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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涟漪 ...

  •   鸣人将鼓鼓囊囊的青蛙钱包顶在自己头上,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雀跃地和玖辛奈说着话:“……然后啊、然后呢!就是我鸣人大人登场的时候了!!”

      玖辛奈向他招手,等人走过来之后又将回村路上好得差不多了的伤口检查了一遍:“听你讲得好像在读自来也老师写的小说,太惊心动魄了的说!”

      “因为当时真的很危险的说!小樱在保护达兹那大叔,她为了帮助佐助从远处发起的进攻都被拦下来了,卡卡西老师那边也很焦灼的哇!不过佐助还说我是笨蛋……他才是笨蛋!一个人逞英雄的大笨蛋!”

      头顶沉甸甸的酬金又让他开心起来,活泛的思维跳到了另一处:“今天晚上我们等老爸下班去吃拉面吧!”

      “鸣人要来请客吗?那我可就不客气啦!”玖辛奈一拍手,像是追问自来也小说故事的后续剧情一般好奇道:“然后呢?佐助一要一个人面对血继忍者……”

      “英雄总是最后登场的嘛!战斗的过程……虽然不是特别顺利,但结果就是那样啦,”鸣人高昂的兴致熄灭了些,他将青蛙钱袋拿了下来,放在眼前,“佐助突然有了写轮眼,我们将他打倒之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思绪已不在木叶的家中,又飘向了遥远而潮湿的小岛,回到了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与理想的大桥上。

      “怎么了,鸣人?”玖辛奈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少年做出苦恼的表情,撇着嘴眯起眼睛:“就是说……就是说,看到白他为了拦下卡卡西老师不顾自己的伤势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就搞不明白了!”

      闯进冰之魔镜围成的空间中时,鸣人清楚地从四面八方的镜子中看见了自己橙色的身影。

      白跑向再不斩时的模样和那个时候从镜中看到的他自己很像。

      明明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奔跑的动作。

      还是佐助的那双兔子眼睛看得更清楚……鸣人察觉到了同伴的震惊和不解,又在瞬息间感知到了恍然大悟和急切的心情。

      所以他自己也明白了过来。佐助和白的查克拉都在先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三人中唯一有查克拉留存下来的只有鸣人。

      “……那个时候它在说话,”鸣人坐到沙发上,低着头说道,“老妈你以前也听到过吗?”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他的腹部。

      “……”玖辛奈没有急着回答。

      鸣人那时急着拦下白,一边大喊“卡卡西老师!!!”一边冲向被正在渐渐散去的浓雾环绕的身影,体内凶兽的冷嘲热讽都说了些什么,说实话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玖辛奈能看出鸣人不是为了九尾说的话而这样苦恼,大概……还是因为身为敌人的鬼人再不斩与说着要死在鸣人手中的少年。

      在知晓了白的过去后,鸣人已经能够完全明白对方的一切选择,却很难大方承认自己可以认同和理解。

      “没关系的。”

      鸣人闻言抬头,看到玖辛奈笑着说:“妈妈我小的时候也有很多不明白的事,不光如此,觉得不公平、不甘心、不理解的事也有很——多很多。”

      笑容展开如太阳升起时日光洒遍村子的瞬间:“小时候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说‘长大以后就懂了’,但是啊……有的时候真的只是时间还没到,不管那是什么,想象着它们也正在向你走过来,这样一想就不会太过苦恼了吧?”

      急性子的话也没关系,跑得快不正是更接近了吗?

