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6、第6章 龟

　　纪子终于出院回家，生活慢慢归于正轨。

　　罗罗过了一段与以往没什么区别的日子。早上和小队成员们汇合，在庆藏回村之前接的任务基本还是以c、d级为主，空闲时间偶尔也会被拉去其他小队代替因为某些原因缺席的成员完成任务。

　　等到罗罗家楼下的点心店重新开业的时候，他终于找了个休息日准备专门去为纪子挑选一只宠物龟。

　　他在族地入口附近找了个阴凉处等着要跟他一起去的止水，慢慢移向头顶的太阳开始散发出很有分量的热意。

　　他本来无所事事地盯着地面上逐渐缩小的阴影，隔着很远就听到了带土从族地外面往回走的声音。

　　身后背着巨大的包裹，身前还抬着一人高的箱子，年轻的宇智波就这样看起来莽撞又热情地帮着煎饼店的手烧大叔将一个人搬不回来的东西带回了族地。

　　因为他必须侧着身抬起箱子才能看路，没有发现站在箱子那侧的罗罗。

　　……从外面回来的话，这是出去修炼还是执行任务的半路折返的啊。

　　“我来了！”

　　止水匆匆赶来，同样看到了带土。手烧还在说可以半路休息一下，但被少年带着点逞强意味大声拒绝了：“没问题的！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怎么能说自己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呢！”

　　他吵吵闹闹地替手烧解决了一次大麻烦。

　　“我还说今天煎饼店为什么还没有开门，”止水看着他们走远，和罗罗一起向族地外走去，“粳阿姨也没在呢。”

　　“可能是临时出了什么事吧……带土每次都这么热心。”

　　罗罗准备先带着止水拜访一下山城青叶。黑发孩子想要再多养一些乌鸦，听起来似乎在与这些黑鸟有关的忍术上有点自己的想法。

　　“当然可以，”山城青叶推推墨镜，话变得多了一些，主动和他们讲道，“乌鸦们能胜任侦查追击或者辅助进攻的工作，当然还会有忍者将利用它们施展其他的忍术……”

　　止水去院落中看山城家养的乌鸦们时，山城青叶凑到罗罗身边说：“他是你亲戚家的孩子？”

　　“不，只是族里的孩子。”

　　在前两年的新年集会上偶然认识，渐渐就熟悉起来了。新生代里的人罗罗大概都认识个七七八八，没说过话的基本也能将名字和长相对起来。

　　声音倒是记得更清楚一些。

　　“这样，”山城青叶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们是堂兄弟之类的。”

　　他拉开了些距离，又仔细将罗罗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无比确信地说：“在‘宇智波长相’里你们也算是很像的那类了。”

　　罗罗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评价，于是笑道：“果然自己是认识不到这种事的吧？有的时候我还会觉得镜子里或者相片里的人很陌生呢。”

　　“是有这样的感觉。”山城青叶认同了他的说法。

　　罗罗和止水在山城青叶家的拜访很快结束了，因为不知火玄间和惠比寿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演习场。

　　“不了，我今天有约，”戴着墨镜的少年说道，“雷同说‘我想和你的术配合一下试试’，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们这一届的队伍组合是不是太多变了一点儿？”不知火玄间双手搭在脑后，在惠比寿不可置信地呐喊“我们才是队友啊？！”的时候叹了口气。

　　尤其是在各班的担当上忍各自离村执行任务的间隙，除了水门班的三个人雷打不动一直一起执行任务之外，罗罗他们这几届的各个小队之间就显得随意了一些。

　　当然，平时还是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行动的机会更多。

　　山城青叶摇头：“休息日的下午而已，他可是能说出‘时间就是金钱’这种话的人，爽约就是在浪费时间。”

　　“倒不是想让你爽约啦……那我们先走了。”不知火玄间拉着惠比寿离开了，罗罗和止水也准备告辞，出门之后他看到先走一步的两个人在路上拦下了看起来还在进行体术修行的迈特凯。

