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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恋 年级校草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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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兆禾偷偷翘掉了周日的晚自习。
本想起个大早躲过来早读的大部队,直接溜进教室就不用再去签假条。没想到还不到七点,教室里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半个教室的人了。
所幸老师还没来,黄兆禾缩着脑袋,回到座位上,看到的就是瘫在桌上,已经去了半条命的余曦。
“这是,老刘又要抽背?还是英语作业要交?”
“不是。”余曦头也没抬,搭在手弯处,有气无力:“前两天拉cp没成,结果差点没被裴同舟砍了。”
“裴同舟?你能把他惹生气了?”
黄兆禾有点懵。
她在戏剧社就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裴同舟的脾气好确是整个学生会部门里有目共睹的。
在戏剧社的时候,他负责的是最繁琐的后勤工作,简直是戏剧社的一块砖,哪里缺人就拿他顶上。
和常常在对戏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演员们不一样,他总是最早到,在他们排练完之后又默默收拾好教室才离开。
甚至,黄兆禾参与的为数不多几次排练里,总是坐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的裴同舟还会细心周到地请排练了一个上午的社员喝奶茶。
如果说附中有一个投票谁的脾气最好的榜单,不容置疑,裴同舟绝对能稳坐三年的第一名。
余曦声音一下子提起来了:“小禾你刚来,千万别被他的脸骗了。”
其实要不是裴同舟喜欢的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任余曦想破天也不会想到高岭之花一朵的裴同舟有朝一日还会受单相思的苦。
“裴同舟就是个绝世的闷骚怪,千人千面。在老师、同学面前是能说会道又有礼貌的乖乖仔,在像我们人格被压榨的劳动力面前是铁面无私的学生会干事。”
忿忿之余,余曦顿了一下,略带幸灾乐祸的意味:“谁能想到,学生会重点培养对象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又是一副腼腆害羞的不行的样子。”
“看热闹一时爽,但是,每次给他们两个情商为负的小学鸡牵线搭桥,我的脑细胞都要先死一轮。”
她举起食指,非常愤然地指着天花板:“就裴同舟,在暗恋这条路上,但凡有一点点他在学生会的魄力,凭他那张脸,也不至于现在跟人家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裴同舟也需要暗恋吗?谁啊?陈尔玉?”
经历三年没瞧出任何端倪,愣头青一个的黄兆禾有点后悔,早知道趁和裴共济关系好的时候多打听点八卦了。
无怪黄兆禾下意识地联想到陈尔玉,在她的印象里,高一才刚开学学校里就风起了一阵流言,讨论着鸿志班的陈尔玉和裴同舟两个人郎有才,女有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侣。
虽然这样的传闻很快就没有任何征兆地戛然而止,但他们两是一对的固有印象却因此深入人心。
所以在高考结束的时候,看到秦择芳表白成功陈尔玉的时候,黄兆禾第一反应不是暗恋无果的心痛,是巨大的茫然。
她不太明白在她的眼皮底下,秦择芳和陈尔玉是怎么牵上线、搭上桥的。
“屁啊,怎么可能!裴哥要真喜欢那种绿茶款,诸阳三年,她死缠烂打的时候早就把他拿下了。”
回想到上次在演讲时余曦的态度,黄兆禾就是再傻也察觉出她对陈尔玉的不喜:“你不太喜欢陈尔玉?”
“陈尔玉聪明,漂亮,温柔,还多才多艺,谁不喜欢?对吧,林黎霄。”她抬脚踹了一下前面明显在偷听的林黎霄的椅子。
林黎霄转过头,嬉皮笑脸:“怎么会,在我心里,曦姐永远是No.1。我就是好奇来听听八卦。”
余曦大声切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生的花花肠子?我们学校如果有十个男生,那就有九个喜欢陈尔玉。在诸阳的时候就这样,现在在附中也没差多少。”
“男人啊,就是这种视觉至上的动物。”
“话不能怎么说哦,欣赏美是人的天性。不过,曦姐,你为啥不喜欢陈尔玉啊?该不会……”林黎霄夸张地捂嘴,一副参破天机的模样:“曦姐,不会是你前男友被半道截胡过?”
“林黎霄!你欠揍哦。”余曦抄起桌上的化学书向前敲去。
刚刚在奋笔疾书没有搭话的纪文铮被余曦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波及到,好在他的卷子刚好抄完了,他长吁了口气,回头敲了敲黄兆禾的桌面,有点恶毒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地提醒他们:“收周末的英语卷子了。”
一石投湖,惊起一滩鸥鹭。
一向周末里光顾着玩的林黎霄和余曦哪里还记得这个作业,赶忙歇了战,鸡飞狗跳地翻找起不知道被填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卷子,下笔如飞。
纪文铮看着一旁气定神闲地围观着他们做题的黄兆禾,略带诧异:“你做了?”
黄兆禾直直看着他,露出一个同样很迷惑的表情:“我看着不像会做作业的人吗?”
老实人刚想点头,听见黄兆禾感慨了一句:“其实是卷子太简单了,我周六晚上无聊,在看广告的间隙顺手就写完了。”
每次英语考试都险险过线的纪文铮:……
好讨厌英语好的学霸。
等等!
突然他又记起什么事,在桌肚里一通找,终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黄兆禾?”
