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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别扭 日复一日, ...

  •   阮鱼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不然怎么解释他会对严婪说出“我在这里,不走”这种话?这简直比他妈说的“你屁股大”还要让人想钻地缝。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从天黑想到天亮,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偶像剧女主角——不对,偶像剧女主角都不会说这种话,这是琼瑶剧的台词。

      早上七点闹钟响的时候,阮鱼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满打满算只睡了四个小时。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黄毛邋遢、眼眶发黑、脸色蜡黄的自己。

      “阮鱼,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他对着镜子说,“像一只被车碾过的猫。”

      镜子里的黄毛青年有气无力地吐掉泡沫,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冷水也救不了他,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换好衣服,软绵绵地出了门。

      今天穿的是严婪给他买的浅蓝色亚麻衬衫配白色休闲裤——不是因为他想穿给严婪看,是因为他衣柜里其他衣服都在洗衣机里。对,就是这样。

      到了公司,严婪已经在办公室了。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平时更散乱一些,像是刚洗过头还没完全吹干。整个人看起来又温柔又居家,和“总裁”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软软早。”严婪把保温袋推到阮鱼桌上,然后看着他,顿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阮鱼坐下来,声音沙哑,“睡得很好。”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烟熏妆,你不懂。”

      严婪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拆穿阮鱼,因为他知道阮鱼为什么没睡好——他自己也没睡好。昨晚阮鱼说“我在这里,不走”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把这句话回味了几百遍,每回味一遍心跳就加速一次,最后天快亮了才睡着。

      阮鱼打开保温袋,拿出肠粉。今天是虾仁的,米皮薄得透光,虾仁鲜甜,酱油和蚝油的比例完美。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说话。

      “好吃吗?”严婪问。

      阮鱼点了点头。

      没有说“一般”,没有说“还行”,就是点了点头。

      严婪的眼睛亮了一下。对阮鱼来说,点头比说“好吃”更难。因为他可以说“好吃”但心里觉得一般,但他不会点头——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

      阮鱼吃完了整盒肠粉,擦了擦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到严婪桌上。

      “给你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扔垃圾。

      严婪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这是……”

      “咖啡。楼下买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阮鱼说,“顺便买的,不喝扔掉。”

      严婪看着那杯咖啡,心里暖得像被塞进了一个小太阳。他知道这不是“顺便买的”——阮鱼每天早上都会多买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从不说“特意给你买的”,永远都是“顺便买的,不喝扔掉”。但严婪知道,阮鱼住的地方楼下没有咖啡店,他每天要多绕一个路口才能买到这杯“顺便买的”咖啡。

      “谢谢。”严婪喝了一口。

      “说了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嗯,我知道。”严婪笑了笑,又喝了一口,“但还是谢谢你。”

      阮鱼的耳朵红了,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文件。

      上午十点,严婪去楼下开会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阮鱼一个人。

      他本来想摸鱼的,但想起严婪昨晚发的那些表情包——烟花、心心、星星、月亮、太阳、小猫、小狗、小兔子——那么多,他的手机震了十几下。他把那些表情包一张一张地存进了“已隐藏”相册,和严婪的其他照片放在一起。存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一个相册里全是前男友的照片和表情包,这是什么?这是痴汉行为。

      他正想着,严婪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显示出一条微信消息。阮鱼本来没有偷看的习惯,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看到了发送者的名字——“妈”。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婪,小鱼妈妈说你昨天哭了?”

      阮鱼愣住了。

      严婪昨天哭了。因为他说的那句“我在这里,不走”。严婪在他面前哭了,哭得肩膀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他从来没见过严婪哭,所以当时他慌了,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说“别哭了”。现在从严婪妈妈的口中确认这件事,他心里的感觉更复杂了。

      严婪在他面前一直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刀枪不入的。他会笑,会温柔,会撒娇,会吃醋,但他从来不在阮鱼面前展示脆弱。昨天是第一次。他哭了,因为他等了十年的人说“我在这里,不走”。

      阮鱼把手机放回原位,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严婪这十年到底是怎么过的?白天上班,晚上看他的视频,用小号给他刷礼物,在评论区写“软软今天也好可爱”,然后关掉手机,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年。

      阮鱼的眼眶又酸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严婪爱吃的水果——车厘子,进口的那种,很贵。他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点了付款。

      不是特意买的,就是——就是自己想吃。对,自己想吃,但买多了,分他一点。

      严婪开完会回来,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袋车厘子。

      他看了看车厘子,又看了看阮鱼:“这是?”