　　止水也看着那边。不知火玄间和迈特凯说了什么，最后他们三人一起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怎么了？”罗罗低头问。

　　止水摇着头。他觉得自己从走远的三人的背影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仅凭自己尚且稚嫩的思想无法将之准确地表述出来。

　　还有山城青叶与并足雷同。

　　罗罗耸肩，主动迈步走在前面：“那就边走边想吧。”

　　黑发孩子小跑两步追了上来，思索了半天，等他们走到虹色堂附近的时候终于抬起头来问道：“大家都在为了保护村子而努力变强？”

　　罗罗这次没有低头，闻言嗯了一声：“当然。这就是火之意志吧。”

　　“木叶的忍者们如果都变得很强，那么就不会有其他忍村敢对木叶发起战争了吧？我们还有三代火影大人在。”

　　“也许吧。”走在止水身边的人语速加快了一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拉着他的嗓子向前跑。

　　“那你说的‘它一直都在’又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从家里的报纸上看到过边境还会发生争斗，你说的是这些吗？”

　　止水抱起手臂，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和大人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思考动作。

　　“哪怕大家都变得很强，木叶村也是最强大的忍村，即便如此那些争斗依然不会消失……真由木，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也许吧。”

　　觉得自己被敷衍了的止水不满压低眉毛，只是因为脸颊还有些圆圆的，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他快跑两步来到了罗罗的身前，将他逼停在了原地，瞪着眼睛望向他。

　　“……”

　　罗罗挑眉。

　　止水寸步不让。

　　“……”比他高上很多的少年吸气，眼睛瞟向了找不到的地方：“好吧，我没想敷衍你。”

　　罗罗抿唇停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说了下去，但始终没有将眼神拉回来：“以前、曾经……说是‘小时候’也没什么错。我也这么想过。”

　　“那你长大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罗罗还是仗着年龄的优势跳过了这个话题：“你问‘一直都在’是什么意思啊……如果我现在问你三代目火影的雕塑上一共有几根头发尖，你能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上来吗？”

　　止水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往颜岩所在的方向转头，却感觉到一只手似是预料到了似的，直接压在他的头顶制止了他的动作。

　　罗罗的声音从高处落了下来：“虽说这个比喻也不太准确，可大概的感觉是差不多的吧。区别就是人们应当知道‘它’是什么，‘它’会带来什么、带走什么，但是一般没有人会去特意数一数三代目火影的头发尖。”

　　“一件事情、一种东西，如果被视作理所当然会存在……其实很危险，”罗罗松开了手，止水的头终于得以摆脱束缚，视线奔向他现在无比好奇的东西，“也许会变得只知其轮廓，不明内里。又或者……”

　　“或者？”止水下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出色的视力让他将颜岩雕塑上那些竖起的尖角数了个清楚。

　　“让人一遍又一遍地重蹈覆辙，记不住教训。”罗罗答道。

　　止水听过很多次，忍者学校的老师、族里的大人、甚至自己的同学们都说过——摔倒过一次就知道痛，知道痛才能长记性。

　　船野老师这么说是为了让孩子们不要畏惧训练中的痛苦，也不要害怕失败。在警务部队工作的族人是为了让会带来“痛楚”的惩罚维护村子的安定，让触犯规则的人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以此警示旁人。

　　孩子们这么说，是为了让“敌人”知道自己的厉害。是彰显强大的手段。

　　想到这里的黑发孩子顺着思路说了下去：“难道想要记住教训，不会重蹈覆辙……就只有体会痛苦这一种方法吗？”

　　罗罗将目光收回，放到了宠物店的招牌上，又挪向了街道正中对向而来的人身上：“也许吧。”

