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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Hikari 杀了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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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子在她们身后的沙发上,问道:“聊完了?”
梦初挪了半步,把具何意完全护在身后。“药是放在九口先生香槟里的,冲我来。”
恭子说:“你跑不了。但你只是一把好用的刀,而不是执刀的人。”
具何意说:“老妖婆,动手吧。我们不是约好了,地狱里见。”
恭子说:“九口养活了你们母女俩这么多年,你就这样报答他?!”
具何意说:“是啊。施舍别人的人,怎么会允许被施舍的人……有选择呢。”
恭子伸手,旁边的黑西服递上来一把小口径。她站起身,走到梦初旁边,对着她的头举起枪。
叶沙也举起枪,对着恭子。
所有黑衣人的枪口,齐刷刷转向叶沙。
梦初侧眸看了叶沙一眼,唇形无声:“带小意走——”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扑向恭子,双手死死握住枪管向下压去!
枪响的瞬间,叶沙已如鬼影般贴近,手臂锁住恭子脖颈,微冲狠狠抵上她后腰:“让我们走。我不伤你。”
梦初双手死死拉住恭子手里的枪,往地上滑去,恭子只能松手。
她躺在那里,腹部的血洞汩汩涌出深红。
具何意蜷缩在墙角看着她。
恭子说:“你们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
叶沙用枪口顶紧她后腰,说:“试试看。现在我手里的人质不只是你,还有你这间赌场上上下下几千名客人。刚才那队雇佣兵你也看见了,我们已经叫了更多人来支援。你猜他们跟你的保镖在这里发生冲突,子弹会不会长眼避开你和你的客人?”
恭子摆了摆手,黑西服让出一条路。
叶沙喊:“小意过来。”
具何意抱着兔子先生,拉住叶沙的衣角,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像三年前,九口带走她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回头,看见梦初站在门边,眼中光影破碎。
……
赌场外,六辆越野车如黑兽蛰伏。
雇佣兵队长正对着通讯器低吼:“……不是我不动手!楼上至少两百人,我们十二个怎么打?是,战术上能赢,然后呢?全杀光?这里是闹市区,流弹伤了平民,谁负责?我兄弟的命……你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货梯门开。
叶沙挟持着恭子走出,具何意紧跟其后。
队长眼神一凛,挥手:“接应!”
十二人迅速结成阵形,硬生生从黑衣人中撕开一道缺口,将二人护在中央。
就在这时,街道两端传来密集的刹车声。
一辆接一辆的黑车堵死去路。
第二辆车门打开,走下一个男人。黑西装裹着精悍身躯,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去,眉眼沉肃,不怒自威。
影山与司律也从后车走下。
所有黑衣人齐齐收枪,九十度躬身:“Kashira!”
叶沙不认识那人,却看见了影山。她低声对队长道:“先别动。”
恭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喊道:“杀了她们——!”
男人走到雇佣兵面前,说了几句日语。
影山开口:“叶沙,他让你们走。”
司律已快步上前,拉过具何意护进自己车里。
叶沙直至看见车门关上,才缓缓松开恭子,持枪后退。
恭子对着男人厉声叱骂,句句如刀。男人却只是静听,面无表情。
她忽然扬手,一记耳光清脆落在他脸上。
影山朝叶沙使了个眼色:“快走。”
车队冲破夜色,疾驰而去。
车内,具何意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另一支车队,终于崩溃大哭。
司律想为她解开手腕上的扎带,却找不到工具,只能轻声哄着:“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手腕疼吗?有没有受伤?”
具何意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兔子先生残缺的身体里,大哭起来,哭声支离破碎:“她……她……也不要我了……她要杀我。”
司律以为她说的是恭子,“没事了,没事了。恭子以后不会再追究了。等会儿到家就给你剪开。你现在手腕疼不疼啊?啊?有没有其他伤?要不要去医院?”
……
普吉岛的黎明来得静默而汹涌。
叶沙租了一条小渔船,在凌晨四点出海。塞拉的骨灰与遗物的灰烬,被她亲手撒入深黑的海水。
天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耀眼无比。
叶沙站在船头,“救赎这道光太刺眼,不适合我。”
叶沙回到码头的时候,明亮的天空突然下起小雨,风中吹来的味道就像是那天夜里,她们在海边练习走路那样美好而阴郁。
码头边,江陌北靠在车旁等她。
叶沙拉开车门坐下:“兔子先生最后的视频,发给露无景。案子可以结了。”
江陌北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烟,忽然问:“‘陌北调查加州分部’……这名字怎么样?名片我都印好了。”
叶沙望着窗外的雨丝,轻轻勾起嘴角:
“是,队长。”
……
警署。栗訾看完露无景拷给她的视频,沉默良久。
栗訾不说话。
露无景坐了一会儿,默默退了出去。
具何意这孩子,真是让人憎恨,可又忍不住想帮她。
……
一个月后,具美人没有收到生活费。打电话给九口,空号,打给司律,空号。她慌乱起来,不知道还能找谁。
她从欧洲飞回普吉岛,海滩别墅早已人去楼空。连产权都已易主。
她瘫坐在别墅门前,望着空荡的庭院,忽然笑出声来。
笑得泪流满面。
……
恭子把九口的骨灰送回日本。
兼松也赶回日本,跪在九口全家族的人面前,澄清了当年的一切,磕头谢罪,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开记者会都可以。
九口父母安葬了九口,撵走了兼松。
兼松通过影山,联系上了具何意。“当年九口娶你母亲,只是为了掩盖我的丑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女……我妻子也同意了,以后你可以跟我们生活——”
具何意说:“你现在想请求原谅?我支离破碎的人生怎么补偿?跟你们一起生活?你们什么都没有付出,却白得一个女儿,凭什么?!我们还是像十七年前一样,当没有彼此的存在,各自努力活下去吧。”
……
三个月后,兼松导演剪辑完自己人生最后的作品,在工作室上吊自杀。
他在影片最后面加了一句话,“献给我此生最愧疚的女儿,她是那熔岩流中的绿洲,壮丽而危险。”
片名:《炙岛之息》。
导演的自杀和承认了私生女的身份,让影片备受关注,也在全球各大影展上横扫奖项。
……
司律把尸检后的儿子火化,骨灰带回美国。
他们把儿子安葬在自己社区附近的公园,没有立墓碑,只设了一张长椅,椅背上刻着Timo的名字——司星落。
每周日的清晨,司律都会带上咖啡、三明治,和妻子并肩坐在长椅上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