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7、第7章 努力

　　上忍待命室里本就没什么人，与出任务之前那副人满为患的模样相去甚远。

　　等到庆藏班的成员都到齐后，他们先后一起进到了火影办公室。

　　迈特凯正在抖着肩膀哭。

　　“……葬礼就在明天上午，”猿飞日斩见过太多哭泣的面庞，可事到如今还是会为了见到孩子们的眼泪而感到自责，“庆藏班……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担当上忍来带领你们，所以只能让你们暂时分到其他的班去。”

　　“像、像之前那样，让真由木当队长.....代理队长不行吗？三代目大人！”迈特凯断断续续地说。

　　猿飞日斩这次抽着烟斗，沉吟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虽然没有说话但依旧能看出神色低落的并足雷同，又看向了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的罗罗。

　　在宇智波当中也许算不上天赋异禀的那类天才，做事中规中矩，也看不出有什么决心为之付出一切梦想和目标，典型的“没什么干劲”的忍者。

　　但是，在任务中却能得到伙伴的信任，说出“他就是很靠得住”之类的评价。

　　“……今后会有很多离村的任务，你们虽然都在慢慢成长为优秀的忍者，但在这个过程中还是需要有人为你们做出指引……别担心，凯。只要相互牵挂，羁绊就一直都在。”

　　尽管有猿飞日斩的安慰，可事实已定，迈特凯走出火影大楼的时候依旧在为庆藏老师的事和他们必须分开行动而伤心着。

　　比起关心他们各自要加入哪些小队，从低落的情绪中脱离的并足雷同听出了猿飞日斩的话里的其他意思：“说是有更多的离村任务……庆藏老师的事也是，果然砂隐那边的情况不妙吧。”

　　甚至连能够胜任担当上忍的人都暂时找不到，总给人一种大家都在被什么东西推着向前迈步的紧迫感。

　　忙碌就是为了避免可以预见的未来。

　　并足雷同抱着头叹了口气：“不过，至少现在还能觉得这种忙碌是会有作用的吧。就像修炼，哪怕不得要领，只要坚持下去总能有些进步。”

　　“……找对方法也很重要！”迈特凯擦干眼泪，双手握拳：“知道自己的缺点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除了坚持以外，还要有从不回头的决心啊！”

　　他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似乎只是将平常激励自己的话拼拼凑凑，说出来安慰同伴们。

　　罗罗替他解释道：“要心怀希望，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为了庆藏老师，我们也要继续变得更强！”迈特凯大声喊了出来。

　　至少现在，还有努努力似乎就能改变些什么的希望萦绕在少年忍者们的心中。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

　　罗罗被暂时分去了日向伊吕波他们班，执行任务以及队伍磨合的过程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离村的任务果然变多了，罗罗开始长时间外出，留在家里的纪子和稻叶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果然，等你明年过完生日之后就去警务部队吧，”稻叶一边盛饭一边对罗罗说道，“先去熟悉一下，年龄一到只要参加考核就行了。有不少人都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做呢。”

　　罗罗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也太早了点。至少得等上两三年才到参加考核的最低年龄标准，那之前可是拿不到薪水的。现在虽然需要离村的任务变多了，但是酬金一直在往上涨，任务内容也都不怎么棘手。”

　　最近他们的任务都是b级，尽管离村，但都还在火之国境内，大多是些护卫或者追杀忍者以及暗杀活动。

　　至少从表面上看，基本都和如今忍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三代风影失踪事件没什么联系。

　　“……”从小到大，稻叶一直都很难改变罗罗已经决定好的事。

　　罗罗抬眼看向稻叶，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父亲。”

　　他一直用很正式的称呼来叫稻叶和纪子，不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会亲昵地喊他们“老爸老妈”。这曾让稻叶和纪子十分失落，不过后来觉得这只是一种称呼的习惯而已，听起来生疏了一些，但相处时感受到的感情却能弥补这一点。

　　稻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听他说。

　　“我希望大家能够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

　　这是罗罗第一次向别人明确地说起自己的梦想。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有很多孩子会在老师的引导下说出自己的忍道是什么、未来想做个什么样的忍者，又或者大部分人都曾说起过的理想——成为火影。

　　比起执着于自己能成为什么，也会有人更在意自己能够做到些什么。

　　“……对不起，真由木。”稻叶向他道歉，却坚决地说了下去：“那太难了。”

　　成年人为否定孩子天真的梦想而感到愧疚，也隐约预感到了可能听到的回答，所以有些急切地先于罗罗说道：“……你是认真的，我能听得出来，真由木。但是正因如此我才、我和纪子都不希望……啊，说不准当时我还是应该听她的，不让你去上忍者学校——”

　　“你不明白吗？父亲。”

　　罗罗打断了他。

　　“你能听出我是认真的，那也应该明白我的想法。”

