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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如果爱我 后半回归女主视角 “我爱你啊 ...

  •   崔府之阵已见八方咒文,破阵应以八方落点为切入。

      至于当下最快的方法,陆敛陌看向羊妖:“你以土术感知各方位,我用木术协助你,以防你失控。”

      羊妖一点头,手掌再次贴紧地面,陆敛陌扶住它右肩,便有一道微弱的光从二人脚底延伸至崔府。

      砰,一声微小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似砖块从屋檐坠落,与此同时,羊妖的力量也起了细微骚动。

      这般至八方还剩三处未破时,崔府的震声越来越大,已到了周遭无法忽视的程度。羊妖贴紧了地面的手不自觉松了些,木术巨大的消耗也超出了陆敛陌的预料。

      随着压制逐渐变得困难,砰,又一声响,余音中混着几声犬吠。

      这阵法定是五乐手笔,他对林栖吾的利用远大于他所能给出的价值。可陆敛陌知道,阿吾在这种地方就是很傻。

      傻到就算付出了生命,也还会引以为傲地认为那是她的“权衡”。

      砰……一股血腥冲上喉咙。

      他不能让她这样做,更好的,是让她永远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哪怕是他先去死。

      砰!八方咒文破解,前方天空似有何物轰然倒塌,忽得闪过一抹红光。

      阵法破,羊妖体内妖气已滚滚如沸水,快要消杀了他的木术。

      若羊妖失去理智,第一个要杀的便是阿吾。

      陆敛陌不顾喉间血腥,一面拔出七天剑,一面加强了掌心术法,而羊妖也明白此事,二者合力,最终堪堪平复妖气。

      现下只需——仅一念想,羊妖手都还未收回,崔府墙角霎时现出一道暗红的光,直直逼近。

      阵法反噬?

      陆敛陌眼疾手快地刺下七天剑,剑尖没入泥土,正入红光,一瞬间,剑身缠上暗红咒文,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也传上手心。

      是火术!不妙。

      一丝红光越过七天剑,钻入了羊妖未得逃逸的脚底。

      洞穴失控一幕闪现,这一刻在陆敛陌心中,对林栖吾即将死亡的恐惧已远超他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故此,视野内一道白光闪过,万物清晰,他握剑的手瞬时变蓝。

      剑柄灼热化冰凉,陆敛陌伸出左手擒住身侧异样的羊妖,他再次施放木术,便有细密的青藤自掌心攀上羊妖胳膊,缠住了羊角,覆上陶片。

      未待羊妖发出哀嚎,暗红横瞳中闯动的咒文忽地静下,逐渐恢复至浅蓝。

      眼见威胁化解,陆敛陌却突然脱力跪地,七天剑映月光,他的眼前也化开灰白。

      “我能保护花奴,把身体交给我吧。”

      “我可解决一切,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嘛?”

      又来了……每当借助神仙力量,三魂总有解离之感。

      陆敛陌稳住心神道:“阿吾等的是我,不是你。”

      “花奴分不出来的。”神仙轻笑,“如果你想要世上只有你和她,我也可以做到呢。”

      陆敛陌心中一瞬沉浮,所幸回归鄙夷:“我早知你非纯良,这次竟能说出这种话。”

      “呵呵,白鹿把你教得不错。”

      “不过,下回你可逃不过了。”……

      话音缥缈,眼前重新回归黑暗,他才发觉冬夜的天暗得这样快。

      “你恢复了吗?我们要走了。”

      羊妖扯开右臂上的青藤,藤叶落,那陶片之上竟显露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陆敛陌持剑的手一顿:“你若不能清醒,便由我一人去。”

      见对方摇头指向崔府,现下,他不得不承认羊妖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他还是不够强,让阿吾遭受到多余的威胁,他还是不够有用。

      翻墙而入,先前的爆炸声已在崔府内引起骚动,羊妖行于屋顶,陆敛陌潜于阴影,欲往偏院,便遇见了神色凝重的崔至砚。

      陆敛陌抬手向上,示意他一人上前,二人面对面,崔至砚立马道:“阿吾大概在偏院。”

      此事陆敛陌已知晓,道:“她在地下,你可有头绪?”

