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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关键词一 后半全视角 “若你答应 ...

  •   “那两个人是男的女的?”

      林栖吾再次问。

      外头的下人一笑,盯她如盯一只笼中雀,勾手道:“还是这小娘子脾气大,呵呵,说几句好话来听听啊。”

      他敲了敲牢门,随即满堂哄笑,谁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我身上那块琉璃片呢?”她冷眼装摸索,“那是妖物身上的东西,触碰则减寿十年,你们拿走了?”

      笑语一瞬噤声,她听不清那些窃窃私语,却听得出慌乱。

      “少唬人了。”有人道,“那你怎么没死?”

      林栖吾往牢房外摊开手掌:“你把琉璃片给我就知道了。”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望向牢门边,很快,那粗犷的一抬下巴,便有人不情不愿地包住琉璃片丢到她手里。

      温润冰凉的触感涌上,她当即收手后退,几个下人本就离得远,看她好好持着琉璃片,竟不上前反而后撤。

      “你不说那是烫的吗?”“减寿十年。”……

      “好了!快进去拿回来。”

      几个下人闻言呆愣,又齐齐望来,旋即有人颤巍着指向上方:“钥匙在崔相那里。”

      那粗犷的盯她一眼道:“罢了,晦气东西。”

      林栖吾快速跳动的心随着这几句话沉下,琉璃片被重新收进怀中,视野内很快只剩两人。

      她又问:“死的人是男是女?”

      那下人恶狠狠瞪她一眼:“就两个男的你要问几遍?再敢出声试试。”

      两个男的。于和也可能还活着,乌霜应该也不会傻得一直不走。林栖吾闭上眼在心中骂了那下人千百遍,皱眉别过脸去,忍这一次不亏。

      沉默后迎来漫长的昏暗潮湿,直至背后再次响起脚步声,牢门被磕响,便有声音道:“吃饭。”

      林栖吾微微转过头,待那下人远离牢门才起身去端吃食。

      面前一个馒头一碗稀粥,不叫她死又不叫她好活。一点点挑去碗中土屑,她基本可以确定,仅今日就换了两轮下人,此牢房定在崔府之下。

      一口粥喝到嘴里是温的,流进胃里是凉的。她能得知的线索不多,但还好不算混吃等死,这为数不多的慰藉连接起地下地上两个世界,她必须等。

      林栖吾退回牢房角落的木板上躺下,身下一层薄稻草没起任何作用,泥土的潮气仍旧往上涌。

      闭上眼,土味愈加发酵,鼻子通着头,脑中竟起丝丝抽痛。

      意识在痛感中逐渐清醒,她起先觉得是地面湿气太重,便撑起身,哪知头痛一点都没缓解,反倒层层加剧。

      先前疼痛好似未有这般久,她与陆敛陌明明同在京城,为何会如此?……好似他离去了很远一般。

      整颗头如被木板夹住,睡意全无。林栖吾捂着头回望,这会是地底牢房的功效吗?

      一丈厚的土地就隔绝了神仙契约的效力,她胡乱猜测,抱着头蜷在木板上,漫长的黑暗好似没有尽头。

      铛铛铛铛铛铛
      铛铛铛……

      “吃饭了。”

      敲打牢门的声音如催命鬼嚎叫,林栖吾使力动了动身子,已快感受不到肢体的震动,而掀开眼皮满目发白,一时竟像极了日光。

      铛铛铛,声音又响了三下,回归寂静。

      她闭眼缓了会儿再睁眼,脑袋虽不痛,身子却因一夜的忍受而虚脱,捧起粥一喝,已全凉了。

      方才闭眼是昏了多久……昨夜的状况若多来几次她恐是要死在这地底。

      死,“死。”她浅浅念着,盯向土墙上崎岖不平的石块。

      她若是要死了,总要来点别的人吧。

      于是林栖吾继续坐在木板上,拿手指秘密地扣起墙上崎岖的石块。

      这般至午膳时间,她的伙食突然变好,林栖吾看着送饭的下人站在牢前不走,下意识握拳掩住了沾满泥土的甲缝。

      她的头疾也在崔相料想之中?他们按理不知此事。

      旋即那下人居高临下开口:“崔相道,若你答应诞下一子,他可还你自由。”

      此话一出牢外断续传出笑,林栖吾却许久未能出声。

      “与你们家崔郎君?”

