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簧【校园】》婴祯

10、瞭望狗 这些年的时

　　为了赶上物竞培训班前三周的进度，黄兆禾被迫将四天愉快的课间都交代给物理资料了。

　　忘得七七八八的知识点也在摸鱼的两语课上加急补上了。

　　强压之下，本来就没有什么物理天赋的黄兆禾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所剩无几了。

　　和凄凄惨惨戚戚的黄兆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边的林黎霄和余曦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周五下午篮球的半决赛。

　　十一班前两周打赢了四班，只要再拿下一局，前两名就稳稳预定一席了。

　　余曦探过头，好心问候了一下要死不活正和力学三大定律做斗争的黄兆禾：“小黄，周五你还要做题吗？要不要去看我们班的篮球赛？”

　　？！

　　趴在桌上仅剩一口气的“尸体”突然诈尸，语气坚定，斩钉截铁：“有什么比看热血男高中生打篮球更能振奋我读书的士气的呢？”

　　她拉过余曦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请务必带上我去为我们班打气助威，增强一下我的集体意识。”

　　“可是你这周六下午就要去参加李哥的物理竞赛单独培训了诶。”纪文铮还在持续补刀：“我们下周一晚上就要开始讲范晓辉黑皮书的第三章。”

　　“救命！”

　　黄兆禾嗷了一声，紧紧巴着余曦的手臂，这下是真哭得真心实意，撕心裂肺，歇斯底里：“曦姐，让我解放一天，我真的不要再看物理了，呜呜呜！”

　　黄兆禾哭得实在是太惨了，篮球赛也确实是让她快速熟络班级同学的一个机会，余曦好心帮她分担了一部分题目，赶在体育课前勉勉强强赶上了物竞班两个月的进度。

　　黄兆禾刚来班里不久，熟悉的面孔也不过左右几个同桌和班委，哪里认得出篮球场里跑动的哪些是她们班的同学，哪些又是对方阵营，全凭余曦带着她在喊。

　　余曦喊一声：“班长，左边，左边要被抢了。”

　　黄兆禾喊一声：“加油！”

　　余曦喊一声:“张信煜，注意荀潇月抢篮板！”

　　黄兆禾喊一声：“加油！”

　　班上的男生投进第一颗三分的时候，打了鸡血的她们两喊得正起劲，从左边猝不及防传来一个过分熟悉的声音：“看这个架势，估计十一班能出线，我们班下一场应该就跟他们打了。”

　　那声音很近，黄兆禾攥着余曦的手不自知地一紧，把她掐得一声惨叫，吸引了半个场子的目光。

　　大半的人循声看向站在前排的黄兆禾，臊得她满脸通红。她能感觉到就站在她左边的那个人也在看她，因为那个人低低笑了一声。

　　他们俩离得很近，几乎手臂贴着手臂，不属于她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脖颈上。

　　他身量高出别人一大截，笑的时候习惯迁就别人，不自觉会低一点头，压着喉管，声音自然而然地带上一些低哑的性感。

　　刚军训的时候，记者团的同学拍校报题材的时候，意外拍到过这一幕。一身笔挺军训服的秦择芳低着头，午后刺眼的阳光打在他半张脸上，一明一暗，棱角分明。

　　这张铁汉柔情的照片没能登上校报，却一度风靡学校贴吧，在后来评定附中招生CG卡的时候，热度更是和裴同舟不相上下。

　　见黄兆禾半天没有动作，秦择芳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怕球砸到头，好心往前跨了一小步，角度刚刚好，挡住了球大概率砸来的方向，也让她能看到她们班每一次的进球。

　　秦择芳做完这件事，下意识往斜后方瞥了一眼，想去看看她的反应。

　　然后他就看着小姑娘好像没领悟到他的用意，迅速把自己的卫衣帽子拉上，捂着脸，生拉硬拽着旁边的同伴，快步走开了。

　　走开了？

　　本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的秦择芳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回神。他皱着眉，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掩饰自己的尴尬，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回头看黄兆禾落荒而逃的背影。