　　稻叶皱起眉，他看着罗罗黑色的眼睛，只觉得屋内似乎太昏暗了点。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家里充满了爱，”少年说道，“可是被遗忘的东西……还在那里啊。想要装作看不见也没关系，因为那很痛苦，我明白的。”

　　“……”稻叶倒吸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孩子，又觉得仿佛是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了这个孩子的身体。是庆藏的死让他发生了某种改变吗？

　　这正是我所说的、我所理解的、我所宽恕的——人总是会对什么东西避而不见，比失明的人还要盲目，又装聋作哑。

　　眼前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双眼向质疑着自己的人发出诘问。

　　“……如果我真的像父亲你说的那样，如母亲所愿，没有成为忍者……也许会继承她的点心店，把店铺的招牌手艺一直传承下去，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罗罗提起眉毛。稻叶觉得自己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像是在说“真没办法”。

　　“那样也不错，”罗罗微微收起下巴，坚定地说，“但还不够好。”

　　稻叶唾弃自己太没出息。

　　“……就不能多替父母想一想吗，真由木？”

　　“……”罗罗郑重地说道：“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突然开始的对话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等到从厨房里走出去时，罗罗和稻叶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纪子刚刚收拾好一楼的点心柜和鱼缸，三人围坐在餐桌上一起吃了晚饭。

　　“最近还会有离村的任务吗？”纪子关切地问。

　　罗罗实话实说：“不是很确定。但是最近分配下来的紧急任务数量少了很多，看起来快要恢复到原来的模式了。”

　　以前是担当上忍和小队成员们一起去火影大楼接取任务，似乎是从今年的年初开始，慢慢变成了等待分配下来的各种任务，直到最近才有恢复的迹象。

　　“忙碌”的日子如昙花一现，只在大部人眼中留下了一闪而过的影子。

　　按照并足雷同的话来说，估计就是砂隐和云隐那边稍微安分了一些。

　　“似乎水门老师他们小队碰到的就是云隐，但也只是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他用丸子签拨弄着掉到盘子中的料粉，一脸信誓旦旦地说着不确定的话。

　　罗罗分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一次，但也没有追问。并足雷同的话本就模模糊糊，只当成吃丸子时的八卦消息更好一点。

　　他转头用手肘戳了戳坐在他旁边、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的带土：“你这是怎么了？不和卡卡西他们去修炼吗？”

　　“……”

　　从罗罗的角度只能看到带土不怎么听话的短刺毛和卡在额头上的防风镜，难得见到他这样没干劲的模样，只在听到“卡卡西”和“修炼”的时候稍微动弹了一下。

　　罗罗贴心地将他周围的饮品杯和盘子挪开了一些。

　　“真少见啊带土，你居然也会有这么蔫头耷脑的时候。”丸子店的老板端上了新出炉的炸丸子，坐在门口的迈特凯挤开阿斯玛率先冲了进来，红护着自己的盘子向旁边让开。

　　老板的话没有打动试图在桌子上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带土，只当他正在像普通孩子一样闹别扭的老板乐呵呵地走了。

　　“意志太消沉了吧？难道真的是和卡卡西吵架了？”罗罗分明听到了小声嗅闻香气的声音，显然从进入丸子店后就什么都没吃的带土被新鲜出炉的炸丸子勾住了，但他却还是保持着那副样子没有动。

　　“……”

　　“就是在这里装成鸵鸟也没有用啊，带土。如果真的是修炼上的事，在你消沉的这段时间里卡卡西肯定又有进步了吧？”罗罗微微扬起声音。

　　“真由木你好烦！”这下带土终于肯把自己的头从手臂中抬了起来。

　　罗罗看着他耸肩。

　　“啊——真是的！！”

　　心情烦躁的带土双手挠头，被罗罗推着脸远离了桌子，对面的红眼疾手快挪走了丸子，抱怨有不干净的东西飞过来了。

　　带土摊开双手，胸膛起起伏伏，好像有什么憋了很久的话想要一吐为快，却又顾及着什么，被他自己硬生生堵了回去。最后只能用一种欲哭无泪的神色盯着自己的后辈，仿佛用这样的方法就能让罗罗学会读心术。

　　“……我们先走了。”

　　和同伴们告别之后，罗罗推着带土出了丸子店。

　　南贺川依旧是宇智波们最喜欢的散心地点。这条河川很长很长，他们现在所在的河岸离族地附近还有一定距离，对岸能看到钓鱼和弯着腰在水里摸来摸去的人。

　　罗罗捡了一枚扁扁的石片。

　　“真由木，”带土盘着腿坐在铺满鹅卵石的岸边更上方，单手托着腮帮说道，“卡卡西那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

　　乱石在脚下发出沉闷的挤压声，罗罗上下抛动着那枚石片，却没有将它丢出去的想法。

　　“……”

　　“……不许无视我啊！！”

　　“不，”罗罗侧过身，有点为难似的皱眉扬起嘴角，“这就说完了？”

