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簧【校园】》婴祯

13、偶遇 在这遇到你

　　竞赛班放学比正常的晚自习下课点会早一些，黄兆禾拖拖拉拉收拾完东西，居然还没听到下课铃，索性杵在教学楼下的期中进步榜前等余曦。

　　榜单很新，这两天才换掉了上次月考的排名。

　　黄兆禾饶有兴趣地抱臂仰头扫视着整面红榜，前五十的名字几乎大半她都在今晚见过，都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后期即使是到高考结束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她的眼神慢慢地往后移动。

　　方陈莳，97

　　……

　　秦择芳，262

　　物理是附中的重点竞赛方向，省里竞争激烈，本身就时间紧任务重，但同时为了保持附中整体高升学率，对参与竞赛的学生成绩的筛选也相当严苛——凡是整体成绩退出年级前三百的就会被劝离物竞班。

　　黄兆禾跟秦择芳网络聊天的那段时间，听他抱怨过一嘴。

　　物竞班的筛选实在恐怖，既要跟得上超纲的竞赛科目，同时还得保证自己剩下的九科要达到年段上部水平。

　　秦择芳不是扫兴的性格，在聊天的时候极少把消极情绪带出，也许是被竞赛打击得狠了，那是他唯一一次流露出自己不那么完美的一面。

　　除了安慰，黄兆禾也不知道怎么回他。

　　她的成绩自打进了附中一直是吊车尾，连普通班的学习进度都跟不上，遑论去揣测强者如斯的竞赛班的强度。

　　今天晚上黄兆禾初来乍到，身临其境，才真正感受到附中声名赫赫的物竞班的学习氛围。

　　无关乎排名，那种逼仄的推着让你接触更深奥的知识的氛围，

　　她对着红榜发起呆，下一瞬，毫无预兆地被人撞了一下。

　　突然涌出的人群潮水般荡开，一层层推远她与榜单的距离。黄兆禾单手拽紧自己的书包背袋，在接踵而来的人潮中勉强维持住平衡。

　　许是自己刚刚看的太入神，错过了下课铃了。黄兆禾低着头，顺着人潮，被逼到了死角。

　　黄兆禾：……

　　“兆禾！”

　　是余曦的声音。

　　身形摇晃的黄兆禾扶着墙站稳，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直直和被人群包围在台阶高处的秦择芳对上了视线。

　　黄兆禾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在哪站了多久？

　　——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秦择芳他……

　　看到他的一瞬间，表情来不及反应，可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触电般放射出成百上千个问题。

　　黄兆禾张了张口，想追问，连气音都没吐出来一个。

　　秦择芳只是沉默地，不发一言地站在跟她五米开外的地方，安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几个围在他身边的眼熟面孔搂住他的脖子：“芳哥，走啦！”

　　他们不由分说地架着他胳膊，从过道的另一侧有说有笑地往外走。狭窄的过道里，她们两个几乎是擦肩而过。

　　余曦顺着人潮，被挤到她身边，喘着气，惊魂未定：“刚刚吓死我了，我看秦择芳那个架势还真以为他跟你有夙仇。”

　　她原先还在想秦择芳能和兆禾有什么关系，以为只是兆禾搪塞她的借口，可刚刚她下来的时候看到秦择芳那种眼神。

　　那种只出现在陈尔玉身上的眼神居然会落在了兆禾身上，余曦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却不敢放轻松，抓着黄兆禾的小臂小口喘气。

　　黄兆禾只是刚刚被秦择芳不合时宜的出现吓了一跳，一瞬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跟他已经没有了交集，释然地笑了笑：“怎么会，我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走吧，你不是要吃小卖铺的关东煮？”

　　余曦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没好意思告诉黄兆禾刚刚自己心里冒出的略有冒犯的猜想。

　　好在她本来就是个心大的，黄兆禾一提起关东煮，她就把刚刚的想法都抛下了，只管拉着她一个劲往超市冲：“快点快点！去晚了又要没有萝卜了！”

　　小卖铺的关东煮萝卜因其价廉味美，在学生群体中尤其紧俏。

　　余曦几次踩着放学点都抢不着，反骨更起，每天晚自习一放学都要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好在今天晚上运气不错，余曦成功抢到了炉子里最后一块萝卜。

　　余曦心满意足地抱着装关东煮的纸杯，拉着黄兆禾悠哉游哉地浏览起了货架。

　　聊到今天晚上在物竞班的遭遇，余曦咬了一口爆汁的鱼籽福袋：“不是张胜寒给你解的围？”

