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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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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次都是被逼到不得不行动的时候才开始直面问题的呢?
总觉得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总有方法还能挽回,又或者总是处于未完成的准备状态,等待着“时机”。
鼬不完全肯定自己也属于这之中的一员,但不可否认,他曾决心独自解决的问题直至现在也只是等到了它被动地向前推进了一些。
今夜与富岳的坦白是他主动迈出的第一步。年龄、身份、实力,它们让这场夜谈脱离了父子关系,让鼬能以……理想的“宇智波”的身份审判自己的族群。
“你好像从小就对自己深信不疑,”罗罗起身,依旧注视着湍急的河面,“但事有两面。”
这样的性格让鼬抓住了止水仍旧存活的事实,找到了罗罗的破绽……诸多偶然、必然结合一处,让他接近了“真相”,却从未选择与任何人分享这个秘密。与此同时,也未能做成任何得以改变现状的行动。
调查?做了很多,但都毫无结果。从“宇智波真由木”的身世入手,哪怕挖到了他曾身为孤儿的过去也说明不了什么,像他这样的存在并非个例。宇智波血脉也可以由写轮眼来证明,若要怀疑那双眼睛像卡卡西一样来自他人……一只的负担就足够沉重,他的双眼绝非旁人的馈赠。
离村的任务很多,谁也不知道那些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硬要为自己的一事无成找个理由……鼬盯着始终只将背影留给他的青年。
从这个人身上感受不到恶意。
可疑的行为很多,令人不解的、足以削减警惕心的地方同样存在。
不过一旦牵扯到佐助,一切行为在鼬的面前就失去了所有解释的余地。
“止水还活着,但如今的状况与你有关……你是晓的成员?大蛇丸的叛逃你一定也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真由木,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
质问的声音还是不够冷酷。或许是对方如今依旧摆出一副可以沟通的模样,身上那份“好相处”的气质被黑夜放大,完美地包住了全身。
罗罗否认了有关身份的指控,但默认了鼬有关止水与大蛇丸的猜测,反抛了一个问题回击:“你早就想让目光超脱村子与一族,何不真正放手……去看看这个忍者世界的真相?”
鼬几乎没怎么思考,沉声答道:“失去约束、一味追求超越的目光会让人失去自我。”
比如幼时以稚嫩的目光看见了不应被孩子理解的战争与死亡,才会生出质疑生命存在意义的可怕想法。
罗罗指的又是什么?国家之间的战争?还是从未停止的资源掠夺与毫无意义地相互倾轧?作为佣兵集团四处参与战争的晓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做出那些选择?
“被‘超越’的目光捕捉到的认知外的、无法理解的问题很容易与庸人自扰相混淆吧?”
鼬皱起眉。他为自己设定的忍者世界的终极议题止步于战争与能够让孩子安稳长大的村子的建设。未曾想过还会有什么问题能够超越它们而存在。
人当然无法被认知外的问题困扰。
罗罗突然有了长篇大论的耐心,终于转过头来直视鼬。他挑选着放在真相周围的镜片,将它们精心调整到合适的方位,确保反射出来的每一道光都符合自己的心意。
一如面对探究过去、追逐转生之术的大蛇丸,罗罗为鼬讲述了专属于他的“那段故事”。
历史的传承不都是如此吗?被不同的人握住笔书写了下来,从产生想要记录的心情的那一刻起,目的的差别就注定了那些故事终将以不同的方式走向尾声。
对罗罗而言最一针见血的例证,大概就是关于斑大人究竟如何得到那双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这件事。他在族里和村子的各种记录中见到过三四个版本。
“……分别继承兄弟二人转生的查克拉的两人,也同样承担着完成‘使命’的命运?封印辉夜的是六道仙人,为什么宿命追随的是那对兄弟?”
鼬追问。继承因陀罗与阿修罗转生查克拉的两人生来便有着封印辉夜的使命?听起来像是什么传奇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故事情节,加上对讲述者的怀疑与警惕,让整段故事都覆上了不坦诚的薄膜。
罗罗比出合二为一的手势:“因为封印辉夜需要的本质上是六道仙人的力量,因陀罗与阿修罗各自继承了那份力量的一部分,所谓使命正需要这两份分开的力量重聚才能完成。如果当初没有因陀罗和阿修罗继承六道仙人的力量,如今这个使命就会落到……也许是六道仙人的转世身上?”