　　对面的人穿着白色的练功服，黑发、瞳色异常浅淡的眼睛，以及不苟言笑、一派认真的模样都说明了这个少年来自木叶村中另一个与宇智波同样庞大的家族。

　　日向？

　　止水的思路被打断，对面的少年也同样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

　　罗罗见他只是一个人，于是问道：“你又去结界班那边？”

　　日向伊吕波点头：“看样子你们班今天休息。”

　　他是罗罗在中忍考试的第三场对战的对手，那次是罗罗险胜。

　　罗罗和伊吕波同时看向了止水，黑发孩子仰着头回望。

　　“……应该只有我吧，”罗罗微微侧头，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但伊吕波没在意，“说起来，你会挑乌龟吗？当宠物的那种。”

　　伊吕波一本正经地思考着，那股认真的劲头让罗罗的心中升起了一些希望，但事实证明那只是这个日向家的少年性子中最突出的特质：“我没养过乌龟。我也没见过族里有谁养过乌龟，所以抱歉，真由木。我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阿凯的样子。”

　　因为讲话也很一板一眼，导致迈特凯和乌龟之间也许可能大概会存在的联系变得鲜明了一些。

　　道别之后，罗罗终于抵达了这个休息日最重要的目的地。

　　店内的空间还算宽敞，充满了动物们的味道，入耳的响动有些嘈杂。有一两个带着孩子的家长围在猫猫狗狗的那侧，绕过转角就是各种鸟类，旁边还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

　　一入店门能看到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水缸，气泡一刻不停地从底部向上冲着，让水缸里那几条胖嘟嘟的红色金鱼游得更加艰难。

　　罗罗还看到了小刺猬。

　　“好像宇智波的大家都会去警务部队，”止水跟在罗罗身后绕过笼子和脚边被围起来的圆形空间，有一只兔子正在里面痛殴塑料挡板，把地面上的铺料踹得到处都是，“暗部或者特别部队似乎很少有宇智波的人呢。”

　　罗罗找到了一堆趴在水池边的小乌龟，蹲下去仔细观察：“诶……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啊。宇智波的话，大家果然还是愿意去警务部队吧。”

　　工作地点和环境这种事就不多说了，离得近、同事基本上也都是相识的同族人，多少有种“家族企业”的感觉。能够担任重要工作的也大多都是被精挑细选过的精英，如果有人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大概也是足够的。

　　暗部是直属火影的精英部队。

　　“……其他的也不好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样，”罗罗捏起了其中一只，看它伸着脖子在空气中划动四肢，“也许就是因为没有‘前辈’呢，大家还是喜欢选择更熟悉的环境吧。”

　　在伊吕波之前也有日向家的族人在结界班工作，他似乎一直都对自己未来的去向心知肚明，还在忍者学校的时候罗罗就已经知道了。

　　“结界班都干些什么呢？”止水问。

　　木叶村的上空有一个球状结界，未经许可擅自侵入的人将会被立刻发现。罗罗只知道在靠近结界边缘的地方会有小队驻守，大概会有检查结界与日常巡视之类的工作。

　　除了光明正大从村口离开，其他情况……至少是在“秘密出入”的情况下，需要知道通过结界的特殊暗号术式。

　　止水敲了敲龟壳，看到它将四肢全都收了回去。

　　“看上去很健康，”他左看右看，“养在一楼吧，其实一进门看到的那个鱼缸也很好看。”

　　“那个吗？”罗罗回头，从他们这边只能看到圆柱形鱼缸的顶端。

　　最后两个人抱着两个缸回到了点心店。

　　买下来的是宠物店门口那个鱼缸的缩小版，配套的一应物品也都拎了回来，小乌龟趴在空荡荡的缸底，金鱼们待在装满水的透明袋子里，凑到乌龟旁边用黑乎乎的眼睛盯着它，身体随着水波来回摇晃。

　　“止水留下吃饭吧？”纪子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小客人，热情地邀请止水留下来一起吃午饭：“下午你可以拉着真由木去修炼。”