      “买多了,吃不完,给你。”阮鱼头都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严婪看着那袋车厘子——进口的,个头很大,颜色很深,一看就不便宜。阮鱼这个人对自己很抠门,买衣服从来不超过三百块,吃饭从来不超过五十块,但他买的车厘子,是水果店里最贵的那种。

      “多少钱?我转给你。”严婪说。

      “不用,说了是买多了吃不完。”

      “你平时不吃车厘子。”

      阮鱼的手指顿了一下:“现在吃了。”

      严婪看着他,心里暖得快要溢出来了。他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好吃吗?”阮鱼问。

      “好吃。”严婪说,“因为是你买的。”

      阮鱼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自己最近脸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几乎每次跟严婪说话都会脸红。这很不好,非常不好,显得他很好欺负。

      “你再这样我把车厘子拿回来了。”阮鱼威胁道。

      严婪立刻不说话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一颗一颗地吃着车厘子,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阮鱼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吃车厘子的样子——嘴巴小小的,咬下去的时候汁水会沾在嘴唇上,亮晶晶的。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赶紧收回目光。

      中午,严婪和阮鱼在食堂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阮鱼吃的是酸菜鱼,严婪吃的是鸡胸肉沙拉。阮鱼注意到严婪的沙拉里只有生菜、鸡胸肉、小番茄和黄瓜,连酱汁都没有,看起来寡淡无味。

      “你每天就吃这个?”阮鱼问。

      “嗯,减脂。”严婪说。

      “你已经很瘦了,还减什么脂?”

      “体脂率控制在十二左右,保持状态。”

      阮鱼看了看严婪的胳膊——隔着薄毛衣都能看出肌肉的线条,结实但不夸张。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细白细白的,像两根葱。

      “你是在炫耀吗?”阮鱼问。

      “没有。”严婪笑了笑,“你要吃吗?我的鸡胸肉。”

      “不吃,我不吃减脂餐。”

      “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不用,我自己有。”

      阮鱼低下头吃自己的酸菜鱼,吃了几口,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严婪碗里。

      “吃一块,死不了。”他说。

      严婪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阮鱼,笑了笑,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阮鱼问。

      “好吃。因为是你夹的。”

      “你能不能换一句台词?每次都是这句。”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阮鱼想了想,“‘这鱼真好吃’。”

      “这鱼真好吃。”严婪认真地说,“但不是因为鱼好吃,是因为你夹的。”

      阮鱼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个人说话真的太累了。他把剩下的鱼吃完,站起来去还餐盘。严婪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女员工,看到严婪,笑着打招呼:“严总好。”

      “你好。”严婪点了点头。

      女员工的目光在严婪和阮鱼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着走了。阮鱼注意到她看严婪的眼神——带着一种“老板今天好帅”的欣赏。他心里又涌上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喝了一杯醋,酸得牙疼。

      “怎么了?”严婪看他表情不对。

      “没什么。”阮鱼快步往前走。

      严婪跟上他:“你脸色不好。”

      “说了没什么。”

      “软软——”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好?”阮鱼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严婪愣了一下:“什么?”

      “你对那个女员工笑。你每天对多少人笑?”

      严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软软,你在吃醋。”

      “我没有!”阮鱼的声音拔高了,“我就是问问!”

      “你对谁笑过,我就对谁笑过。”严婪认真地说,“你每天对我笑几次,我就对别人笑几次。”

      “我每天对你笑很多次!”阮鱼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承认他每天都在看严婪,还在数自己对他笑了几次。

      严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

      阮鱼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身后传来严婪的笑声,低沉而愉悦。

      下午,阮鱼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严婪接了一个电话。

      接完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软软。”

      “嗯?”

      “宋辞的婚礼提前了,这周六。”

      阮鱼愣了一下:“这周六?不是下个月吗?”

      “他未婚妻的奶奶身体不好,想看到孙女结婚,所以提前了。”严婪看着阮鱼,“你还能去吗?”

      阮鱼想了想,周六没什么安排,点了点头:“能。”

      “好,那我跟宋辞说。”

      严婪低头给宋辞发消息,阮鱼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严婪。”

      “嗯?”

      “宋辞的婚礼,我穿什么?”

      严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柔软了下来:“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你给我参谋一下。”

      “好。”严婪放下手机,“周末我陪你去买。”

      “不用买,我衣柜里有。”

      “你有体面的衣服吗?”

      “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两套就很体面。”

      “那两套是日常穿的,婚礼要穿更正式的。”

      阮鱼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那么正式”,但看到严婪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买就买吧,反正不要他出钱——不对,他不能让严婪出钱。上次那两套已经花了快两万了,他到现在还没还。他每次提起还钱的事,严婪就说“公司福利”,然后岔开话题。

      “这次我自己出钱。”阮鱼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是我带你去的。”

      “那又怎样?”

      “所以应该我出钱。”

      “严婪,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严婪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我说过,我想惯着你。”

      阮鱼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但手里的文件拿反了。

      严婪看到了,但没有拆穿他。

      快下班的时候,阮鱼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阮元的消息:“哥!周六徐蕉的婚礼,你来不来?”