鼬没有向罗罗询问证据。如果本就没有可以佐证的东西,问了也是白问。就算有,会被拿出来给鼬看的也一定能够支持罗罗说法。因为其本人已经笃信从口中说出的就是真相,所以也不会急着拿出自己找到的证据来寻求他人的认同,证明自己的正确。
“晓的目的是复活辉夜?信仰……还是无知?”鼬索性假设罗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继续顺着对方的思路推测了下去。
查克拉的始祖……想必其力量空前绝后,但落得必须要被封印的地步,多少说明在六道仙人那个时代的人们看来,辉夜的存在无法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若要讨论封印是否正义,又将牵扯到真实性的问题,所以暂且按下不提。
罗罗直面月光,还记得半真半假地拉开自己与晓的距离:“那就很难说了。”
鼬奔向这场对话最初的目标:“这与止水和佐助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人为他的“明知故问”提起嘴角:“也许我刚才就该纠正你的说法。不是宿命追着那对兄弟,该反过来才对。那对兄弟的查克拉是为了解决……命运,暂且如此称呼吧,他们才是追着使命而来的。”
晓开启了解开辉夜封印的命运,所以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也转生到了合适的人身上。
“……是佐助?”
鼬忽然无法再用绝对理智的视野来看待自己今晚站在飞瀑之上知晓的一切。他依旧怀疑着其中的真实,罗罗的坦诚当然也还有诸多待解的疑问。只比自己年长不足十年的青年怎么知晓这些的?抛开身为兄长对幼弟的偏爱,佐助的身上看不到“继承的力量”。
罗罗狡猾地用沉默拖延了一会儿时间,听到鼬主动说道:“证据呢?”
想要求证,说明至少在潜意识中的天平向“这件事是真的”稍微倾斜了一丝。
“……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会有那种预感吗?自己会做成什么了不起的事,会以英雄的身份回乡,获得光明而美好的未来。那听起来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英雄人生,不是吗?”
鼬眯起眼睛:“你没有证据。”
被质疑的青年摊开手,族服立领遮住了下巴:“大概到了合适的时候,他自己就会察觉到吧。”
罗罗在这一点上并没有说谎。因陀罗与阿修罗查克拉的转世们会有某个瞬间能够察觉到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存在,那时即便不明白自己的“英雄使命”,也会感受到命运的指引。
写轮眼无法看穿谎言。明明说谎时的查克拉也会产生相应的反应,但鼬却无法从罗罗身上抓住这样的破绽。如果不敢承认那些天方夜谭的话都是真的,那就只能承认与自己面对面的同族是个习惯说谎的骗子。
“……那止水呢?他的隐瞒并非出自本人的意愿,像是受到了某种咒印或诅咒。”鼬曾怀疑过根的舌祸根绝之印。那种咒印为了不让情报流传出去,会在人想要说出特定话语的时候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他看见罗罗放下手,这场夜谈刚开始时一直避开的视线如今正以近乎凝视的方式停留在他的脸上,纯黑在面对夜色中的红时没有半分避讳。
声音很轻,但盖过了湍急的水流:“原来你不知道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有什么能力啊……”
罗罗微微仰头,道出了于无人山脚落幕的那场争斗的终局:“他的一只眼睛被团藏拿走,中了自己的瞳术。”
在鼬消化这个情报的时候,他继续说道:“大概与根的咒印类似,不过如今也没办法知道套在止水身上的枷锁究竟是什么。”
鼬觉得双腿站得有些发木,所以试图通过调整重心来重新唤醒身体的战斗意识,不让温和的夜晚吞噬它们。
要让他自己来猜的话,无非就是忠于某个组织、保守某个秘密、完成某个使命。若这一切都指向晓,而非持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团藏……真正与晓有关联的是团藏?只有他的本心不属于木叶,才能解释他对止水出手、夺走写轮眼的行为。
“为什么不选择让止水……对他本人效忠?”他觉得谈论止水被篡改的意志时,每个字都像引燃的火焰一般燎烧着喉咙,所以将这句话极快地吐了出去,甚至连答案也呼之欲出,可他却执着地等待着一个亲口回答。
“嗯,”罗罗如他所愿,“因为他就要死了。”
“宇智波真由木”杀死了团藏。
至此,鼬得到了一个合乎逻辑的真相。
止水大抵是想要利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消解横亘在村子与一族间的隔阂。也许是通过篡改族人的意志来强行扭转现实的行为让止水选择了深扎地底、不惜生活在黑暗中也要支撑着木叶的团藏作为“合作对象”,而不是其他代表着村子的人。
团藏会觊觎这份力量也不足为奇。为了避免自己在某一天也成为瞳术的俘虏,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忌惮,他夺走了止水的一只眼睛,反过来奴役了它真正的主人。第三者就是在此时介入了这场“背叛”,但显然没能阻止瞳术在止水身上生效,所以他只能脱离木叶行动。
团藏的尸体自然不能被发现。想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根的忍者们应该也被一同处置了,不然只要有一丝风声传出去,不等村子有所反应,宇智波们会率先坐不住的。
罗罗口中忍者世界的真相,超越村子与一族的问题也是在那之后随着对晓的调查——也许还有止水的帮助——慢慢发掘出来的秘密。
因为罗罗在目的不明时擅自接近佐助而产生的敌意被还算顺畅的对话削减了大半。鼬知道“愿意沟通”对一个宇智波,尤其是罗罗这样拒绝争执的人来说几乎代表了友善。
又或者某种更执着的目的必须要用沟通来达成……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一旦错失了完全信赖的契机,再度建立起的信任关系总是摇摇欲坠,不甚牢固。
“为什么要在四代目的面前说谎?”甚至扯出宇智波斑的名号。
“那并非完全的谎言。宇智波斑也许并没有死去……也有这样的传言不是吗?”