　　她调侃道。

　　尽管纪子曾经强烈反对罗罗成为一名忍者，但既然他决定走上这条路，保护自己的力量自然越强越好。

　　就算没什么“要成为最强的忍者”或者“要成为火影”之类的宏愿，能够在忍者世界安稳立身的基础也永远都是力量。

　　和想要保护村子的愿望。止水在心里加上了这样一句话。

　　“不过你们都得先吃饱饭才能好好修炼。先上楼吧，我去准备午饭。”

　　“我来帮你吧，母亲。”罗罗摁下开关，点心店门口的小鱼缸底部也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气泡，让正在适应新环境的金鱼们加快了摆动身体的速度。

　　“我也来！”黑发孩子自告奋勇，越过罗罗率先跑上了楼梯。

　　街道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吸引了罗罗的注意力。止水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回头发现罗罗还留在一层柜台的附近看着店门外。

　　这个声音……

　　“真由木？”止水喊道。

　　“真由木——！！”

　　罗罗将整个身体完全转向了门口，挡住了从门帘缝隙中透出的光。

　　带土落到点心店门口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一口气没喘过来似的抽吸着，掀开帘子看到正盯着他的罗罗，嘴里的话就那么冒失地掉了出来：

　　“庆藏老师他——”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只手推了回去，连带着他整个人也退回到了街上。

　　“真由木？谁来找你了？”纪子听到了带土喊人的声音。

　　罗罗离开点心店前看了一眼止水。聪明早慧的孩子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是带土来找他，似乎是有紧急任务之类的，”止水拦住了纪子，“我肚子饿啦！”

　　“这么突然？”纪子自己也曾是优秀的忍者，对于突发的任务早就习以为常，就这样被止水哄上了二楼。

　　街上的带土拍着罗罗捂住嘴巴的手让他赶快松开，终于得到解放后也没了刚才那股风风火火的模样。

　　“庆藏老师怎么了？”

　　带土撇嘴，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庆藏老师他牺牲了。”

　　见罗罗还没什么反应，他倒是先感到了一股悲伤从心头升起，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和直到现在才慢慢浮现出的实感差点击垮了他：“我们正好碰到水门老师回来……卡卡西和琳也分别去找你们班的其他人了，要你们去一趟火影大楼……喂，真由木，你在听吗？”

　　带土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眶泛酸。明明他和卯月庆藏也不算熟悉，却在告知罗罗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到难过。

　　“……啊。”罗罗似是怔愣地回道。

　　带土拉着他去到火影大楼的时候，迈特凯和并足雷同还没到。因为波风水门还在屋子里和三代火影汇报任务，所以他们在一旁的上忍待命室的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来到人多的地方之后，带土方才那股想要掉眼泪的劲头彻底熄灭了。他偷偷瞥着身边的罗罗，却发现他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只觉得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我听水门老师的意思，他们似乎在和我们分开之后也是各自去执行任务。他还是在结束任务回村的途中才知道这件事的。”带土凑到罗罗耳边悄声说道。

　　卯月庆藏是优秀的上忍，曾经在暗部工作过，在罗罗他们这一届之前还有过其他的学生。

　　带土听不出罗罗是否真的在叹息：“像庆藏老师这样殉职……听起来就像是遇到了天灾一样。”

　　“嗯？你这是什么话？”

　　罗罗向后靠在墙上，这一次让自己的叹息声清晰地传到了带土的耳朵里：“‘压抑感情’的本质是让人遗忘仇恨……庆藏老师死在谁的手上、为了什么而死，现在看来不就和遇到天灾一样‘毫无理由’吗？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报仇，就算真的有方法做到，也只是将这份仇恨原封不动地送给了下一个‘自己’。”

　　带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边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少年有的时候会说一些让人初听一知半解，只觉得似乎好像有点道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对是错的话。

　　像个唠唠叨叨的老爷爷。带土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