　　她有些忿忿不平：“亏我还买了两包辣条去贿赂他。”

　　张胜寒还没来得及说话，事情就被裴同舟两句话解决了。

　　黄兆禾无意让张胜寒背黑锅，眨了眨眼睛，笑着解释道：“那也得他来得早一点，你把人家拖得晚了一步还倒打一耙？”

　　说着顺手揉了揉余曦的头发，却见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贼兮兮地贴近黄兆禾，用手肘支了一下她。

　　“诶，说起来，你就不好奇方陈莳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针对你？”

　　黄兆禾老实地摇了摇头。

　　余曦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确认隐秘才小声地爆出一个八卦：“因为方陈莳也喜欢陈尔玉。”

　　“但是因为他的身高，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没想到越是打压，他越要犟到底。从诸阳的时候，他就是陈尔玉最忠实的拥趸，他也是年段里最听不得陈尔玉不好流言的人。你说他不好，可能会遭两个白眼，但是你要是在他面前说陈尔玉的不好，他一定会跟你对着干到底。”

　　黄兆禾的表情更加诧异，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余曦看出她的不解，笑嘻嘻地把两包薯片塞到她怀里，靠近她，压低了声音：“但是前段时间年段里有人传闻新来的转学生挺好看的，跟陈尔玉不相上下。”

　　余曦踮着脚，拍了拍她的肩膀：“出息了，黄小姐，所以你现在是半个校花哦。”

　　黄兆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认为她在开玩笑的成分。陈尔玉是什

　　先一步转过货架拐角的余曦跟人熟稔地打起了招呼，她有些震惊：“惊鹊！你怎么剪了头发？”

　　紧随其后的黄兆禾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半蹲在地上挑本子的女生，她留着很短的波波头，显然是周末刚剪的，泛青的发茬整齐锋利。她显然还很不适应这个新的造型，见有熟人靠近，就紧张地低着头，一个劲地搂自己过分短的发尾，说话也有些结巴：“这，这样比较…比较方便。”

　　余曦好奇地凑到她旁边：“那你在买什么？”

　　“英语、英语听写本。我的找不到了，明天要用。”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些。

　　上次见面不算顺利，那次黄兆禾就没能和她聊上几句，在这样人来人往的超市里也不是什么好寒暄的地方，黄兆禾也就没靠过去，静静站在一旁等她们聊完。

　　黄惊鹊显然不是一个话痨的人，余曦抛出去的几个话题都没能顺利地接上，余曦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悻悻。

　　黄兆禾以为就要结束，掏出校园卡准备去收银台结账，却见余曦又眼睛一亮，原地蹦起来，大呼小叫地跑过去，把自己挂在刚到旁边的另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身上。

　　“小——梦———！”

　　被泰山压顶的女生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余曦！给我下来！”

　　余曦没答应，照样挂在她脖子上，撒娇般蹭了蹭她：“好久没看到你了，刚好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同桌，就是外面传得超级厉害的那个转学生。”

　　她又回头朝黄兆禾招了招手：“兆禾，给你介绍一下你们物竞班的胡茵梦，在我们诸□□理分数超过徐振三次的大佬！”

　　货架的一端已经被她们两个黏糊糊地占满，一张看不见的社交大网罩了下来。黄惊鹊明显手上动作快了不少，几乎看也不看，匆忙地抽出两本大小差不多的本子，烫了脚一样不敢多留，埋头往黄兆禾在的另一个出口快步走去。

　　真是应了她的名字——惊鹊。

　　黄兆禾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走过去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生生把愣怔的黄惊鹊一起提到了余曦和胡茵梦面前。

　　可能是因为晚上的事，胡茵梦的眼光落在黄兆禾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一丝难掩的尴尬和羞愧。

　　而余曦的眼神在黄兆禾和黄惊鹊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自然而然地又向胡茵梦介绍了一下黄惊鹊，也算是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这个是黄惊鹊，隔壁十班的英语课代表。”

　　余曦与黄惊鹊的社交关系几乎只维系在社团活动中，比起作为朝夕相处的同桌，现下介绍起来难免有些生疏。

　　前后语气强大的落差让本就显得多余的黄惊鹊更是局促，全然忘记了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她慌张地后缩了一步，局促夹着的手肘顺其自然就打中了站在她侧后方的黄兆禾的肚子。

　　力道还不小，黄兆禾闷声哼了一下。

　　黄惊鹊张皇失措地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黄兆禾，这下更是不安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也因此，在她们见面的数分钟左右的时间里，黄兆禾终于完整地看清了她的五官。

