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46、第46章 正确答案

　　宇智波族内发生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大事。

　　对于大部分按部就班生活着的族人来说大概与明天的芹菜降价了一样，不会动摇安稳的日常，所以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心怀复兴一族的伟业的人眼中，那是足以破坏根基的可怕状况。

　　罗罗踏进族地大门后便察觉到了一些隐晦的视线。他神色如常地去手烧大叔的烧饼店买了吃食，又在经过点心店的时候进去待了一会儿，拿走了纪子特意给他留的点心和试吃品。

　　离开时夕阳的橘色还未完全被天的暗蓝吞没，亮起的路灯毫无存在感。

　　转过路口，罗罗看到鼬靠在他家门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没穿忍者马甲，只套着族服，显然驱使鼬主动找过来的理由应当与村子和工作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然他们直接在暗部大楼的办公室里见就行了。

　　“……这次倒是没有心急到直接进到别人家里去。”但如果不是公事，即将开启的对话大概也不会太过轻松，罗罗说话便不自觉有些硬邦邦的。

　　鼬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在他开门的时候反问道：“你怎么会飞雷神之术的？”

　　钥匙插拔间，鼬的问题被简单直白的“我不想告诉你”堵了回去。

　　罗罗家与上次擅自拜访时如出一辙，几乎看不到什么变化。这次至少得到了房间主人的许可，鼬观察的目光便随意了一些。在罗罗掏出一块点心放到靠近他那侧的桌面上后，他拉开同侧的椅子坐在了桌旁。

　　“父亲决定取消秘密集会了，”鼬打量着一看就是出自纪子之手的小块不知名甜点，说道，“改为固定时间在木叶警务部队的会议室内召开。”

　　正在整理冰箱内容物的罗罗只露出一个后脑：“然后呢？”

　　指尖下意识地点着桌子，鼬用公事公办的态度维持着对话：“之后你我都要准时参加，不能缺席。在族里挑选一些年轻的忍者进入暗部工作……父亲和四代目已经谈过了。不会全部进入我们各自所在的部门，但如果有需要照应的地方，拜托你多多照顾。”

　　罗罗有段时间没怎么在意族里的情况，算算也已经很久没在南贺神社本堂下的秘密集会所露面了。

　　一直以来富岳的态度勉强能作为一族对待村子的态度的缩影，热衷于参与秘密集会的宇智波们都能够从这位不苟言笑的族长身上找到一些恍若幻觉的无声支持，但又无法彻底摸清他的想法。

　　让这样的人突然改变态度……罗罗将冷气关在门后，转身靠在灶台旁：“你做了什么？”

　　鼬面不改色：“这是父亲的决定。”

　　他不知道富岳在他的“反抗”之后经历了什么才做出了如此决定。他也在深夜放纵自己胡思乱想时考虑过，如果当下的现状对宇智波来说已经到了“极限”，没有火影的帮衬、没人进入暗部、族人和村民的关系降到冰点，富岳还会选择一直夹在宇智波和木叶之间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吗？

　　将宇智波一族的未来背负在身上，以背后的族徽为骄傲的男人会为了守护一族的荣耀而做出决断吧。

　　罗罗抱起手臂，凉意透过后腰的族服贴上皮肤。富岳选择和平共处，至少宇智波一族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需要他特别在意的事了，也许能够安安静静等到结局。

　　鼬从桌旁站起，让自己显得郑重一些：“变革总不会悄无声息。我知道你不怎么在意族里的事，但这次还要请你一定要帮忙。”

　　罗罗的眉毛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宇智波里的聪明人很多，但能够完全压住“自我”，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可以让自己成为任何人、说出任何话、做出任何事的人却很少见。

　　骨子里的骄傲让宇智波们最看中“自我”。

　　被压在心底的那个“宇智波鼬”一定正瞪着万花筒写轮眼从黑暗中凝视着罗罗。

　　他眼前的这个鼬表现得仿佛一周前的质问与坦白从未发生过似的，这反而让罗罗有些难以捉摸鼬的想法。

　　抢先主动带鼬的目光超越村子与一族，看见可能波及忍界的灾难，想着也许能让他摆脱附在双腿上的姓氏与身份的泥沼，在故意引导中飞得远点。怀疑的目光倒是在被其他人察觉到前如罗罗所愿收了回去，但……

　　“我尽力。”毕竟是宇智波。

　　鼬看起来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

　　“……谁继承了阿修罗的查克拉？”话题终究还是拐到了只有他们知晓的事情上。鼬依旧没有将超越一族与村子的危机告知其他任何人，这次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止水因为别天神的原因不得不作为晓的一员行动，这只是罗罗的个人说辞，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他并非自愿。用于联络的黑鸟彻底失联，罗罗看起来也没办法及时联络到离村的宇智波，对方在瞳术的影响下能否自证也是个问题。