      对方似已料到,低笑两声:“近来大理寺可是公务繁忙,况崔相已经给过你机会,你没把握住啊。”

      话音落,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投进牢门,身体的不适加之心中厌恶,林栖吾险些干呕。

      崔相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无需多言,未知而不可控中,那样的屈辱显然令她生惧。

      还不如去死。

      眼看那下人转身要走,她道:“我有崔相感兴趣的线索,让我见他。”

      对方头也不回:“崔相已道不会见你,明日为限,自求多福。”

      “你!”

      林栖吾起身抓住牢门,仍无济于事,带话下人很快消失在通道,只余脚边一顿“断头饭”。

      她蹲身去端,孰料牢门外忽伸进一只手抓住了她手腕,使力抗衡间食盘一翻,整碗羊汤溅落,两个包子也滚出去几尺远。

      “清高些什么?”牢外男人□□着把她整个人往外拉去,掐住她的脸左右审视起来,“你现在讨好我,我明日叫他们轻些疼你。”

      林栖吾的右肩已经贴上牢门,难以反抗间后牙咬得发酸,眼见对方又欲行出格之事,情急转身,抬腿便往他下身踹去。

      紧接着一声哀嚎响起,男人被迫松手,弯下腰直骂她是没人要的畜生,是死了娘的娼妓。

      林栖吾连连后退,越退到后面越觉手腕双颊冷津津的,两道冰凉划过,最后一点光亮也在心中湮灭。

      她要死。

      就算要死,也断不会叫这些有眼无珠自不量力的贱人活着!今日之耻,她势必奉还。

      故一瞬,林栖吾捡起汤碗摔向牢门,清脆的裂声中她捡起一块瓷片便往牢外人挥去。男人恰弯腰不起,靠近牢门的脸上当即破开血口,这才知道后退。

      肮脏下流的骂词随着痛苦嚎叫一同奔出,林栖吾盯着手中那块瓷片,鲜血滴答,心中一丝快感涌上,随即低笑。

      “你不清高,那你现在讨好我,这样等我的人来了,我也叫他轻点疼你。”

      男人捂面抬头,一双眼快蹦出刀子,转身便提起墙角的水桶泼来,可林栖吾往右一闪躲过,衣角仅溅上些水珠。

      泥土潮气加剧,那半张脸的血色也愈发扭曲。可快至轮班时辰,他死死扒在牢门上的手终是被掰开。

      人消失,林栖吾心跳仍快,她重新拾起一块瓷片握在手心,安静地背靠土墙。

      等脚步声静下,她估算着午膳时间,便毅然往自己左腕划开一道血口。

      霎时刺骨疼痛袭来,流失之感蔓延至全身,她只记得木板边的泥土被血染黑了一大块,烛火晃着,渐渐连痛都变得遥远。

      ……

      “就是她。”

      缥缈的声音如隔了好几层帷幔透来,咔哒一声,是牢门锁落的声音。

      诞下一子……诞下一子。

      “不要过来!”

      林栖吾无意识喃出这句,感知再度回归的瞬间是生不如死的痛楚,不论身或心。

      “怎么变成这样了才发现?”

      左手筋脉传来一丝抽痛,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别碰我。”她只能扭着肩膀将手扯回。

      “林小娘子,林小娘子?”

      会这样叫她,是有人救她出去了吗?

      林栖吾的眼皮被掀开,四周同样昏暗的土墙裹着她,却有一双围满皱纹的眼睛,有些眼熟。

      原来没被救出去啊,这样想着,腹部传进丝丝气力。

      记得他是,魏尹……还是裴士呢?

      “你是谁?”

      “失血过多意识模糊,再有一刻人就死透了,你们要关也不能这样干。”

      “废话什么?”