　　被突然拉走的余曦同样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后脑勺，惊诧道：“你不体验男高中生的热血荷尔蒙了？”

　　午后惊魂的黄兆禾还没从和秦择芳的首次再会面回过神来，脱口而出：“什么荷尔蒙，刚刚差点我就要连人带盒被惊吓肾上腺送走。”

　　“啊？”

　　黄兆禾拍了下自己不争气的脑子，自己回到十六岁之后，先是撞破裴共济被表白，又被林佳期记挂上，最近又忙于李哥的物理竞赛培训，居然忘记了她回到了十六岁诶！

　　这个时间节点，怎么可能没有秦择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想都能想到一个为了物理熬了几个大夜的女人形容能有多憔悴。她一定顶着一对黑得发亮的黑眼圈，脑门上有几颗因为内分泌失调迸出的痘痘，甚至还有回长滦前因为烫发而变得有些分叉的发根……

　　这叫什么事啊。

　　怎么每次都在最不合宜地时候碰到他啊。

　　蓬勃的兴致被一搅而散，眼下篮球赛是看不了了，可黄兆禾也不想回去用自己那个十窍通了九窍的榆木脑袋继续伺候她的物理题。

　　她把目光投向余曦。

　　余曦环抱着自己，紧张地退了一步：“喂喂喂，你看我干嘛？我跟你讲，你不跟我说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不会带你逛的。”

　　“曦曦，我帮你去话剧社干活吧。”

　　“先告诉我，刚刚怎么突然要跑？”余曦油盐不进。

　　黄兆禾挑起其他话茬，企图混过这个问题，但余曦这个时候抓重点一抓一个准，任黄兆禾怎么诡辩，都能扳回正道。

　　黄兆禾见确实是没有机会蒙混过关了，支支吾吾：“就、就十二班的秦择芳，我开学之前就跟他有点过节。”

　　“秦择芳？”余曦的神情倒是放松下来：“那没什么事，他本来就一中央空调，一般不太和女生计较。”

　　她又摆摆手：“你少惹陈尔玉就行。”

　　陈尔玉……

　　黄兆禾刚想出口的话被这三个字堵在喉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陈尔玉在学校里人缘特好，她长得好看，学习也不错，再加上家里好像跟上面有点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家都愿意给她卖个面子。说得玛丽苏一点，这种人就是当女主的命，你就是拉她下水一回，老天说不定连重生这种离谱的事，都能送一搭一地给她捆绑一个。”

　　“但这个人对秦择芳就不一样了，给你透露个八卦，之前在诸阳读初中的时候，秦择芳就开始追陈尔玉了。只是担心影响她的学习，一直不敢挑明，一直在等她毕业。不出意外的话，如果裴同舟不回头，高考结束这个备胎就能上位了。”

　　黄兆禾听着，心像压了块秤砣越来越沉，从腰窝慢慢漫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原来……这么早。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我感动的九年，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以为秦择芳对她是有些不一样的，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这个泥潭里，可是现在却有人替她掀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告诉她这九年，她为了配得上秦择芳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

　　秦择芳喜欢陈尔玉，一直喜欢陈尔玉，他不会也没有因为你比较能熬，就把你变成最佳选项。

　　黄兆禾的心脏剧烈瑟缩了一下，瞳孔同步收缩，眼前原本清晰的事物的轮廓泛了白边，逐渐模糊。连余曦近在耳侧的声音都有些渺远：“兆禾，兆禾，你怎么了？”

　　她喊了几遍黄兆禾都没有反应，她招手准备喊人帮忙，黄兆禾的手软绵绵地搭在她的胳膊上，有气无力道：“那个，应该是因为早上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

　　……

　　余曦无语。

　　“算了，这里离毓秀楼近，我先带你去话剧社坐坐。”

　　周五不是社团活动日，除了高一年级有一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其他年段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各种周考小测。

　　毓秀楼的走廊空无一人，隔音效果一般的顶楼上隐隐约约传来艺术生练习乐器的声音。

　　她们惯性地以为话剧社也没人，余曦推开门，差点没被屋里的两个人吓死。

　　“我靠靠靠——你们俩怎么在？”