      让人困扰的问题像只戏水的鸟,轻触水面后敏捷地重新回到了天空中。鸣人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跳起来欢呼玖辛奈说得实在太对了,随后继续讲起了回程路上从卡卡西口中听说的“忍刀七人众”的故事。

      倒映着鸟的身影的水面上,涟漪总不会凭空消失,那些向外扩散出去的水波需要时间来逐渐平息。

      火影办公室内,波风水门身前的桌面干干净净。

      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只站了三个人,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黑发黑眼。宇智波们望着对方的脸孔,忽然让可怕的寂静在这处空间里蔓延开来。

      “你们来的正好,带土,真由木。”波风水门指了指更早过来的鼬,本该在医院好好休养的暗部精英已经与他完成了一场隐秘的谈话,此时立于挂着诸位火影挂像的墙边,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们。

      波风水门说道:“提前由通讯班送回来的情报我都已经看过了,但是还需要找你们了解一下细节。”

      晓成员出现的频率有些不太正常。

      不光是罗罗和鼬,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带土居然也在任务途中遇到了晓的成员。

      “并没有动手……我判断那不是好的时机,”带土主动汇报道,“一个黄发、或许使用爆遁的忍者,还有一个形态诡异的怪人。都穿着黑底红云的袍子,大概是晓的成员没错了。”

      追杀叛忍的工作一般都交由各个忍村的特殊部门来进行,其他忍者如果在任务中途遇到叛忍,记录并提供行踪报告是常态,也有少部分人会出于情报、危害性或个人原因等因素的考量而出手制服,或看情况直接杀死对方。

      波风水门点头,目光落到罗罗,更准确地说是他背后背着的细长缝针上:“卡卡西在任务中遇到了原忍刀七人众之一的桃地再不斩,他持有的正是斩首大刀。七把忍刀之一的鲛肌持有者也是晓的成员……鼬与他交手了。”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鼬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点冷意,让带土有些不解地侧目,“虽然戴着面具,但他拥有写轮眼。”

      坐在火影位子上的人屈肘撑在桌面上,交握的双手挡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双眼视线敏捷地从三人面上一一扫过。

      “我怀疑那个人是……”

      鼬抛出了疑问,包括他在内,一共得到了三个回答。

      “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斑?”

      “宇智波还有流落在外的血脉吗?战争孤儿?”

      带土完全将眉毛挑了起来,为族人们不约而同将目标指向“死人”的行为感到疑惑。虽说宇智波应当没有经历过什么致使家族被迫分离的遭遇,不像其他忍村或小国的一些家族因为战乱或其他原因散居各地,那样的话倒是有可能遇到丢失了姓氏、只继承了部分血脉能力的同族人。

      但更早以前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吧?战国时代,或者比那更早的时候,毕竟那时发生过什么,谁也不能明确不是吗?

      也许鼬遇到的正是没有生在木叶、又幸运地觉醒了属于宇智波的血继限界的忍者,又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叛忍,依靠写轮眼的力量为晓工作。

      但是看鼬和罗罗的表情,带土的推测还不如“有人在忍界大战时得到了写轮眼并进行了移植”来得可靠一些。

      “我姑且问问你们各自这样认为的理由?”波风水门越过自己的弟子,用目光指向罗罗。

      被注视着的人耸肩:“……说起离开木叶的宇智波,我只能想起他。”

      带土在脑中算了一下,旋即摆着手道:“木叶建成都六十多年了,就算当时宇智波斑还很年轻,当成二十岁来算的话,他真的活到现在也应该是个牙齿都掉光的老爷爷了。”

      他显然觉得罗罗给出的答案是最不靠谱的那一个。鼬说的止水听起来也有些道理,毕竟当时并未发现遗体,那棵树下与根部融为一体的木人也只是一个木制的躯壳,相当于团藏与止水两人一起人间蒸发了。

      “那样的人应该不会甘心被困在一具年老的躯体中……但谁知道呢。”罗罗看向鼬:“你还是坚持……”

      鼬微微颔首,定睛看了他一会儿,挪开视线说道:“个人判断。”

      跟上去的黑鸟音信全无,仿佛那次偶遇中的一切都是鼬的自我幻想。让人失望的是似乎只有他自己还愿意抓着那点微末的希望不放。

      “目的呢?”带土抱起双臂,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说:“我和他也不怎么熟悉……所以才想知道有什么可能的原因让他一声不吭地跑到晓去。看水门老师的样子,应该不是村子的任务吧?”

