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岛之息》麦西

84、你以为的真相 你们全都查

　　叶沙的匕首还抵在具何意侧颈，甚至刀尖已经划破皮肤。

　　具何意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抹痛与她无关。

　　叶沙问：“在LA私人诊所，你醒来后跟我说，九口让塞拉回来接管会所，Timo接受不了，给塞拉下药。”

　　“嗯。”

　　“可你当时不在现场。”

　　“不在。”

　　“那么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梦初。”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按照你们的说法，Timo又是怎么拿到GHB的？”

　　具何意不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她也发现这里不对劲。她心里纳闷，“其他客人？当时还有谁在现场？”

　　“塞拉血液里残留的不是γ-羟基丁酸，也就是说压根就不是GHB。而是右美托咪啶，是兽用镇静剂的主要成分。是你给九口用的兽用镇静剂！这一切都跟九口和Timo无关，根本不是九口或者Timo动的手。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具何意笑笑，仰起头，“我确实解释不了。动手吧。”

　　叶沙攥了攥匕首，她下不去手……

　　门口有响动。
　　叶沙翻身滚到床另一侧，藏进阴影。

　　进来的是梦初。她手里举着带消音器的小口径，她谨慎地检查了卫生间，又去按灯——电卡早已被叶沙拔掉。

　　黑暗里，叶沙从侧面冲出来，一把拧掉了梦初手里的小口径，梦初反手再去抢。两人在地上打成一团。
　　叶沙到底是职业军人，很快就占了上风，用枪指着梦初，一步步退向门口，“你是太小瞧我了，还是太瞧得起自己了，居然自己上来？”

　　叶沙拉开门，就听见“嘁哩喀喳”枪上膛的声音，门外站了一排黑西服。

　　梦初擦去嘴角的血，走过去，拿回叶沙手里的小口径，“我当然不会一个人上来。关门。”

　　黑西服推了一把叶沙，关上门。

　　梦初用小口径点了点叶沙，“蹲下。手放背后。”
　　她从裤兜拿出捆扎带，把叶沙双手双脚都扎上。

　　梦初看了看具何意脖子上的伤口，“你还真心软，就算知道是她杀了塞拉，也下不了手。”她又捏起具何意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具何意转头，甩开她的手。

　　梦初问：“杀掉吗？还是放走？”

　　具何意抬头盯着梦初，“是谁杀了塞拉？”

　　“看来你舍不得。那还是我来替你动手。”梦初举起枪对准门口的叶沙。

　　具何意从沙发上跃起，向上托起梦初的手臂。

　　子弹打穿天花板，尘埃簌簌落下。

　　梦初抬起手想给她一巴掌，又忍住。拿出捆扎带把具何意双手也扎上。

　　就在这时，门外枪声炸响——

　　叶沙滚进卫生间。梦初愕然看向门口，还没反应过来，门已被踹开。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涌入。

　　“叶沙！”领头的人大喊。
　　“这里。”叶沙在卫生间里回答。

　　队长从大腿上摘下匕首，割开捆扎带，从身后人身上摘下一把微冲，递给叶沙，“走。”

　　是江陌北给她找来的援军。

　　叶沙看向屋里的具何意，问了一句，“你跟我走吗？”

　　梦初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叶沙没等到回答，也没看到具何意的眼神。她咬牙转身，随小队撤出。

　　电梯，安全通道冲上来更多黑西服，他们拿着各种自动、半自动微冲、小口径，甚至短管散弹。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老太太。

　　叶沙看见她立刻说，“别开火。恭子妈妈，是我。”

　　恭子也看见她，点点头。一摆手，身后黑西服闪开。让他们走。

　　叶沙跟着全副武装的小队上了电梯。
　　电梯下行，队长忽然问：“那老太太阵仗那么大，怎么就放我们走了？”

　　叶沙一怔，猛地想起：从枪响到恭子出现，不到三分钟。一下子调动那么多人、分发武器，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不对劲……”她猛地按下停止键，冲出电梯。

　　队长喊：“喂！这什么意思？兄弟们跟你杀回去？”

　　“你们撤，报警！这里的事你们管不了！”

　　叶沙头也不回，冲进安全通道，狂奔上楼。

　　其他人看向队长，队长只能打给江陌北，“妈的，这跟来之前说的也不一样啊？！”

　　走廊里被持枪的黑西服堵满，却无人拦她。

　　具何意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梦初的惨叫。

　　叶沙走进去。看见具何意双手被缚，蜷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兔子先生。

　　梦初挡在她身前，大腿上插着一把匕首——恭子正握着刀柄，缓缓转动。

　　“恭子妈妈，”叶沙声音发紧，“您这是……”

　　“给九口报仇。”恭子头也不回。

　　叶沙抬起微冲，所有黑西服的枪口瞬间指向她。

　　“恭子妈妈。我想再问她们两句话，可以吗？”

　　恭子松开手，匕首留在梦初大腿里。她优雅起身后退，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坐到角落的沙发里，像个等待大戏开幕的观众。

　　黑西服们放下枪。

　　叶沙看向梦初：“到底是谁害死了塞拉？”

　　梦初笑了，“傻大兵，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啊。那天晚上在现场都有谁？”

　　叶沙说：“宴会结束后，只剩塞拉和Timo……”

　　“还有我。楼梯口三名保镖，我是最后离开的。故事是我讲给小意的。”
　　梦初还是笑着，“Timo太软弱了。我告诉他，他的职位要被塞拉接管，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我只能帮他一把了。香槟是我让Timo送上去给塞拉的，药是我放的。事后，我找到他，让他给九口当替死鬼，他又不干。还是我帮他把药喝了下去的。”

　　叶沙的枪口几乎顶上梦初额头。

　　“而你们……全都认为是九口背后指使。我故意给江陌北透露消息，让九口知道后把我换走。因为小意想让你到她身边来，我当然要满足她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等将来你知道是小意导致了塞拉的死亡，你们又能有什么可能？”

　　叶沙怒吼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塞拉？她跟整件事有什么关系？！”

　　“就是为了现在。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只是你的替代品。等我没用了，小意就会把我一脚踢开。所以，就算我得不到，你们也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叶沙扣在扳机上的指节渐渐发白。

　　梦初说：“九口以为是江陌北想替塞拉报仇而杀了Timo。他用小意拴住你，然后一直在调查江陌北，而你们也一直在调查九口。你们全都查错了方向，狗咬尾巴原地打转，哈，哈哈哈……”

　　房间里死寂如墓。

　　具何意抬起头，看向叶沙。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里，翻涌着叶沙从未见过的深渊。

　　刀刃剖开血肉，未必就能看到真相。也许是另一层更深更丑陋的疤痕。

　　但互相伤害的裂痕会在爱过、恨过之后，嵌在血肉之中，永不愈合，无法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