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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金子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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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下了一层楼,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床尾没来得及撕去的名贴表明佐助曾经在这里出现过。在山中花店见过的粉发女孩子正在走廊中询问护士,得知佐助已经离开之后明显低落了下去。
心事像被风吹动的薄纱帘,偶尔能听到挂钩移动的轻响。
走进族地,路过手烧大叔的烧饼店时发现还有一些新出锅的糖烧饼,于是顺手买了一些准备带回家当做“速食食品”。
他们家的点心店今天早早地将歇业告示牌摆了出来,罗罗顺着水声绕到了店铺后,发现纪子和稻叶正在清理一楼的两个鱼缸。
在提前传回的通讯中罗罗已经说明了预计的回村时间,再加上这些年长时间外出执行任务已是常态,纪子他们不会过多担心。
晚饭自然是留在家里一起吃,现在时间还早,罗罗放下东西后便出门代替了稻叶的位置。
常年在办公室伏案工作,稻叶疏于锻炼的身体在伸展的时候发出了老旧机械般的声音。如果不使劲收起肚子的话,连重新穿上忍者马甲都有些困难了,因此总是被纪子调侃。
“你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那张海报了吗,真由木?我已经给他报名啦!不想在大家面前丢人就只能趁着活动开始前好好锻炼身体,对吧?”
纪子捏紧水管口控制着水流的形态,方便罗罗刷掉玻璃壁上的顽固附着物。
“那个金护额大赛?”罗罗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本来以为是纪子准备挂在一楼门口的广告位上帮忙宣传的。
是个类似闯关游戏一样的休闲活动,对参赛者倒是没什么限制,不过一般参与进去的都不是真正的忍者,也有稻叶这样早已远离忍者之路的“忍者”。
“你就是想放肆地笑话我吧……”稻叶摸摸后脖颈,看穿了纪子眼中的兴奋。大赛当然不允许使用查克拉作弊,也许会有很好笑的事情发生,纪子对此充满期待。
“明明是你自己在看节目的时候总说‘要是我去的话’就怎样怎样,”她示意稻叶去关上水管的开关,“这下你有机会啦!”
不管是证明自己还有让人忘记一切烦恼、放肆大笑的能力,还是抱着不会轻易放弃的决心拿到通关奖品,稻叶觉得都很不错。但是一想到要是在比赛场上看到家人们站在看台上给自己加油……稻叶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
大概因为他和纪子从未有过类似的经验。也许会像在忍者学校的时候在同学们面前比试手里剑术时一样?应该还是有些许不同。脱靶只会羞愧到让人觉得无地自容,在家人面前出糗倒是一点也找不到坚硬又顽固的自尊心。
听起来既不像“忍者”也不像“宇智波”的家中会出现的想法。但在纪子与稻叶组成的家庭里,它的出现仿佛顺理成章。
罗罗在纪子的指挥下将鱼缸放回了原位,听他们聊起祖辈的事。
纪子的父亲曾与宇智波刹那是好友,更准确的说,是拥有共同“志向”的伙伴。
罗罗擦净玻璃壁上悬挂的水珠,手上的动作因为听到熟悉的名字而放缓了些。
“……那个时候因为他非常严厉,又对宇智波的名号看重到仿佛要和它一起死去一样,所以根本不敢在家人面前松懈呢……”纪子难得说起早已模糊了面容的家人。
一天他像往常一般出门,然后再也没回来。具体的事情也和父亲的面容一起在年幼的纪子脑海中迷失,再后来就没有人会提起她父亲和宇智波刹那的名字。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呀,现在就不要再说了,”稻叶似乎对其避之不及,性子里向往安逸的那部分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我去备菜。”
木制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时间催熟的声音。
罗罗知道纪子的父亲和宇智波刹那他们干了什么事。如今参与秘密集会的宇智波们从未真正宣之于口,却在众人之间心知肚明的“伟业”,在几十年前被付诸了行动。
以刺杀二代火影为目标的行动连政变都算不上,那只是一群人莽撞的冲动行事,其结果也不必多言。不管是作为回忆还是教训,那些人和那些事似乎都在慢慢地消失。
饭桌的透明垫子下又多了很多抽奖券和电影票,一些纸面上的小黑字已经有点模糊。不过作为敲开回忆的门票,它们早在围坐在饭桌旁的人们心中各自拥有独特的意义。
“那张兑奖券快要过期了,”罗罗还是发现了一行十分危险的数字,提醒道,“再有这样的奖券不要留到最后,好东西早就被换完了吧?”