      默默听了很久的波风水门起身:“村子的确没有任何针对晓的情报任务,除了自来也老师在追踪大蛇丸的下落时偶尔会传回一些有关他们的情报……但也仅限于此。我们连晓的具体成员都不清楚,只在战争的背后看见他们的影子。”

      这件事他还是准备再和三代火影和顾问团的老人们进行商议,评估是否需要木叶主动介入。

      说实话,目前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来针对晓的行动。他们现在的身份还只是国家间公认的雇佣兵集团,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与忍村忍者的战斗也能归咎于叛忍的身份。表面上还在对之进行通缉,但因为利用而接触的行为更常见一些。

      成为影之后才能切身体会到村子需要面对的最恐怖的危险绝不来自目之可及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再生战争……它们如同顽强的余烬,万一有火星溅了上去,也许一刹那便能重燃。

      更过分地讲……

      “像是癌细胞一样。”

      带土想了很久,否定了罗罗的说法。上天入地,似乎也找不到恰当的比喻来形容战争的存在。它爆发时的模样,它隐匿身形、在暗中窥伺的模样,都太与众不同,穷尽一生遇到的所有意象也只能勉强描绘出微不足道的一角。

      若论其令人深恶痛绝的程度,称之为世界的癌症也许没什么问题。

      带土否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世上还有人期待着它吧。

      鼬在离开火影办公室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没有任何与罗罗或带土再多说些什么的意思。他们接下来都没什么其他的事,索性结伴一起去木叶医院看望卡卡西。

      “……卡卡西为什么会住院?不是佐助吗?”

      “强行停下雷切之类的,总之回来之后就跟着佐助一起住院了。”带土摊手,指着山中花店问罗罗要不要挑两束花当做慰问品。

      罗罗站在道旁,修剪下来的花枝堆放在店外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向对面的书店扬起下巴。

      带土闭上眼睛绷紧嘴巴,严肃地摇了摇头。

      罗罗挑起一侧的眉毛,决定还是听从带土的意见。

      忍者出入医院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来探望的人通常两手空空,抱着满心关爱来去匆忙。

      但从卡卡西病房床头的那些慰问礼物来看,来自同伴们的爱显然无法被心简单装下,化作一本本相似的书籍和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堆满了桌面。

      带土指着床头柜为自己的未卜先知得意极了。

      “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正巧赶上新书发布……所以,”卡卡西浑身上下看不出肉眼可见的伤,此时懒散地靠着枕头将脑袋从书本后方抬起,“虽然就算你们问我也不一定能回答出现在最需要什么……”

      不约而同送了同样的慰问礼物只能说明同伴们默契地迁就着他的小爱好。

      带土听得直想甩个白眼扔给卡卡西:“总比被人送了一堆敷衍的东西更好受……不对,你这家伙是在炫耀吧?!”

      罗罗的视线在病房里绕了一圈,没找到适合插花的瓶罐,随手扯了节钢丝将花枝栓在了床尾的镂空栏杆上。希望不会打扰到护士的工作。

      反正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卡卡西肯定会出院,脱了水的花也差不多能坚持这么久吧。

      “说实话这还真是夸张啊……”卡卡西还在慢悠悠地说着,打开带土和罗罗带过来的饭盒看见秋刀鱼段的时候,嘴里的话卡了壳。

      他似乎在关心自己的同伴们眼中变成了亲热天堂和秋刀鱼的狂热爱好者。他的确很喜欢这些,但也还没到生活中只有它们的地步。

      鱼肉内里花白,盐渍的表面口感紧实。倒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认识很有趣。

      和“写轮眼”一样,小说与秋刀鱼在旁人眼中无疑是可以代表卡卡西这个人生活的一部分的两种意象,这被大多数人认可,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偶尔,大概也会想如果有一个人翻过了其他人像他这样为自己设立起的、精心挑选或机缘巧合组成的特征之墙,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他的不好说,但应该一定是个执着又顽固的笨蛋。

