真实身份曝光”的文章,里面详细列出了他的姓名、年龄、毕业院校、工作单位,甚至还有他和严婪的合照——不知道从哪里扒来的,背景是公司的年会,严婪站在台上讲话,阮鱼站在台下,两个人的目光刚好对上。
文章的评论区炸了:【软软居然是兴婪集团的员工】【那个站在台上的男人好帅,是不是他老板】【软软和老板是不是有一腿】【看那个眼神,绝对有一腿】
阮鱼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他的隐私被曝光了,他的名字、他的工作单位、他的照片,全都被挂在了网上。他没有同意过,他从来没有同意过。
更让他生气的是评论区那些恶意留言——“摸鱼博主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职业”“这种人也能有百万粉丝?”“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上班,都是被这种人带坏的”。
阮鱼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肩膀微微抖着。
“软软?怎么了?”严婪注意到他的异样,走了过来。
“没事。”阮鱼的声音闷闷的。
“你哭了?”严婪蹲下来,伸手去抬他的脸。
阮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只是很生气,气到手在抖。
“严婪,我的账号被扒了。”他把手机递给严婪,“有人把我的个人信息曝光了。”
严婪接过手机,看完了那篇文章,脸色沉了下来。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耐心的、笑嘻嘻的表情,而是一种阮鱼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冷冽的、锋利的、带着杀气的表情。
“我知道了。”严婪把手机还给阮鱼,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
“法务部,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阮鱼听出了平静下面的愤怒。
不到五分钟,法务部的李经理就赶到了顶楼。
“严总,您找我?”
“有人在网上曝光了公司员工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工作单位、照片,属于侵犯隐私。”严婪的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这个营销号的运营主体,发律师函,要求删文、道歉、赔偿。如果不配合,直接起诉。”
“好的,我马上处理。”李经理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严婪转向阮鱼,表情柔和了下来:“软软,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阮鱼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想说“谢谢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知道你可以处理。”严婪走过来,蹲在阮鱼面前,仰头看着他,“但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处理。”
阮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是那种——被保护着的、被在乎着的、被捧在手心里的——感动。
“严婪,你真的很烦。”阮鱼哭着说。
“我知道。”严婪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但我会帮你解决。”
阮鱼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抖着。
严婪蹲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严婪的效率很快。
当天下午,那篇曝光阮鱼个人信息的文章就被删除了。营销号发了一条道歉声明,说是“信息来源不实,已删除相关内容,向当事人致歉”。但阮鱼知道,这不是营销号的良心发现,而是法务部的律师函到了。
更让阮鱼意外的是,严婪让人事部发了一封内部邮件,内容是:“近日有外部人员非法获取并散布我司员工个人信息,公司已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员工权益。请各位同事不要转发、评论相关不实信息,保护同事隐私。”
邮件的最后一句是:“公司永远是每一位员工的后盾。”
阮鱼看着那封邮件,心里暖得像塞了一个小太阳。严婪没有在邮件里提他的名字,也没有提他和严婪的关系,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员工个人信息被泄露,公司会处理”。但阮鱼知道,那句“公司永远是每一位员工的后盾”是说给他听的。
他拿起手机,给严婪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严婪就坐在他对面,但他还是发了消息。
严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然后回复:“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笑了。
他想,严婪这个人真的很烦。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很烦的人。
晚上,阮鱼发了条动态:“今天被扒了个人信息,很难过。但老板帮我处理了,谢谢老板。以后我会更小心保护自己的隐私,也会继续给大家带来好玩的摸鱼视频。谢谢家人们的支持,爱你们。”
评论区一片安慰:【软软不哭】【软软我们支持你】【老板好man啊】【软软你是不是被老板感动了】【软软你就从了老板吧】
阮鱼看着那些评论,笑了一下。他挑了一条“软软你是不是被老板感动了”回复:“嗯,感动了。”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但还没答应。你们别催,我有自己的节奏。”
评论区:【软软好样的】【坚持住别被老板骗了】【不对,老板那么好你就答应了吧】
阮鱼看着那些评论,笑着摇了摇头。
他退出评论区,打开严婪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严婪,今天谢谢你。”
严婪秒回:“不用谢。你今天哭了,我很心疼。(。•́︿•̀。)”
阮鱼看着“我很心疼”那四个字,鼻子又酸了。
他回复:“别心疼,我没事。”
严婪:“你有事。你哭了。(´•ω•`)”
阮鱼:“哭一下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严婪:“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孩子。(◕‿◕✿)”
阮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是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当作小孩一样宠着的幸福。
他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今天很难过,但严婪让他觉得——难过也没关系,有他在。
七
临睡前,阮鱼收到了阮元的消息。
“哥,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阮鱼回复:“没事,严婪处理了。”
阮元:“姐夫好样的。”
阮鱼:“别叫姐夫。”
阮元:“迟早的事。”
阮鱼看着“迟早的事”那四个字,笑了。
他回复:“可能是吧。”
阮元发了一长串感叹号:“你终于承认了!!!”
阮鱼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嘴角翘得高高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幸福。
是被一个人爱着的、被一个人保护着的、被一个人等了十年的——幸福。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阮鱼对着月亮轻轻说了一句:“严婪,晚安。”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他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会听到。
因为他一直在听。
听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