　　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黄兆禾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她。

　　军训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她的肤色还是略显黑，再加上她畏手畏脚的怯弱情态，她还算突出的五官反而被衬得十分暗淡，唯有一对因为惊吓而圆瞪的剪水杏瞳分外盈润，将她勉强可以列为可爱的行列。

　　黄兆禾还在发呆地联想她的长相，却被黄惊鹊误会是在生气她刚刚打到她的过错，连忙反应很大地迭声道歉

　　“对……对不起！”

　　黄兆禾被这一吼惊回神，刚想上前一步开口说话，可黄惊鹊背后生了眼般，在感知到后面有人向她靠近时就仿佛一只不管不顾也要强力挣脱牢笼的雀鸟竭力地往自由飞奔而去。

　　黄惊鹊从她的包围圈溜走的下一刻，余曦就拉着胡茵梦焦心地靠了过来：“没事吧？”

　　黄兆禾皮糙肉厚，只是小小撞击，她很快就缓过来了。

　　反倒一直盯着黄惊鹊慌里慌张逃脱的背影，似有所悟，安抚道：“我没事，倒是你朋友好像被吓到了。也怪我，刚刚没经人家同意就把她拉过去了，难免会吓到。”

　　“你说惊鹊？没事，我下次活动日跟她说一声就好了。”

　　黄兆禾弯腰抽出两包余曦爱吃的奥利奥饼干，冲她扬了扬：“那我请客，麻烦了。”

　　余曦见吃思迁，冷酷无情地甩开刚刚死死扒在胡茵梦胳膊上的手，跑到黄兆禾身边：“哇，禾宝你也太客气了，咱两这关系”

　　胡茵梦的胳膊突然一空，淡淡地环臂，高贵冷艳地睥睨着余曦这个小矮个：“哦?真爱啊……”

　　胡茵梦刻意地拉长音：“我可听说你去找张胜寒让他罩着你这个新同桌，你就不怕冷落了我，我让你这个同桌重新坐冷板凳？”

　　余曦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她：“胡茵梦，咱两以前在诸阳一起看美女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冷酷无情！”她踮起脚，掐着黄兆禾的下巴展览一般，“喂，对着这样一张脸，你一个37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黄兆禾躲闪不及，被她捉了个正着，被迫看着胡茵梦，又气又无奈地歪着头笑了笑。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胡茵梦的脸一点点彻底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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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兆禾去收银台刷学生卡结完账，她们两个慢了几步，还在背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黄兆禾一回头，胡茵梦就支支吾吾地截停了话茬，一副听候差遣的乖乖仔模样。

　　余曦怒其不争：“你刚刚还很硬气的！支棱起来，你可是物竞班为数不多能杠一杠徐振的女生！是物竞班的瑰宝！”

　　“谢，徐振也不见得能和美女说上两句话。”胡茵梦有点激动，使劲地晃着余曦的胳膊：“而且她刚刚对我那样宠溺地摇了摇头诶！啊，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人生一下子就圆满了。”

　　熄了灯，余曦的思维这才活跃起来，翻来覆去也想不出黄兆禾怎么会突然做出拉住黄惊鹊的反常行为的理由。

　　她伸腿，好奇地蹬了下她的床板，低声：“诶，之前你认识惊鹊？”

　　黄兆禾下意识摇了摇头，黑暗中又意识到她看不到，便扒着床栏，同样小声回道：“就上次在毓秀楼见过那一次。”

　　“你跟裴同舟的品位还挺相近。”余曦没头没脑地低声戏谑了一句。

　　黄兆禾还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见护栏边从下冒出一个头。

　　黑暗中，余曦眼睛亮晶晶的：“诶，你要不进我们话剧社呗！”

　　“你来的时候都没有部门招新了，也没地方去，不如来我们部门凑凑热闹呗。我们学姐已经彻底把话剧社甩手扔给我了，本预备社长给你直接开个后门，挂个闲职。”

　　黄兆禾有点心动，偏强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有心钓她：“可你知道我物理卷子很多。”

　　处了两天，余曦还能不明白她话里话外那点小九九：“行了行了，物竞班的基础题我帮你刷一点。”

　　“等你进来了，我必须给你讲个惊天大八卦。我们部门一些人嘴不牢靠，我都不敢外传，下次带你直接一线吃瓜。”

　　说话着，余曦朝空气兴奋地挥了一拳，差点没扒牢床沿摔到地上：“我都要憋坏了，你一来我可算找到人陪我一起分享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