　　黄惊鹊被余曦猝然的喊叫声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缓了一下：“社长！你不敲门！”

　　谁两啊，黄兆禾好奇地在门后探了个头往里看，一看便愣在那了。

　　一张和她高中时有五分神似的脸。

　　“不是，惊鹊你和共济怎么这会在社团啊？”

　　惊鹊，她叫惊鹊。

　　不同名，也不同音。

　　黄兆禾脑子里迅速反应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不对。她把眼神投向教室里的另一个人。

　　那张一模一样的明明在上周刚近距离见过的帅脸。

　　他脸上挂着不羁的笑，神情懒散，两手摊开，一副被驱赶而来的迫于无奈的社畜表情。

　　是有别严谨清雅的学生会干事裴同舟最重要的区别方式。

　　裴家兄弟两，拥有极其相似的相貌。虽然从小到大都在同样的环境里长大，但身为哥哥的裴同舟更沉稳，处事更圆润，学习更均衡，一直是老师拿来举例最好的模板，弟弟裴共济脑子同样活络，却偏科严重，更是年级里有什么热闹都要掺一脚，年级的老师对这个不肯用功的好苗子是又爱又恨。

　　年级里的人认他们几乎全靠这两个人当天的神情。仪表堂堂端方雅正的是哥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是弟弟。

　　可是……

　　黄兆禾的眸色渐深，自从那天在楼道里见过裴共济借着裴同舟的语气婉拒桃花之后，黄兆禾才意识到这种方式有多么被动，只要裴家兄弟串好词，完全可以在两种角色里互换，除了彼此，有谁会比他们两更懂他们两自己。

　　裴同舟感觉到门口有一道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他，没控制住，颇有压迫感的眼刀一下子甩了过去。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黄兆禾被他气场全开的气势吓了一跳。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猜测一下子落到实处。这个人是裴同舟。

　　在和他共处话剧社的一年内，黄兆禾对裴同舟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腼腆但是执行力很强的学生会领导。

　　在林佳期疯狂的时间压榨下，黄兆禾待在社团的时间并不多。余曦忙着管理全部门的事务，反倒是负责后勤工作的裴同舟更经常和她这个若有似无的小编剧对接工作。连她高二退部时，都是裴同舟特地跑到她们班跟她接洽她的退部原因。

　　裴同舟好像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态度比她还局促。他好像生怕自己讲错一句错话，黄兆禾甚至撞到过他一个人在楼道提前预演过和自己聊天的步骤。

　　这样被来自裴同舟的威胁式的眼刀剜的经历，对黄兆禾来说，还是第一次。

　　“上周的衣服还没收拾完，我想着有机会就过来搞完它，裴共济他说他刚刚结束了机器人协会的例会，在路上遇到了裴校草，被他扔过来磨磨性子的。”

　　裴同舟似是无奈地偏了一下头，懒洋洋的，扮裴共济扮得惟妙惟肖：“我哥他有事，但是这边让一个女生来搞完全部，还是太过分，就让我先过来帮帮忙。”

　　余曦好像真的被裴同舟扮的裴共济唬住：“我同桌低血糖，我带她过来坐坐。那些东西也不着急，明天社团活动日让大家一起动手好了。”

　　“兆禾，你进来呀。都是朋友，不要见外。”余曦丝毫不顾及她现在的一副病残体弱的残躯，拽着她的校服衣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把她薅到两个当事人面前。

　　被那样警告过，黄兆禾又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眼神不敢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生怕被误会自己的别有用心。看来看去，黄兆禾看着身侧比自己矮一截的余曦，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余曦：隐隐感觉有被人侮辱到。

　　已经被认出来了，裴同舟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他伸了个懒腰，抬手往后梳了一把落下去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神态张扬又狂傲：“既然你们明天例会会解决掉这个问题，我就先走了，记得通知我哥，不是我故意消极怠工哈。”

　　黄兆禾：……

　　黄兆禾看着裴同舟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人都惊呆了。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动作相当普信的帅哥不是裴共济，更没有人会怀疑这个会是裴同舟，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