      昏黄火光中崔至砚微微皱眉:“厨房右侧有一口枯井。”

      屋顶上银白色一闪,陆敛陌也转身要走,谁知右手却被拉住。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低头,靛蓝未褪,但明明面目无异……陆敛陌清楚地知道这是神仙侵蚀,只摇头。

      “尽量把人支走,注意安全。”

      屋檐边霎时只剩崔至砚一人,下一刻背后脚步声传来,他赶忙转过身。

      “人去了西侧,快追。”

      话音落,十几人步履匆匆转向了错误的方向。

      人风掠过,崔至砚回想那双蓝色的手,怅然若失中忽觉他离那二人又远了些,愣了一瞬才动身。

      天上乌黑的云掩住月,地上乌黑的人影纷乱,陡然甩出一道血线。

      当陆敛陌抵达偏院,只见十几人僵硬不动,下一刻便有浓烈的血腥气扑面。

      转眼,人群中露出五具无头尸,枯井边的羊妖皮毛溅上血,手中一根长长的脊骨似鞭子,引得无人敢上前。

      一人一妖对视,婴孩啼哭般的叫声响起,羊妖再次向人群袭去。

      至井口,十五寸的通路仅容人进出,陆敛陌打晕了底下提剑冲来的人,随泥土潮气愈甚,便下到那个狭窄的空间。

      “阿吾。”

      他焦急地呼唤,却只见两个下人缩在牢门前开锁。

      “她是人质。”一步步走近,他们发颤的话音愈发清晰,“有她我们就不会死。”

      痴心妄想。

      陆敛陌抬手将二人打晕,七天剑一斩,锁只如豆腐般断裂,而牢内苍白瘦削的人影也完全显露在面前。

      “阿吾?”陆敛陌心下一紧险些流泪,将人揽进怀中,“我又来晚了,我又来晚了……”

      左腕轻轻抽痛,鼻尖却闯入一丝草味,林栖吾觉得自己走得遥远,难道真走出了地底?

      睁眼,一张无比熟悉的侧脸,是陆敛陌正背着她一步步走向出口。

      “等……”将要踏上台阶,背后忽然有道男人声音,“你们不能走。”

      这声音引得她脑中一瞬抽痛,一息间,浑身筋脉都似通络了。

      “阿陌,停下。”

      她的声音细弱,身下人依旧应声停步。

      “怎么了?”他浅声问。

      “后面那个人,帮我砍了他的手,割了他的喉咙。”

      陆敛陌没有回答,只轻柔地把她扶到椅边坐下,连着七天剑也靠在她椅侧。

      回头,他拾起楼梯边一柄剑指向那刀疤脸,声音已冰冷:“他吗?”

      林栖吾一点头,身侧人当即上前三步,手起刀落间那人一条手臂霎时鲜红,外侧皮肉全被剃下,可见白骨。

      利叫刺耳,刀疤脸不住后退直至靠上牢门,铁门碰撞声响起,昨日惊惧与屈辱再次涌现。

      可随着陆敛陌抬剑,一双手掌自手腕断开,无声落地,她心中的不甘竟平复。

      顷刻,双臂鲜血淋漓的一个人连叫也叫不出,喉间又添一刀,就这样背靠牢门悠悠滑下。

      “我们走吧阿吾。”陆敛陌扔了血红的剑朝她浅笑。

      林栖吾望着他走近,靠上他的肩,空落的身心也重新寻回依靠。一步步数着,不过二十一级阶梯,就将她困得这样久。

      疲惫、倦意,只可惜外头不见日光,有些吵。

      她看见了地上没头的人,看见残肢鲜血,心中已无甚波澜。

      “马上就能回家了阿吾。”

      “好。”

      闭上眼,草木香萦绕,迷蒙睁眼,平静的风中是断续的月光。

      而后地牢的阴湿不再,冬夜中又唯暖意难得,睁眼,陆敛陌依旧在,身与心的温暖便都被寻回。

      但意识回转,她总觉少了什么。

      “阿陌。”她唤着,“有于小娘子和乌霜的消息吗?”

      “喝药吧。”

      闻此三字她心中一沉,可耳边却传进些许地毯摩挲声,待陆敛陌撩开半掩的床幔,她才发现屋中站着许多人。

      “林小娘子,我趁乱随你们逃出来了。”

      陆敛陌身后便是于和也。

      “阿郎会在两个时辰后回来。”

      乌霜正站在桌前。

      除此之外,还有床尾的宁巧却、三条、北哥,半个屋子都是人。

      药勺递到嘴边,可谓众目睽睽,林栖吾笑着喝药,当舌根感到一阵苦涩,便突然不可控制地落下泪来。

      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失态呢?