      “任务怎么说?”医院配置的凳子与过去一模一样,皮质坐垫因为时间而略微开裂,但坐起来却更舒适。罗罗靠墙坐着问道。

      “……委托人安全回到了波之国,家人摆脱了卡多势力的威胁,代表希望的桥梁也顺利开工,一切都很完美,”卡卡西笑道,“就是佐助他们的酬金只能按照C级任务来算,不过这趟任务的其他收获已经足够。”

      那双眼睛直白地说“这件事已经被完美地解决了”。

      带土懒得去找第二张凳子,干脆倚在窗边:“别装傻卡卡西,你怎么没用神威扭断他们的脖子?趁着晚上让帕克带着你找过去也很简单吧?”

      “……就算是忍者也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吧,带土?这样很难不怀疑你是故意的。”

      “虽然是雾隐的叛忍……”带土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窒住的呼吸缓慢地重新启动:“虽说是别国的叛忍,跟木叶没什么关系,但伤害了同伴就没必要再留手了吧?”

      血腥的事只要避开学生们去做就好了。

      卡卡西垂下眼睛:“……没人能够擅自决定别人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觉得不该让孩子们知道黑暗的一面就独自去处理,甚至不惜手段,这听起来不像是根的做法吗?”

      带土啧舌,想说卡卡西他已经不是什么死板到偏执的人了,用根来对比有点太过夸张。而且听听他说的话,和他们在讨论的事有什么必要的逻辑关系吗?只是处理叛忍的手段残酷了一些,远远不足以用黑暗面来形容。

      后面完全套入了根的行事风格,只是毫无意义的词句堆砌,显得说话之人完全没在动脑子想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似的。

      但他一抬眼扫到了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后知后觉地重新找到了卡卡西话中的重点。

      “……”

      他在两个人的注视中深吸一口气:“不想让我变得和过去的你一样死板到偏执的不是你自己吗?卡卡西。那段时间被隐瞒、时至今日依旧空白一片的记忆的确让我憎恶虚假的东西,连带欺骗一同厌恶着……”

      带土没想到会被人因为“告知与隐瞒”而当成需要呵护对待的对象,反应过来的第一瞬想着“就因为这点事?”而觉得有些好笑。

      继而稍微理解了卡卡西刚才的部分感受……比如同伴们的过分关爱?

      大概吧。

      “让现在的自己评判当年的选择、当年的爱恨,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带土耸耸肩,觉得从窗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得后脑发凉,回身反手推上了窗户。

      卡卡西沉默着:“……”

      “……我想卡卡西不是这个意思,带土。”罗罗向一侧轻轻歪头,摊手道。

      脸上有疤的宇智波身上偶尔还能像现在这样看见小时候莽撞的影子,说是沉不住气或者总忍不住想把意志大声说出来给自己壮胆打气都好,耐性比较“随心所欲”,有时被戳中心事就会明显地暴露出来。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还在苛责“那个时候”的自己。罗罗眼睛一转,看卡卡西面色不变,一心吃着秋刀鱼,在心里将一个增加到了两个。

      只是卡卡西说这些的时候还蛮认真,又没有笑,大概还没到需要他改变表情来遮掩什么的地步。

      带土收住声音,从鼻腔中哼出气去。这代表着这场短暂又不可忽视的,有关到底谁还会被过去的回忆痛击的讨论应当到此为止。

      现在似乎也不太合适再将话题引回再不斩的问题上。

      卡卡西身上的聪明劲不像少年时期那样锋芒毕露,如今给这股劲头找到了更好的去处。和沉淀多年却从未改变过的本性一起撑起了“旗木卡卡西”的皮囊。

      虽然嘴上说着不再自作主张替别人隐瞒什么的,但正如带土所说,他早已不再是死板到偏执的人,现在深谙圆滑的糊弄之道。

      倒是和他平日里松弛懒散的一面更搭一些。

      “我先走了,”罗罗起身告辞,将椅子留给了带土,“佐助的病房在哪一间来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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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看到这个故事的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