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9、第9章 看

　　以及装作自己不怎么在意的卡卡西。

　　水门班的三个人一个挨一个，跟往火锅里挤袋装的丸子一样一个个地蹦了出来。

　　“……为什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啊，带土。”

　　走在前面的琳为罗罗的话笑了两下，顺着他说道：“就是啊，带土。不是你说想来看看真由木的吗？”

　　“他是想看写轮眼吧，”卡卡西越过同伴走到窗户边抱臂靠着站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带土的心思，“又不是没见过。”

　　族里开眼的人如果按照比例与所有拥有宇智波血脉的人来计算的话，可以说得上是“比较少”。但如果只讨论拥有写轮眼的人的数量，也可以用“并不少”来形容。

　　床头柜上还放着迈特凯送给罗罗的手持小镜子，送过来的时候说是让他可以在下不了床的时候也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且不说罗罗只是象征性地住院接受检查，他的床位到洗手间水池上的镜子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他也没有想要随时随地对着镜子欣赏写轮眼的欲望。

　　不过他还是接下了来自同期“体贴的关爱”。

　　“那可是宇智波的骄傲！”带土实在吵得厉害，亲眼看见罗罗黑色的眼睛像是出血一般染上赤红、小小的勾玉转动着冒了出来之后才慢慢安静下来。

　　琳更关心开启写轮眼对眼睛和视神经是否会产生某种刺激，询问医学问题的模样倒是很有教导她医疗忍术的教师的风范。

　　“……开眼可不是靠每天滴眼药水就能做到的，带土，”卡卡西轻轻地哼了一声，在黑发少年瞪过来之前说道，“先从总爱迟到的毛病开始改起吧。”

　　“再怎么说也该是修炼的问题啊！”带土愤愤反驳道。

　　罗罗插话：“机会也很重要……不过修炼的确会有作用。比如让你在开眼后很快适应新的力量，不至于因为身体跟不上眼睛而露出破绽。”

　　“机会……”带土的兴致回落，坐在凳子上摆出深思的表情。开启写轮眼的“机会”……每个宇智波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但带土一直以来都对之不甚在意。比起哪天受到刺激突然觉醒，日积月累的进步在某一天由量变引起质变，这样的说法似乎更容易被接受。

　　“……你的想法大概也没什么错，”病房的窗帘被风吹起，卡卡西关上了窗户，罗罗从床头柜上摸走了迈特凯送来的小镜子，“就算是突如其来的刺激，那份受到影响的感情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累积的爱越沉重，砸下去的时候才越震耳欲聋。

　　“……”卡卡西盯着罗罗看了一会儿，大部分都被面罩和护额遮住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能表达情绪，此时它们重新落到了带土的身上：“你要是能像真由木这样就谢天谢地了。”

　　“哈？！你在小瞧我吗？！”

　　琳连忙打断：“等等带土！”

　　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呀！琳心里气恼男孩子们说话太过天然，带土大概没听明白卡卡西为什么那样说，只从那惯常听到的飘然语气认定那不是什么“好话”，结果下意识地反驳了。

　　“你是笨蛋吗？好好听人说话啊。”

　　卡卡西摊手，难得耐心和带土解释：“真由木是在‘那个’之前开的眼，这个你总能分得清楚吧，带土？”

　　罗罗看着镜子里的写轮眼。一边一勾玉，一边两个。

　　“……！”带土听着琳和卡卡西的声音，突然明白了过来。

　　那份力量在罗罗真正失去什么之前眷顾了他，而不是等到事情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等到那些感情被砸得粉碎才姗姗来迟。

　　“写轮眼毕竟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想要从其他地方得到有关它的情报还是有些困难的，带土。”

　　琳在学习医疗忍术和修炼的闲余偶然有过一次想要了解写轮眼的想法，但她能接触到的资源里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关于开眼的种种传闻也一直被他们当做无聊的流言不予理会。毕竟村子里有很多这样一听就是胡说八道却总有人深信不疑的传言。