鼬闻言,眉间皱起的纹路更深了一些,不允许他用这样模糊的回应掌控对话的主动权:“你还隐瞒了其他的事。”
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鼬见到的止水双眼完好,是罗罗将夺回的写轮眼还给了止水吗?止水面对鼬也无法超越束缚传递情报,挖掘晓和辉夜真相的过程中真的有止水的参与吗?火影面前的回答如果没有在故意伪装,难道罗罗其实并不知道止水的近况……至少不知道对方在晓的搭档与行动轨迹。
为什么还需要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质问才肯给出回答?连……族人也不肯坦诚相待吗?若以本性冷漠、如月亮般疏离来解释……只能说大抵还是符合鼬对“宇智波真由木”的浅薄认识。
“都是些似有非有的征兆……你听到那些话,第一反应不也是质疑吗?”罗罗的声音听起来染上了一些疲于解释的消极态度,像是在抱怨着什么:“在这样的时代……大体上的和平年代,征兆是最没用,却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不够强烈,就无法推动沉溺于安稳的人们向前。可要是等到它们变得不容忽视,将征兆视作警示便为时已晚。
“鬼鲛提到了尾兽……他们已经不止是想想而已了。”鼬纠正道,不自觉在心中加深了对方与晓的距离并没有特别紧密的印象。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见了轻若无声的叹息,原本因为消沉而紧绷的声线松懈了一些:“……他们真的开始行动倒是……”
未尽的话他们都明白。
征兆变成切实的危机,接下来就只要全心全力寻找解决办法。鼬觉得悬而未决的危险未来会将人逼到极限,做出连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可怕行径。万事有了定论,就算最终需要解决的问题远超预计,总还是要好过让它们在未知的黑暗中无限膨胀。
他回到家时经过了佐助的房间。屏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唯有父亲的书房还有灯光摇曳着从缝隙中偷偷溜出来,不知何时才会熄灭。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难以入眠。
鼬取出颊边刻着一道划痕、残留着火焰燎烧的焦黑痕迹的面具,开始从头梳理冗杂的信息。
独自留在终末之谷雕像上的身影等来了第二位决定与他来一场月下对谈的“同伴”。
“啊,他可是气势汹汹地想要来兴师问罪呢,”面中被一道分界线划为左右黑白两半的绝从地面上冒出头来,属于白绝的声音喋喋不休,“你也蛮会说谎的嘛。”
藏起来的力量、未曾说出口的真相,这些都算得上是罗罗计划中的底牌,看准时机将它们慢慢给出去是早晚的事,但想要看到结果却必须要等待时间的催化,这又让他十分不喜。
他今天说得太多了。
视线直直落到了黑绝的身上:“该感谢的是他给了我作弊的机会……不去找‘你自己’的查克拉的转世吗?”
宛如未开心智的孩童画出的简笔画般,黑绝形状简单的半张嘴巴向下坠去,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咒骂道:“你这家伙……”
白绝才不管那些,它举手问道:“作弊?作弊是什么意思?你又用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了吗?什么时候?”
“闭嘴蠢货。”被黑绝呵斥的白绝只能嘟嘟囔囔地表示自己的不满。罗罗口中真假参半、甚至近乎只缺失了它自己的谎言让黑绝难得在千年中感受到恼怒与惊疑不定。
它对如何将“真相”变成它希望告诉别人的故事这件事驾轻就熟。为故事揉捏外壳、添加必要辅料,做出的合人心意的点心自然要有个美丽的外表,加进去的东西也不能恶心得让人一下子发现它其实是个败絮其中的糟烂玩意儿。
做出了这种东西的罗罗究竟是凭借着斑和多年游历得来的情报误打误撞完成了故事的逻辑闭环,还是……
比起收敛眼神,罗罗还是更擅长在声音上做手脚。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黑绝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它笔下的“忍者世界”应有的发展轨迹。
撒谎必然是因为知晓真相——
“作弊啊……就当他还是被过去和那份自信蒙蔽了吧。”罗罗移开目光,耸肩答道。鼬是个无比信任自己的人,不管是他的怀疑还是这份警惕中带有的犹豫都只会受到他自己的影响。
他们过去关系还不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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