被点到了名的黄兆禾下意识嗯了一声,就看见本来垮着一张脸的纪文铮瞬间变了脸,兴高采烈地从抽屉里抱出一打相当厚的习题集,堆在她桌面本就手掌高的课本上,这下黄兆禾已经快看不见他的眼睛了。
纪文铮的声音越过书堆,缥缈而遥远:“李哥让我把这打资料给你,他说让你跟我们一起参加每周六下午的物理竞赛培训了。因为你落下两次补习了,李哥的意思是先做前四套卷子,尽快找个时间去办公室单独辅导一遍。”
正常来说,附中参加物理竞赛的初选名额应该是由月考成绩和期中考成绩综合评定的,再逐次筛选淘汰掉。她转来的时间尴尬,刚好错过了筛选的两门科目的考试。
更准确点来说,自她转校来附中为止她只做过两份卷子,一份是林佳期给的摸底卷,还有一份是……上周六李哥的随堂考!
黄兆禾表情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
先是老刘让她罚抄,又有李哥钦点她参加竞赛,回到十六岁怎么还会有这么多飞来横祸啊!
老实说,她的物理成绩不差,在她的理综里面算得上是强势科目,几乎是一拉二的存在,最佳成绩也一度达到了单科年级前一百。
但这也仅限于在和她自己的纵向对比中,和学校的大佬比起来,还是菜鸡一个。
难道是她考试的时候下意识把高二高三的内容混着用了,意外让李哥觉得她有学物理的天赋?
黄兆禾一个头两个大,就她的脑子,多读十年书都不一定是这群变态高中生的对手。
他们这一届附中招生CG里有一张代表队去参加物理省赛的培训照片。
当时附中的高二代表队在全省一众高三生中也毫不逊色。鸿志班的高二生徐振更是力压群雄,一举夺魁,提前拿着资格被保送了,大二那年还在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上拿下了一枚银牌,掀起了附中一段时间的物理热。
徐振拿了银牌的那天,身为同级校友的黄兆禾还在跟自己期末考的不挂科flag作斗争,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在黄兆禾看着桌子上那打物理材料,已经开始羡慕周曼玥女士看过的那些不用参加考试的重生文主角了,最起码也给她开一个过目不忘或者思维敏捷的金手指。
什么青春少女虐渣考上清北啊,分分钟拿下年段第一的套路虽然陈旧老套,但她也不嫌弃啊。而不是现在在暌违了四五年力学知识后还得重新摊开卷子,老老实实,绞尽脑汁地用课本上的公式定义推导正确解法。
因为物理材料实在积得太多了,黄兆禾又是处在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为了赶上那群学霸的进度,她不得不推脱余曦一起去食堂的邀请,连午休期间也得拿来抓紧刷题。
整个午休笔不停缀的结果是黄兆禾还是只做了一套半的卷子。
她面无表情地对了一遍答案,又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准确率不足百分之六十的答题卡,精神恍惚,感觉身体被掏空。
如果她是一篇上榜文的重生爽文女主的话,很明显,她走得肯定不是学霸路线。
身心俱疲的黄兆禾起身,去小超市找点速食三明治把午饭简单应付过去。
她边走,边咬着三明治,脑子里还想着最后那道程稼夫角动量的变型题。
要拐过三楼教学楼楼梯的时候,黄兆禾猛然顿住脚,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之前留在附楼的那堆书。
那个人会是谁?谁还知道那个秘密基地?
黄兆禾下意识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下午一点半,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她转了个方向,脚步飞快,往附楼顶楼走。
可能是她来的时间不对,秘密基地还是空荡荡,只有桌子上那打卷子高度的衰减显示着这里确实有人来过。几本常见的辅导书和卷子整齐地叠在桌角,没有什么明显翻阅的痕迹。
黄兆禾的手安在最上面那本必刷题的封面上,犹豫又紧张。
她知道私自翻看别人的东西不礼貌,可好奇心又像是根吊在她面前的胡萝卜诱惑着她。
——你难道不好奇高中三年都没人发现的秘密基地还会有谁知道吗?
过了几分钟,黄兆禾按在那本习题发颤的手微微抬起,向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逐渐坚定:同学,冒犯了。
我保证就看个扉页,就看一本。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那页封皮,轻飘飘的一页纸,此刻却重如千斤。黄兆禾的心跳得奇快,脑海里一向很准的第六感此刻警铃大响,恐惧压迫着她脆弱的神经——会是谁,在这里,知道这里?
顺滑油亮的绿色封皮缓缓揭了过去,露出微黄的内页,上面只有一个印刷端正标准的“杨文彬”三个大字。
跟她一样,是个不爱署名的孩子。
黄兆禾愣了一下,顶在头顶的道德压迫一下子全然涣释,卸力一般捂着脸瘫在了靠背椅上。
过了很久,昏暗安静的顶楼响起了一声很低的轻笑,黄兆禾的手没有从脸上移开,整个人轻颤着,潮湿的黑暗中像朵过了季的蘑菇几乎烂在阴霾里。
刚刚那一分钟,她脑子里掠过了很多往事。
在这里,她因为成绩落后哭过,因为同学排挤哭过,因为爱而不得哭过,因为一事无成哭过——这里对曾经的她太重要了,是一个荒漠中挣扎的落难者千辛万苦找到的最后一个安静的绿洲。
现在这片绿洲早已被人占领,挂上请勿打扰的标签,向她拉上了警戒线。
黄兆禾曾经是独占的拥有者,此刻是来自境外的打扰者。
黄兆禾站在楼梯口,侧着身,最后一次回望这个秘密基地。
它的摆设和简陋的装潢一如当年,并没有因为她的进入而有所改变,可是再次登陆的人已经变了。
黄兆禾走下了顶楼,自此她不再踏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