他总是这样说,但纪子和稻叶每次都会捧着一堆兑奖券上没有的东西回家。有一次甚至得到了“啊,那个奖品的工厂都已经倒闭了,实在不好意思……”之类的回复。
“她总觉得哪个都好,挑来挑去总也下不定决心嘛。”稻叶抱怨道。
家里什么都不缺,所以才让人为难。纪子既苦恼又幸福地笑着。
罗罗横穿商店街,迈过灿白与昏黄灯光的交界线,顶着漫天银星向自己家中走去。好不容易习惯了风之国干燥的气候,回到木叶竟觉得空气有些太过潮湿。不过也可能与天气有关吧……最近的夜晚总是闷湿的,呼吸间难免带上一丝憋闷。
他随手扯着盖在家具上的防尘布,习惯性地没有开灯。缺少人气的房间被灰尘侵占的速度越来越快,极微小的银屑在窗中洒下的月光里飞舞着,罗罗费了些时间才让它们安安分分地消失。
辛苦打理干净的屋子并没有等来温暖的灯光,也没有机会履行自己的职责,成为某人休憩的场所。
随着关门落锁声,房间重归寂静。
佐助背靠着自己的屋门站了很久,偶尔能够听到脚步声从屋外的走廊中经过。母亲来回走了两趟,父亲和哥哥进入书房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扣着门上凹凸不平的纹路,他有些固执地忽视了身上初愈的伤口和母亲叮嘱他好好休息的要求,死死站在原地不肯躺上床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一下。
“……”为什么明明发生了好事,心里却总是不舒服呢?
波之国的任务让他成功开启了写轮眼,但映入这双他无比期待的眼睛中的景象是鸣人身上强大的、奇怪又有些可怕的查克拉。
虽然有些丢人地负了伤,可他终于拥有了与哥哥同样的眼睛。勾玉的数量会在修炼中慢慢增加,但哥哥眼中已经有了复杂的巴纹图案……那不再是只有勾玉的写轮眼可以比拟的力量,哪怕佐助并未真正理解万花筒写轮眼的意义也能明白其中的差距。
反反复复,这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火一遍遍烧,待不及烧大就又熄灭了。就好像一直都是他在注视着什么人的背影,他在跑,但总与他们间隔一步之遥。
要拥有怎样的力量才能摆脱这种恼人的焦躁感呢?
佐助板着脸,有些恼怒地踩着月光走向书桌。
这个家里的宇智波们各有各的烦心事。
美琴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手中整理着针线,拿起佐助那件在任务中损坏得太过严重的上衣,左右打量几遍,还是放弃了再将它补好的想法。佐助现在也到了快速成长的年纪,估计会像以前的鼬一样,今天穿着正正好的衣服一眨眼就会变小。
不过……美琴先是皱了皱眉,忽然又展颜无声笑了起来。鼬的“青春期”倒是没有佐助这样明显呢。
鲜明的性格变化与明显堆积在脸上的心事让美琴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佐助“正在长大”,但小小的少年也有着宇智波式的自尊心,抱在心里的东西不再喜欢说给母亲听。
至于鼬……鼬的成长明明绝不会被母亲忽视,却总让人觉得恍惚。
书房内的富岳脸色并不好看。
“父亲,”鼬直白地说,“集会就此停止吧。”
“……你和村子走得太近了,鼬。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宇智波的——”
“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太奇怪了,”鼬打断了富岳的话,强硬地拿走了对话的主动权,“一个不曾真正对旁人敞开心扉的族群,却因为旁人的‘不接纳’而产生了愤怒,甚至憎恨……父亲,这不奇怪吗?”
对坐的双方都是成熟的忍者。
富岳常以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孩子们,说到底也不过是家庭教育的一种选择,由此诞生了优秀的鼬和佐助。但这样的培养理念依旧让富岳错失了一些东西,所以他现在只能坐在鼬的对面,用探究的眼神去对待他“并不真正了解”的“孩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为父亲的目光不再能看穿这个令他骄傲的孩子的心事了呢?
鼬没有给富岳留下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族里想要回到村子的中心……真由木、止水、我,以及带土和其他向外走的人从没停下脚步,但可悲的是没有族人愿意跟上来。自愿被囚禁在由‘宇智波’构筑的囚笼里,明明钥匙就在自己手中,却整日抱怨着失去了自由……”
他的话逐渐放肆了起来,富岳甚至能够从他半垂着的眼眸与嘴角看出一些似有似无的讽刺之意:“所谓‘一族的隆盛’听起来就像是在商量要如何把这个囚笼打扮得漂亮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自觉厉声回应的富岳对上了鼬的双眼,裹住他的那身族长外壳被敲出了裂缝。对面的青年已经走出了富岳、走出了宇智波为他遥遥规划好的那条路。
原本鼬对何时向富岳坦白自己的想法尚有犹豫。因为知道不会被身为族长、肩负宇智波一族的父亲理解,甚至也曾做过一辈子都要夹在村子与一族之间的决意。也许没什么办法能够彻底解决这之间的矛盾,但至少必须建立起一个能让佐助不必左右为难、简单成长的环境。
可种种危险的信号却在逼迫着他放弃这样天真的想法。
“我已经对此感到厌倦了,父亲。”
身体的病症虽然还没有向他露出獠牙,但未来已不可避免地蒙上了阴影。在村外偶然遇到的“止水”和至今没能带回任何消息的黑鸟让他确信有什么阴谋正在展开,绝非只波及一族、一个村子,有可能会将整个忍者世界拖入深渊……鼬有这样的预感。
还有辨不清立场、不够诚实的宇智波真由木,他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字突然变得极有存在感,闯入鼬耳中的瞬间就让人想起了终结谷那座只能仰望的雕塑。