      林栖吾欲抬手擦泪,左手抽痛,只剩右手,这一痛,眼泪又止不住。

      她努力去笑,想证明自己欣喜劫后余生,无需他们担心,一面却又止不住哭。她想,现在的她一定瞧着十分狼狈,甚至有些疯癫吧。

      药中混入一点咸,连苦味都能盖住。

      可往后,她实在喝不进药了,陆敛陌只能放下碗,起身抱住她:“阿吾,我们都在。”

      林栖吾将头掩在陆敛陌胸膛,又闻三条道:“是啊,林小娘子你那么厉害的人,无论如何都能化险为夷的。”

      北哥也道:“崔府私囚官眷一事既定,他们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两个时辰后,大理寺会到后院来录口供。”乌霜接上,“林小娘子你好生休息。”

      她闻言逐渐缓过来,再望向屋中,已只剩陆敛陌一人。

      “离我近些吧。”她道,“我昨夜头痛欲裂,总觉得你好远好远。”

      陆敛陌眼皮一颤,坐上床榻轻轻揽过她的肩:“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离你那么远,我爱你啊,阿吾。”

      林栖吾侧目望他,不知自己心中隐约颤动的是何物,慢慢垂下眼:“说好了,不是一辈子的爱我可不要。”

      “嗯,当然。”

      肩上那只手虚浮着,片刻后重新端起药碗。

      待药喝完,口中尽是苦味,林栖吾并非有意叫他失落,又开口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陆敛陌放下碗:“崔郎君注意到府里有太医局的人,我便猜想你在崔府。”

      “那夜袭崔府……?”

      “都是羊妖干的。”

      这半个“替罪羊”倒是应了名字,林栖吾撇开头,只怕他们细查。

      而后下榻活动了一会儿身子,脚步逐渐平稳,也便将至两个时辰。

      她和陆敛陌以一吻分别,再坐到院中静候,不久阿爹就来了。

      随其后的,还有大理寺少卿崔至砚、薛因灰,以及记录文书与听证的三人。

      林栖吾如实指认,在牢中时确是崔相派人传话。那些话她一字不漏地记着,在此刻通通化作白纸黑字。

      牢中受困部分除去昏迷,算时间只有一日,故他们很快便问到她被救出时的情形。

      林栖吾愣了一下,认为以昏迷带过为佳,身侧的崔至砚却先她一步开口。

      “是崔府下人送她回来的。”

      林栖吾转头,他放在膝上的手交叠,骨节攥得发白。

      “林小娘子受困是真,但仅凭下人传话,无法直接证明是相国授意。相国年迈,且久病神志不清,此事恐是底下人揣摩上意、自作主张。”

      “林寺卿,此案牵连甚广,若草率定论,恐动摇朝局。”

      话音落,这些字她都听得懂,可拼凑为句,再从崔至砚口中说出,竟是如此刺耳。

      她怨愤地盯向崔至砚,对方现在丝毫不敢抬眼,那故作镇定的神情在她看来是支离破碎的。

      私囚朝廷命官家眷,意图不轨。已是重罪。

      加之羊妖闹事,若再被扣上动用妖邪的罪名,轻则削爵、流放,重则砍头。

      崔至砚既要以大义压崔相,又不得不考虑家族而保全崔府。其中苦衷,她偏偏恨自己懂。

      一瞬身心俱疲,林栖吾冷冷道:“崔少卿现在审案,倒真是越来越周全了。”

      眼前人紧抿双唇,仍不敢直视她。

      “林寺卿,此言有理,下官便记下了。”

      林言海眉目微动,脸上同是复杂神色。可不待写下几个字,院外忽送来急报。

      “崔夫人已认罪,道崔相病重,是她心急结亲,私设刑堂,囚禁了林小娘子。”

      一封供词呈到林言海面前,崔至砚早快坐不住,死死盯着那张纸。

      “好一个贤良的崔夫人。”林言海将纸扔到桌子中央,“崔相病重,她一个内宅妇人能调动十几名家将?……予祯啊,你们崔府有这种规矩吗?”

      林栖吾回头,此刻崔至砚整个人僵住,死死咬着后牙,那张供词便被薛因灰先一步拿走。

      由此变故,她的供词已了,大理寺诸位先后出门,唯有崔至砚脚步虚浮。

      林栖吾被阿爹搀着,放眼去瞧,远远地看见他在一个拐角停下了。

      “阿爹,我想自己走两步。”

      林言海叹息离去,她一点点靠近崔至砚,对方终于忍不住背靠墙,捂住了自己的脸。

      等到二人面对面相视,她印象中向来端方清正的崔少卿,此刻已红了眼眶。

      “阿吾,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

      她想不到崔至砚此生会露出如此神情,依旧冷声道:“阿砚啊,弃车保帅,崔相比你更能舍,你偶尔……也狠狠心吧。”

      寒风卷起二人的衣角,崔至砚转头却不是在看她。

      一呼一吸间,对方眼中的软弱与痛苦,似被一点点剥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如果爱我 后半回归女主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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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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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