　　有罗罗作为先例，依照卡卡西提到的关键，那不就证明写轮眼的出现不一定是因为承受了无法挽回的失去之痛吗？

　　罗罗擦着小镜子上的指纹，最后却只是让镜面变得更花。

　　话虽如此，但只有真正开眼的人才知道那份足以刺激双眼发生变化的特殊查克拉究竟来自何处。

　　日积月累的某种东西早已满溢而出，淋漓至今。

　　“为什么你不和带土说清楚呢？”止水今天背了一把小短刀，一放学就跑到医院来，正好赶上罗罗在办理出院手续。

　　“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罗罗答道。

　　止水想了想，继续说：“所以开眼还是意味着失去某些东西吗？”

　　“也许吧。”

　　“你老这么说！！”

　　罗罗耸肩：“我倒是希望你能问些更幼稚的问题，不然我每次回答都会显得自己在说教……那些问题太大啦。”

　　开眼的过程——指那些特殊的查克拉影响视神经的过程已经是定论，唯一还有讨论余地的就是产生那些查克拉的理由。代代口口相传、无数先例的证明之下，它们也正在逐渐变成“定论”。

　　也许会有打破定论的案例出现吧。但究竟会被认为是“特例”，还是力证存在着另一条可走的路且与以往的“定论”拥有同等的地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止水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拎的小袋子上：“比如为什么纪子阿姨也会做，但你还要在玉江老板那里买团子？”

　　“口感不一样嘛。”罗罗屈指蹭蹭鼻子，和止水蹲在族地外将那份团子分着吃干净了。

　　纪子今天早早地关了店，将站在店铺门口徘徊的小馋鬼们全都赶回家去，专心为罗罗出院准备晚餐。

　　偷吃零食才回家的罗罗还记得带上一份寿司店新推出的肉松蛋黄口味套餐，纪子最近总是关注寿司店上新的消息，这次顺路就去买回来给她当夜宵。

　　“怎么会绕路去那边？又去吃团子了吗？”纪子很高兴，但还是一眼看穿了他。

　　罗罗低着头蹿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换套衣服去帮忙。

　　最近稻叶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但今天还是提早结束了工作，特地绕路去了寿司店结果被告知罗罗先他一步买了新推出的寿司套餐。拐到旁边的团子店，又被笑着调侃他儿子和另一个小不点已经买过团子了。

　　等他提着超市广告牌上新挂上去的零食饮料上到二楼的时候，晚餐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

　　在翻动菜品查看火候的时候，纪子说：“你说玖辛奈？她是美琴的朋友，她们都是我后辈，不过我也只和她在美琴那里说过几句话……是个很热情的人，哈哈。”

　　罗罗等着她将热腾腾的菜分装到盘子里，接过后说道：“今天我出院的时候好像看到她去找美琴前辈了……红色的头发很少见呢。”

　　“好像漩涡一族都是那样的红头发，不过在木叶的确很少见，”纪子喊来了稻叶，“吃太多零食以后会长胖的！等到你成了大叔，身材会飞速横向生长的哦。”

　　稻叶试图狡辩：“那些薯片和饮料是给真由木买的。”

　　罗罗和稻叶都很喜欢吃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真由木很快就能将那些代谢掉，但是你可是天天坐办公室啊！”纪子点了点稻叶已经开始有些雏形的“肚子”，换来了他想要蒙混过关的笑声。

　　幸亏现在还没有什么忍者特制菜单之类唬人的东西在村里流行起来。不过罗罗倒是在广告牌上看到了不少言辞夸张的广告，特别是针对小朋友的那些零食和玩具，外形上做得像忍具，或者给能量棒打上“吃了就能成为优秀的忍者”之类的标签，就能让孩子们吵闹着说自己想要。

　　“那不是虚假宣传嘛，”稻叶摆好了碗筷，“好在我们部门不管这些，不然的话感觉工作量要超标了。”

　　他又看向罗罗：“不过以后真由木要是进去工作的话，估计赶不上这么轻松的部门了。有了写轮眼……会被分配去更重要、更能展现能力的地方去吧。”

　　他似乎在向罗罗求证什么。

　　“……应该吧，”罗罗认真地回应道，“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父亲。”

　　稻叶把手放到腿上蹭了蹭：“总还是要提前想想这些问题的。对吧，纪子？”

　　纪子夹了罗罗喜欢吃的豆干和小菜，随意地将话题绕了过去。她主动提起了罗罗和止水精挑细选的那只小乌龟，它和小金鱼们果然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当下新的问题是该如何阻止他们撒太多的饲料。