　　带土又开始挠头，然后站起来挥舞着手臂比比划划，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那股别扭的情绪完好地传达给难得愿意听他说这些的人：“哎呀——就是、怎么说呢……”

　　他看到罗罗转而挑起一侧的眉毛，终于放声大喊道：“卡卡西那家伙太优秀了啊！让人嫉妒得要命啊！！”

　　喊完他骤然收了声。

　　放肆地发泄过后，那点羞耻的感觉重新在心里燃了起来。

　　罗罗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站在上方的带土又结结巴巴地为自己瘪下去的皮囊临时填了点棉花：“……他、卡卡西他说要进行什么形态变化的修炼，最近小琳也每天都去医院进行医疗忍术的修行……”

　　“所以呢？”罗罗终于将自己的话挤了进去：“你不也每天都在演习场修炼吗？”

　　火遁的声音罗罗已经一听就知道是他了。木叶的演习场有很多，带土常去的就那一个。只要罗罗有机会从那附近路过，几乎每次都能听到带土修炼的声音。

　　“……”带土转开脸，嘟嘟囔囔地说：“那不一样……”

　　罗罗甩手将石片掷了出去，看它在水面上蜻蜓点水般地弹着，直至河中心。

　　“进入努力的怠倦期了吗？”他注视着那枚石片沉入水底，低头开始在脚边寻找形状更合适的石片，没什么起伏地说道：“还是大喊‘卡卡西我不会输给你的’更适合你，带土。”

　　“谁会——当然还是要喊‘你给我等着’才对！你那说法听起来就像是承认自己比他弱一样！”

　　其实也没太大差别吧，罗罗想道。

　　他捡起第二枚石片，边缘锋利，有些硌手。

　　带土也安静了下去，盯着南贺川的涓涓流水兀自发呆。

　　“如果要我说的话，”罗罗开口，将带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大概也能明白你在纠结什么，安慰或者鼓励的话想说也能说。”

　　“……”

　　罗罗将第二枚掷了出去。它越过了河中心，却没能继续向前。

　　“我没有卡卡西那样的对手。”他顿了顿，注视着沉落的石片被水波扭曲的光影。

　　“……但因为有憧憬的强大之人，所以多少也能明白你的想法。”

　　带土闷声闷气地反驳：“我才不崇拜他呢。”

　　看着比自己更厉害的家伙，如果产生了想要成为那家伙的同伴的想法……

　　——他们那么厉害，想要站在他们身边的自己当然也不能一直这样弱小吧？

　　难免会这么想。

　　“那就是想让他认同你喽。”

　　“那也不是！！”

　　罗罗耸肩：“但是，除了继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之外，你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吧？”

　　带土撇撇嘴，依旧嘴硬道：“话是这么说，但我又不是为了让卡卡西认同我才努力的……我的目标可是成为火影啊！”

　　“……随便你啦，跟他是死对头的又不是我。”

　　“你又在说风凉话，”带土跳起来指着他抱怨道，“难道你就没遇到过那种总是一看就觉得绝对不能输给他的人吗？！”

　　趁着罗罗思考的空隙，他勉强纠正道：“卡卡西那家伙倒也算不上是死对头……”

　　“没有吧。”罗罗有些模棱两可地回道。

　　“……”带土左右摇晃着脑袋。没有这种目标的人是没办法理解他此时此刻那种纠结的心情的吧？仿佛那个人越优秀，自己身上那点不如对方的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他当然不想承认，却难以逃离贯穿整个青春期的、与自己搏斗的战场。偶尔心气低落的时候就会想要找个“无关”的人发泄自己的想法。

　　“想要成为火影的话……除了实力之外，也要有坚信自己能够保护村子的心吧？动不动就怀疑自己可不行。”罗罗抱起手臂，视线没有落回带土的身上。

　　带土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份忧郁的心情来得快，也风卷残云般地从他的心里闯了出去，留下一片澄净的天。

　　“说得对啊！真由木！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宇智波带土！”

　　总而言之，终究是重新打起精神来了。

　　“真由木！你也要努力啊！！”话题突然拐到了罗罗的身上，带土说得很大声，仿佛这样就能把话塞到做事总是慢悠悠的罗罗耳朵里。

　　被他的大嗓门挤得不得不向后仰身的少年抬起双手，摆出一副“放过我吧”的苦恼表情。

　　带土哼出一口气，双手放在脑后。河边的风带着湿润的潮意，还能嗅到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警务部队也是需要努力才能通过选拔的啊。就算有稻叶叔叔的关系……啊！难道说你是传说中的‘关系户’吗？！所以才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啊！！”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哪有那种权力……”

　　不过，努力啊……

　　走在大路上时，只要确保自己不会真的走到边缘，宽阔的路面能够包容一些莽撞的、盲目的努力。这就是“只要埋头使劲就好”，总有一天会跑到让自己满意的位置。

　　但是如果没有路，或者它实在宽敞得过分，那就会很让人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