　　波风水门也许会相信，但木叶的顾问团或其他本就对宇智波缺乏信赖的忍者就很难接受他们空口无凭的说法。现在族内又处在变革的动荡期，如果双方因此再生嫌隙反而得不偿失。

　　尤其是那个危机涉及尾兽。鼬……大部分对木叶建成后的历史稍微有些了解的忍者都听说过宇智波斑曾操纵九尾与初代火影战斗的传闻。写轮眼能够掌控给世界带来灾祸的恶兽……就像鬼鲛说的那样，抱有那种想法的人应当不在少数。

　　但他们同样也反过来担忧着是否会有人利用写轮眼像宇智波斑那样打尾兽的主意，所以至少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罗罗耸肩：“也许你应该问问佐助。”

　　“……”

　　“……你不打算和他说这些。”罗罗微微低头，笃定道。

　　鼬的目光又落回到点心上，板结的糖壳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他很自然地接受了佐助的身上背负着特殊的命运这件事，也不想关心罗罗从何而知，但同时他也认为将这份未被发现的力量告诉佐助没有任何意义。

　　“晓不可能成功。收集所有的尾兽就相当于向整个忍界宣战，仅凭几个人的力量不可能与之对抗。”鼬沉声说着。

　　“……但愿如此。”

　　鼬再难从罗罗口中问出什么。晓的情况也许得等带土的消息，眼下想办法平息族内想要采取激进行动的想法竟算得上能让他稍微喘口气的机会。

　　他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为了族内的“正事”而来，该说得都已说清，所以直接干脆利落地告辞，走时带上了桌面上的点心。

　　罗罗放弃了热个便当的想法。估算时间，觉得大概在明早之前赶不回来，还是留下了一个影分身在家。班还是要按时上的。

　　在他进入暗部之前，穿越笼罩整个木叶的感应结界的方法和暗号是从伊吕波那里拿到的。曾与他短暂同行过的伙伴现在也成为了结界班的中坚力量，为了守护村子的边界而兢兢业业地发挥着白眼的力量。

　　现在罗罗不需要再用幻术从对方脑中挖出那些信息了。

　　夜色掩盖下，他悄无声息地向川之国的方向靠近着。

　　佩恩特意等待到了后半夜，在隐藏着外道魔像的洞穴中出现第四人的呼吸声时说道：“你的速度比我预想得要快。”

　　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依靠脚力不停歇地从木叶奔袭而来，肯定还借助了什么其他的术。时空间忍术还是通灵兽？

　　这里只有佩恩和小南，但罗罗还是戴上了面具：“这话还给你们更合适些，长门。我以为你会让他们集中下手。”

　　近乎将全身都藏在长袍下的青年向前走了两步：“万事总不会全都按照个人意愿发展，能够抓住的机会自然不应当轻易放过。”

　　紫色的眼瞳与罗罗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而后默契地转向倒在空地中的那道身影。身覆暗红铠甲，面具看上去因为战斗而破损严重，与罗罗记忆中的蒸汽忍者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汉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但提炼出的查克拉被刺穿地面的黑棒搅乱，如今只能被动地寻找机会。击败他的人所使用的术太过诡谲，作为人柱力在各国战场上征战的那些年里也从未遇见过佩恩这样的存在。

　　不到万不得已，汉不想轻易将自己的生命与肉|体让渡给五尾来摆脱现状，但眼下似乎除了尾兽化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是现在没有同伴来重新为他施加封印，解放五尾几乎必然意味着他的死亡。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以‘初次见面’来打个招呼吧。”汉听到最后到达的黑发面具人这样说着，从声音来看还是个年轻人。

　　佩恩和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忍者一直等待的就是他？

　　“五尾。”

　　话音落下，汉发现他来到了一处阴暗却无比熟悉的地方。凉意顺着脚下爬上身体，他重新拥有了它的掌控权。

　　年轻时偶尔濒临失控，或是某天修炼时突然福至心灵、与体内的存在和平共处时，汉也来到过这里。

　　“这种查克拉……”高大的纯白巨兽被道道锁链紧紧缠绕，此时垂下头颅，在有限的活动空间内移动着。除了它的人柱力之外，居然还有第二个人闯了进来。

　　罗罗第一次凭借写轮眼抵达这里。硬要说的话，这里算是承载着人柱力与尾兽精神能量的空间，又或是某种似是而非的地方。锁链或囚牢都是施加在人柱力身上的封印的具象化存在，不同的封印方式呈现出来的景象想必也有所不同。

　　穆王从戴着面具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血脉还是查克拉？尽管已经稀薄到几乎辨认不出，但应该来自某个继承了六道仙人血脉的族群吧。

　　它趴卧着，将头搭在前肢上，看自己的人柱力向面具人发起了进攻。

　　在这里获得胜利，也无法逃脱现实。已经习惯与锁链为伴的尾兽对于人类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