　　为了避免它们吃得太多，纪子不得不将装着饲料的袋子收到了孩子们够不着的柜子里。

　　饭后，稻叶窝在沙发里犹豫要不要去吃下午买回来的零食，看罗罗坐在玄关换鞋，问道：“晚上还要出去？”

　　罗罗没有换回出任务时的衣服，穿得比较随意，后背的族徽印记相较他出任务的那套显得塑胶质感更重，甚至边缘因为时间和摩擦等原因出现了裂纹与翘起。

　　此时这个劣质的印记在玄关顶部的小灯照耀下泛着暗淡且纤细的反光。

　　“说是晚上有个放映会，还有明星会过来，”罗罗拍了拍裤子，站起来回身和稻叶说，“红叫了蛮多人，人多机会大……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可能回来稍微晚一些。”

　　他们家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所以稻叶只随口叮嘱他注意安全。罗罗下了楼梯之后从后门进了店里，又和正在喂乌龟的纪子打了招呼。

　　“玩得开心。”纪子说。

　　等罗罗的脚步声远去，她将饲料夹起收好，关上鱼缸的灯，确保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上了楼。

　　稻叶藏起零食袋的声音没有瞒过她。

　　“……这位先生，就算是中年人也有吃零食的权利，在家还在乎什么面子问题呢？”

　　“啊，毕竟说了是给真由木买的，”稻叶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说点什么，看到纪子的表情后便知道她想趁着孩子不在的时间谈些别的事，“……是真由木的事？”

　　纪子坐到了他身边，似乎缓了很久才终于提起力气将话说出了口：“……写轮眼曾经是我的骄傲……稻叶，得到它之后体会到的强大会压过那些痛苦，不，它会让人觉得承受痛苦是理所当然的……是变得强大必须经历的事。”

　　稻叶将手搭在她的后背，安抚地拍着。

　　没拥有过写轮眼的他无法对纪子的话感同身受，只能竭尽全力去理解。

　　“……我害怕他看到太多，又希望他能去看……可是偶尔我也、我——”

　　纪子偶尔会在夜梦中流泪。

　　因为她偶尔会后悔，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沉默在这个总是温暖又热闹的家里蔓延开来，平时被拼命压下去、想要被遗忘的冷冰冰的东西重新爬了出来。

　　稻叶思考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却还是怯懦地将它当成了自己的秘密。仿佛不说、不看、不在意，那些隐秘的担忧与不安的感觉就都是自己的妄想。比起接受它们，还是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更简单一些。

　　再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只不过是小孩子说了一些没头没尾的大话，谁小时候还没说出过点这样让人发笑的“伟大愿望”呢？

　　也许是与那时太像了吧。

　　说过类似的话的真纪死在战争中，如今那个孩子也快到了和当时的真纪差不多的年纪，那时也有过这样……外面是时代的风雨，三人坐在温暖的餐桌前压抑担忧、努力让生活看起来一切如常。

　　“……现在与那时不同了，纪子。和平已经持续了这么久……不会被轻易打破的。”

　　稻叶苍白地安慰道。

　　“真由木，来这边！”迈特凯第一个发现了徘徊在人群外围的罗罗，跳起来隔着三四排人群向他挥手。

　　“诶？真由木也来了？听说你刚出院……下次我请你吃丸子吧。”坐在阿斯玛旁边的红惊讶道。

　　罗罗弯着腰从其他人的座位前挤了过去，在并足雷同和迈特凯旁边找了个座：“毕竟很久之前就答应了，再说我也没什么事，住院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琳从更远处探出头来，于是罗罗闭上嘴巴坐了下去。棘系铁线似乎还没来，伊吕波回家修养，他的伤势比罗罗严重很多。

　　“带土没到吗？”

　　卡卡西抱着手臂说：“所以我说就该叫他出来一起吃晚饭。”

　　琳笑道：“他不是说要抓紧时间修炼嘛，有干劲是好事呀。不过最近的确有点努力过头了的感觉，应该有好好吃饭吧？”

　　“要是他因为过劳而在明天的任务上出差错，那才是分不清轻重的大笨蛋。”