现在看起来宇智波的族人还不至于被不满的情绪煽动着发起荒唐的政变,可要是任由这种氛围继续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来。
鼬的双眼已经看向了更辽阔的地方,这份源自血脉和姓氏的锁链对他而言慢慢成为了累赘。他想要直面那些超越一族的问题与危险,就不能被古旧的麻烦继续纠缠。
“不管是明争暗斗还是政变,都请您到此为止吧。宇智波不该只有这点气量,故步自封的代价只会是被彻底碾碎,”鼬没在意富岳因为他口无遮拦而变得惊愕的神色,眼神瞥向侧方,“二代火影在位时的刺杀行动没有牵连一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鼬的这双万花筒写轮眼不会为了“宇智波的荣耀”而使用,他明明白白地向富岳宣告了这一自私的决定。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令人几近窒息的寂静。
佐助在书桌前坐不住了。他拉开房门,经过亮着灯光的客厅,又穿过只从门缝下透出点亮色的书房,来到了院子中。止水的那只黑鸟停在横杆上,和鼬后来又养的诸多乌鸦们每日待在一起,但佐助还是能够一眼将它认出来。
鸣人和哥哥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个笨蛋虽然脑袋总是缺根筋,执行任务的时候莽撞又冲动,但佐助能感受到他的心中有什么强大的东西支撑着这份永不放弃的前进势头。
哥哥的道歉背后藏着拒绝他的思考触及的东西。
又是村子和一族?
他皱眉盯着那只黑鸟的眼神太过认真,带上了一些自己未能察觉的、不知对谁而生的恼怒。
“……鼬在家吗?”
不速之客如同月亮的影子一样,模糊地存在着。
“——?!”佐助后撤的动作惊扰了安静的鸦群,扑扇翅膀的声音与他的吸气声一同响起。他借着月光看清了黑暗中的那张脸,有些惊疑不定地质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罗罗微微侧头,和佐助身前的那只乌鸦对上了视线。
他没有急着回答佐助的问题,任由沉默蔓延。
本就心事重重的年轻宇智波慢慢沉不住气了,连自己的心思都捋不清的焦虑撞上今夜这莫名其妙的情况,更让他的心中的那团火冒了出来:“回答我啊?!你们都在搞什——”
失去控制的音量被身后依旧沉稳的声音压了下去:“佐助。父亲他们已经准备休息了。”
鼬的声音像是冷冰冰的南贺川河水,浇得佐助浑身发冷,让他终于能够摆脱被热度支配的大脑,稍微冷静些审视如今的现状。
罗罗的拜访显然不合时宜。佐助迅速抓住了其中特别的用意……他特地避开了父亲?看鼬的模样似乎并不惊讶,虽然哥哥总是那样游刃有余,但……
“你知道能在哪里找到我,”不速之客的反应印证了佐助的猜想,对方向后退了两步,声音被瞬身术打散,“那一会儿见。”
佐助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和罗罗的关系虽然不如止水那样熟悉,但也不会特别疏远,有段时间经常在点心店碰面。是从止水的意外发生后,他偷看到了哥哥的“秘密”,用鼬抽屉里的照片拿给乌鸦看过后,那个人在佐助心里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哥哥,他……”
“先去休息吧,佐助。”鼬向他招手,在他走入缘廊的灯光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父亲和母亲,拜托你了。”
佐助低着头,忽然握紧了拳头。
“……我就不能和你站在一起吗?”
“?”
声音大了一些,但仍能听出在刻意压制着:“像以前我们狩猎野猪那样,一起配合……我知道你只当是陪着小孩玩闹,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当真?等我成为中忍?还是上忍?像你一样成为暗部,或者升为分队长才够吗?”
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红色的写轮眼露了出来,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就算这样也不行吗?!”
佐助用了些力气拂开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昏暗的屋内。
鼬没能说出任何话。
“抱歉”、“再等等吧”或者其他可以用来安抚那个孩子的话都错失了说出口的机会,像是被拂开的手臂一样无处可去。
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似乎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境地。但待脚下转向时却不见丝毫停顿,仿佛打从一开始就已做出了抉择,从未犹豫。
夜间的终末之谷飞瀑轰响,待得久了便让人觉得自己也被水流砸得耳鸣不止。
邀约之人坐在他常待的地方,鼬没有收敛气息,径直走到了对方身旁不远处,抢先说道:“……离佐助远点。”
罗罗盘着腿望向前方:“你要保护他一辈子?你的一辈子,还是他的?”
“……你果然是……”故意在佐助经过的时候和卡卡西谈起自己去了医院的事,知道佐助一定会忍不住对这件事刨根问底。想要借此暗示些什么吗?
今晚也是,以对方的能力,何必多此一举在佐助面前现身?
在鼬眼中,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让他连最基本的和平相处也无法再伪装下去了。
“宇智波真由木,”鼬运转瞳力,试图用赤色的双眼看穿那个人,“有什么要说的,都在今晚说清楚吧。”
做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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