　　汉灌输了引以为傲的怪力的一拳砸在了苍白的查克拉骨架上，形如肋骨的部分应声折断，裂纹顺着力量传导的方向向四周蔓延，但也仅此而已。

　　“你说我们不是初次见面？！”汉利用蒸汽提升着自己的身体素质，目睹包裹着罗罗的查克拉骨架生成的瞬间就断言他绝对没在正面战场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拦下拳头的东西拥有实体，是哪个血继家族的秘术？

　　罗罗在须佐能乎的内部看着骨骼表面的裂痕，大概摸清了它能承受的极限力量。在穆王重新认真起来的眼神中，他让骸骨巨人长出了血肉，短柄镰刀的尾部悬挂着仿佛能够延伸至无限长的锁链。

　　“你这家伙是因陀罗的后裔吗？”伏地的五条长尾微动，扯响了死死勒住它们的束缚，钢铁相撞的声音竟显得清脆悦耳。

　　半身武装完全的须佐能乎高大的身形不会影响上肢活动的灵敏度，尽管无法跟随术者移动，但仅凭挥动武器便成功压制住了汉。

　　如果让它生出双腿，甚至成长完全……罗罗将汉握在了“手”中。

　　听说五尾在大地上奔驰时，头上的角连岩体都能轻易撞碎。人柱力对蒸汽的利用和怪力有一部分就源自五尾的力量吧。

　　罗罗昂首，损坏大半的红色铠甲落在了视野的角落，写轮眼与穆王对上了视线。

　　岩忍村的两个人柱力与土影的关系已经不如战时那样紧密，大概只会在遇到连佣兵集团都无法解决的战事时才会出手。四尾的人柱力正在独自游历中，五尾的人柱力也落了单，被佩恩抓住了机会。

　　以五尾作为收集尾兽计划的开端也许是个绝妙的选择。

　　等汉失踪的消息传到大野木的耳朵里，罗罗猜他绝不会让“岩忍村失去了一个人柱力”这件事被其他忍村知晓。

　　这大概能变相为晓的行动提供一些掩护，拖延他们真正的目的暴露出去的时间。毕竟当今各个忍村都“深受和平时代所害”，被迫削减军费、收缩忍者规模，决不能在国际舞台上失去人柱力这样制衡手段。至少手里没有刀这件事不能被其他国家知道。

　　岩忍村的四尾、五尾，雾忍村的六尾，泷忍村的七尾，都很适合在前期进行回收。

　　因为顾忌着雷影的行事作风，如果从二尾或八尾开始动手的话没准会被很麻烦的事缠上。三尾人柱力坐在水影的位子上，一尾的回收已经定好计划，九尾的力量要留到最后。

　　除了九尾之外，外道魔像对其他尾兽力量的吸收顺序没有太死板的要求。也许只是需要稍微在意一下消化问题，留出足够的间隔时间。

　　“你该回家了。”罗罗对它说。

　　穆王在拘束中转动头颅：“人类将那些方方圆圆的小空间叫做‘家’，和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汉不知何时已经从这处空间中消失，罗罗解除了须佐能乎，涉水前行，来到五尾的眼前。

　　它在九只尾兽中也属于脾气较好的那一类，可是长久的囚禁与利用让穆王的查克拉与精神能量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难以消解的憎恶。对于将它们视作灾祸、率先厌恶着它们的人类，用恶意来对待也没什么错吧？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汉？偶尔和大野木还有孙的人柱力来往吧。”

　　罗罗摸到了勒入五尾体表的那些锁链。

　　“那么你看到的‘家’里缺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家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是家人和爱啊！我说得对吧，老爸？我和老爸是老妈的家人，然后呢、然后啊……要想办法让这里充满爱，这样老妈就不会因为回不了以前的家而难过了的说！嗯嗯，就是这样的说！

　　“……你们人类真是让人厌恶又不解。”也许昏暗的环境可以通过电灯驱散，但在穆王眼中，汉的“家”除了没有实质性的锁链之外和这片空间没什么两样。待在一个又一个人柱力体内的它不理解罗罗说的家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它从没见过。

　　“……那也未必。”

　　罗罗解开了人柱力的封印，外道魔像已经准备就绪，在佩恩的操纵下张开了嘴巴。与轮回眼的瞳色相近的龙头锁链咬住了开始被逸散的尾兽查克拉包裹的人柱力，龙具在五尾的力量彻底挣脱之前将那具躯体拖入了外道魔像的口中。

　　他的话没有传入穆王耳中。

　　“与幻龙九封尽相比确实方便了很多，”小南仰头望向独自立于魔像头顶的佩恩，“那个封印术需要晓全员的力量，将尾兽查克拉从人柱力身上剥离的同时还要留心他们的生命……”

　　罗罗时刻观察着魔像：“但是时间也会被拉长，不过也是可以接受的小问题。我会在这里确保回收不出差错。”

　　小南微微点头，选择继续留在佩恩身边。

　　月亮依旧在暗夜的云缝中隐隐现现，活跃在林间的夜行者们叫得欢快，追逐着夜的幕布直至遁入寂静。第五次太阳升起时，它们的聚会被洞中离开的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