      阮鱼回复:“来。”

      阮元:“太好了!到时候你帮我挡酒,我不能喝,一喝就倒。”

      阮鱼:“你自己不能喝就少喝,凭什么我帮你挡?”

      阮元:“因为你是我哥!”

      阮鱼:“大三个月也算哥?”

      阮元:“大一天也算,你自己说的。”

      阮鱼翻了个白眼,回复:“行,帮你挡。但你要请我吃饭。”

      阮元:“没问题!哥你最好了!”

      阮鱼把手机放下,发现严婪正看着他。

      “阮元的婚礼也是周六?”严婪问。

      “嗯。不对——”阮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宋辞的婚礼是周六,阮元和徐蕉的婚礼也是周六。同一天,两个婚礼。

      “你答应去宋辞的婚礼了。”严婪说。

      “你答应去阮元的婚礼了。”阮鱼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

      “怎么办?”阮鱼问。

      严婪想了想:“宋辞的婚礼是中午,阮元的婚礼是晚上。我们可以中午去宋辞那里,晚上去阮元那里。”

      阮鱼算了算时间——中午在城东,晚上在城西,中间有三个小时的空档,应该来得及。

      “行。”阮鱼点了点头,“但你晚上要帮我挡酒。”

      “你喝不了多少。”

      “我酒量不好。”

      “我知道。”严婪笑了笑,“高中的时候你喝了一瓶啤酒就醉了,抱着我不撒手,说‘严婪你不要离开我’。”

      阮鱼的脸瞬间红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高三毕业聚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在车上你说的。”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严婪看着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阮鱼把脸埋进胳膊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严婪的“记得”。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穿什么尺码,记得他的皮肤是敏感肌,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个人,把他的所有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刻了十年,一笔一划都没有模糊。

      “严婪。”

      “嗯。”

      “你记性真好。”阮鱼的声音闷闷的。

      “我只记关于你的事。”

      阮鱼从胳膊里抬起头,看着严婪。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光落在严婪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柔和而温暖。

      “严婪。”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讨厌?”

      “说过,很多次。”

      “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烦?”

      “也说过,很多次。”

      “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阮鱼顿了一下,“你很重要?”

      严婪的呼吸停了一瞬。

      “没有。”他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阮鱼别过脸去,不看他,“你很重要。”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严婪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他忍住了。

      “软软。”他的声音有些哑。

      “干嘛?”

      “过来一下。”

      “干嘛?”

      “过来。”

      阮鱼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严婪面前。严婪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你。”严婪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阮鱼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酸得要命。他想说“你别哭”,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别握太久,被人看到不好。”

      “好。”严婪松开了他的手。

      但阮鱼注意到,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晚上,阮鱼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回到老家了吗?”

      “到了到了,今天下午到的。”林女士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小鱼,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又是食堂?你就不能自己做点好吃的?”

      “我不会做。”

      “你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连饭都不会做?”

      “我会煮泡面。”

      “泡面也算饭?”林女士叹了口气,“你要是有小婪一半的厨艺,妈就不用操心了。”

      阮鱼的耳朵又红了:“妈,你别提他。”

      “为什么不提?他今天还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人家多贴心,你呢?你连电话都不给我打!”

      “我这不是打了吗?”

      “我打给你的!不是你打给我的!”

      阮鱼被他妈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忘了给妈妈打电话,是严婪提醒他的——严婪今天下午说“你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她身体怎么样”。他说“知道了”,然后忙忘了。严婪又提醒了一次,他才想起来打。

      “妈,我以后会记得打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女士叹了口气,“算了,妈不指望你了。有小婪在,妈放心。”

      “妈,你跟严婪到底什么关系?你怎么跟他比跟我还亲?”

      “因为他比你贴心。”

      阮鱼无话可说。他妈说得对,严婪确实比他贴心。他连给自己妈妈打电话都要严婪提醒,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你早点睡。”阮鱼说。

      “你也是,别熬夜。”

      “知道了。”

      挂了电话,阮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严婪给他妈打电话,提醒他给他妈打电话。这个人,连他的家事都操心。

      阮鱼拿起手机,给严婪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给我妈打电话。”

      严婪秒回:“不用谢,阿姨也是我的长辈。(◕‿◕✿)”

      阮鱼看着那个颜文字,笑了。

      他又发了一条:“严婪。”

      严婪:“嗯?(•́ω•̀)”

      阮鱼:“你真的很烦。”

      严婪:“我知道。(´•ω•`)”

      阮鱼:“但我好像习惯你的烦了。”

      严婪的回复慢了半拍:“这是好事还是坏事?(•́ω•̀)”

      阮鱼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句号。

      严婪发了一长串表情包——烟花、心心、星星、月亮、太阳、小猫、小狗、小兔子,还有一只猫在亲另一只猫,配文“喜欢你”。

      阮鱼把那些表情包一张一张地存进了“已隐藏”相册。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嘴角翘得高高的,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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