      “林小娘子,我是魏医官。”耳侧的声音终于清晰,“我先替你止血然后包扎,这伤口再深一点便是无力回天,你只需保全自己。”

      接着唰一声似是拔剑出鞘,此后魏尹再没能说话。

      药膏味逐渐把土味掩盖了,鼻尖扑来一点温热的水汽,随后一声“喝药”静静响起,入口只有暖流,无味。

      待虚浮的身躯点点回暖,身侧忽地拂过凉气,魏尹似是走了,她的心又一空,连精神也无所凭依。

      厚厚的土将人困住,与死后安葬并无区别。

      魏尹叹了口气踏上楼梯,最后回望墙角奄奄一息的女子,不得已在刀剑下往上走去。

      “人不能活在这种环境里,你们至少得让她在上去休养。”

      话毕,久违的日光格外刺目,那柄剑又往他脖间挪了几寸,魏尹终不敢再开口,连步子也放得慢。

      “崔相留你只为此,人若出事,后果你知道。”

      魏尹闻言冷汗直冒,揪紧了药箱带子,讪讪越过门槛。

      仅一转角之隔,刀剑反射日光,在墙上划过一道浅淡的光斑。崔至砚扫见了光亮,疑心间微微顿步,再往出跨去,只见一块青黑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后。

      待他走出府门,又见右侧一辆陌生的马车逐渐驶远,不知载了何人,便不动声色地问:“崔府今日可还有来人?”

      门口小厮指向那马车:“有一位太医局医官,前来替相爷看病的。”

      倒是装得像,崔至砚心中鄙夷却难以抗衡,扫了眼偏院的方向,甩袖向大理寺去。

      昨日他中途晕倒定不对劲,可林寺卿报家眷失踪,开封府与大理寺协同介入,于崔府调查半日也未寻得人影。

      先是聘财后是失踪,这个家,倒叫他愈发陌生。

      随即直入大理寺,推门而入,林言海焦头烂额地查翻着韩卫卢之案诸多文书,连阿吾也无法全心顾及。

      “林寺卿。”崔至砚躬身,“今日崔府暂无异样。”可他想了一瞬,又道,“仅有一位太医局医官,号称是为崔相看病。”

      太医局医官……

      林言海将眼前的文书合上,点头道:“韩卫卢涉崔相一派,我须亲力细查,御史台与谏官处我也已打点,你人尚在崔府,把握分寸便可。”

      “其它公务,我后将这些书送至你那处,你再细看。”

      听得两案多方进展,崔至砚抬头凝望林言海,片刻后恭敬躬身离开。

      待门一关,林言海重新翻开文书道:“出来吧。”

      随话音落,侧方屏风后现出一个暗色身影。

      “太医局医官我与阿吾识一人,他姓魏,算是当年之案验证医官。”

      林言海并不看向陆敛陌,问:“你怎知就是他?”

      陆敛陌闻言噤声,若真是魏尹,定是阿吾出了事。可阿吾若真在崔府,为何他与羊妖丝毫感知不到……

      “此事由我查。”他回。

      “别忘了我与你的约定,阿吾最后绝不能留在京城。”

      “是,阿爹。”

      “你。”林言海如鲠在喉,眼睁睁看着陆敛陌翻窗而走。直至那身影消失许久,他才收回眼神。

      那股招人烦的劲倒于阿吾十分相像,近卫近卫,走得太近,倒真叫这毛头小子把阿吾拐走了。

      可是,这样也好。

      权与势只为一时之法,兴许他才是能寻回阿吾的人,只有他能带阿吾走。

      林言海看着文书内夹着的一封密信,最后望了眼窗外。

      不同于大理寺凝重,街市人影形色,雪已停加之不再发生命案似让他们迅速安心下来。

      而在三个时辰后,天色完全暗下,崔府侧门暗巷之内静立一抹诡异的白色身影,淡蓝横瞳泛幽光,直直盯向崔府偏院。

      陆敛陌同样望向深宅,运五行之术唤起一讙,它外形似狸,一目三尾。独目可辨虚妄,其音可夺百声,起御凶避邪之效。

      他使羊妖紧捂双耳,待讙放声鸣叫,本应空无一物的崔府之上竟渐起一层朱色壁障,上面暗红咒文呈八束,定于崔府八方。

      “定是这阵法隔绝了术法之间的连接,使我们无法感知到她。”陆敛陌停止施术,喉间反涌上丝丝血腥味,“阿吾必在崔府之内。”

      此时羊妖将掌心贴上地面,蓝瞳一瞬微颤,便指向地下。

      陆敛陌知晓其意思,道:“此阵难以强行破除,我们需要确定方位。”

      这般说着,羊妖一手触地一手抓他,血腥味霎时如潮水般溺住口鼻,林栖吾此刻的疼痛也与他融为一体。

      这感同身受的痛楚唯使陆敛陌感到恨,他不可再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关键词一 后半全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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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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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