　　“我不叫你们的话，你们两个都会修炼到很晚吧？”琳对他们非常了解，不光是带土，卡卡西最近也有些超负荷修炼的意思。

　　放映会还没正式开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附近的房顶上都有人影蹲在那里。住在广场附近居民楼顶层的老婆婆试图用扫把驱赶蹲在自家屋顶上的忍者，抱怨他们把屋顶的旧瓦踩碎了。

　　漫长的雨季中好不容易有了点喘息的机会，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此时夜幕完全落了下来，只有前方的舞台周围灯火通明。

　　他们这么多人过来是为了一人限领一张的抽奖券，奖品似乎是影片相关的限定周边。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影片开场的时候，周围的人声慢慢降了下去。

　　电影的故事背景大抵就是一个流浪武士带着自己年幼的主人逃离仇家追杀、亡命天涯，内容乏善可陈，不过值得说道的是电影全程采用了实景拍摄，也就是说这个剧组货真价实地去到了土之国、雷之国之类的地方。

　　“我居然有点想亲自去看看，和火之国差别好大。”并足雷同用手肘戳了戳罗罗，悄声和他说。

　　电影中的场景比书本插画和报纸角落上偶然带过的风景照更鲜活，看着角色衣角在风沙中鼓起来的时候仿佛能够体会到干热的砂砾打在皮肤上的感觉。

　　如果作为旅行目的地的确非常诱人。

　　“最近应该很难办通行证吧。”罗罗回道。毕竟还是有别国忍者禁止出入他国的条约在，同盟国也如此，除了公事之外都需要通行证。

　　“只是说说而已嘛。”

　　和并足雷同嘀嘀咕咕地说完，罗罗的视线又落在了影片中那些回荡着雷声的高峰与连绵不断的石山间，光在黑色的瞳仁中跳着。

　　实景拍摄的影片大多都很受欢迎，再加上电影的主演是个有名的影星，这次放映会得到了热烈的反响。

　　只是可惜，他们这一群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抽中奖品，最后每个人揣着一张“感谢参与”回了家。

　　放映会结束的时间比罗罗预想得早。活动现场在茗茶街附近，罗罗往宇智波族地溜达，周围的灯火与繁华逐渐褪色，等他看到族地大门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头顶的月光陪着他继续向前。

　　不过跨过那道大门走到烧饼店附近，那些热闹的声音与夜间柔软的灯光又重新活了起来。

　　“——糟糕糟糕糟糕不妙不妙不妙啊！！”

　　哪怕还没看清远处的那道急匆匆的身影，罗罗已经听出了带土的声音。

　　他跑得飞快，脚步却在看到罗罗的时候慢了一瞬，然后又仿佛找到了希望似的冲了过来：“啊！真由木！你该不会……你应该没去放映会吧？你不是刚出院吗？！”

　　罗罗摊手，有点好笑地看着企图欺骗自己的带土：“就算你这么问……放映会已经结束了哦，祝你明天好运。”

　　“诶——？！完了！我答应琳要去的了！”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带土抱着头懊恼地蹲在地上闷闷不乐地说：“修炼结束吃完饭团结果不小心睡过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啊！”

　　他手上还有修炼忍术和手里剑术时反复留下的伤痕，罗罗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总之明早最好不要再迟到了。”

　　卡卡西走的时候的哼声感觉很可怕的啊。

　　带土吸着鼻子：“我尽量……小琳不会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罗罗想了想：“卡卡西和琳倒都觉得你是因为修炼才爽约的。虽然看起来是有点生气，但是听起来不是真的哦。”

　　“嗯？”

　　“就是都很关心你的意思。”

　　带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沉默起来，最后不断用手调整着防风镜的位置，似乎额头上它常待的地方开始刺挠了一样不舒服。

　　他们旁边的店铺关掉了广告招牌的灯，收拾铺子结束营业。

　　带土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追上了往族地内走的罗罗。现在再去放映会也没用了，只能等明天再和琳他们道歉。

　　“……”

　　“怎么了吗？”

　　带土举高双手伸展身体，结果不小心拉到了酸痛的肌肉，让他龇牙咧嘴地缩了一下。

　　“我说，真由木，”他揉了揉手臂的肌肉，转动胳膊说，“开眼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