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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杂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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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坐在茶铺外的长椅上,抬手捂住了右眼。
这里已经很接近木叶,经常有人来往的大道边零星分布着一些店铺,供过路人歇脚休息。
正午时分,有不少人躲在店里逃避可怖的太阳。遮阳伞下也难逃炙热的暑气,还留在店外只有罗罗一人。
别天神彻底结束了。
或许应该让白绝中的一个继续跟在止水身边。罗罗这么想着,从长椅上起身继续踏上归途,准备等到了前后无人的地方叫白绝过来。
相似的林间,鬼鲛听出止水的脚步有些沉重。
“那个木叶的宇智波是个难缠的对手吧……与他们战斗时还要强迫自己改变习惯,不去看对方的眼睛,”鬼鲛说道,“……你看起来很疲惫啊。”
“你不该那么轻易地提到我们的目标。”止水将问题反抛了回去,决不允许鬼鲛从自己的一举一动中察觉到什么。
雾忍村的怪人在加入晓的诸多叛忍中可以称得上“特立独行”。之所以不完全肯定这个评价,是因为他的行事作风堪称低调,所谓与众不同的还是指他加入晓的理由。
佩恩的理想、大蛇丸的野心、飞段的信仰,亦或是像蝎或迪达拉那般沉醉于某种艺术,鬼鲛看起来与这些理由毫无关系。当然也不像角都那样明确自己的生存之道。
“呵呵……那只是意外。我们该将他们妥善处置好后再离开,只是你看起来有些着急。”无感情的眼睛瞥向面具上被火焰蹭过留下的痕迹。
“……那个宇智波的确很优秀。”最终止水只是这样说道。
鬼鲛作为执行晓分配的任务的同行者的确算得上“体贴”,虽然本人凶名在外,可真正相处起来却不会被什么“狂暴本性”影响。
毒辣太阳似是烧穿了林间密集的枝叶,让刚在战斗时沾上他们衣袍的潮湿水汽被彻底蒸发一空。眩目的光斑让止水严重受损的精神愈发不稳定,他急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
在超越时间与空间限制的、由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构造的月读世界里,别天神让他只能以沉默回答鼬的追问。但鼬已经是一个成熟且优秀的忍者,他从止水可疑的沉默中挖掘到了一些答案。
这场偶遇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鼬从未在他人面前显露过的能力让苦于意志被操纵却又执着不肯放弃反抗的人看到了希望。
只是那个名为月读的能力……
“队长,你的眼睛——”
出血很快就停住了。那些鲜红灼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时的冲势太过可怕,眼睛连同大脑因为第一次使用万花筒的力量就全力以赴而剧烈地抽痛着。
这样的反噬有些超乎鼬的预料,但现在来看,想要毫无代价地使用控制时间空间等等存在、创造一个独一无二精神世界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异想天开。鼬难免联想到了围绕着万花筒写轮眼的“诅咒”。
“……没关系,”他确定血真的止住后径直重新戴上面具,将血腥味扣在了狭小的空间内,“先回村子吧。”
同伴们已经精疲力尽,鼬判断现在已经不是继续追上去的好时机。不过他留下了一只乌鸦,如果止水有其他想法的话,黑鸟就是重新建立联系的桥梁。
回程路上,鼬开始思考应当将哪些情报汇报上去。
月读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不完全受他掌控,针对精神的折磨也许会让受刑人在问话时下意识给出的反应掺杂上其他东西,所以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判断情报的准确性。
还有,该说给谁听呢?
肩膀上湿漉漉的血开始慢慢干涸板结,最终化作僵硬的污渍磨蹭着皮肤。
“……他们遇到了啊。”罗罗摸着下巴。
从时间上来看,是在别天神失效前。
白绝不知道在嚼着什么,咀嚼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很有嚼劲的东西,含糊却又装模作样地说道:“你也太没干劲了吧?朋友也好,宇智波也好,不应该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全都能够舍弃掉的吗?”
它接住罗罗甩过来的眼神,吐掉嘴巴里的羽毛,耸肩继续慢悠悠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虽然能够理解你大概是第一次与除了斑和泉奈之外的人有这么紧密的联系啦……顾虑宇智波也是因为泉奈吧?但还是有人会死的哦。”
罗罗应该为他们的命运感到遗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旦有了保护的念头,当超越遗憾的感情开始滋生,行动就将失控。
这只说话慢吞吞、总是在吃东西的白绝明显认为罗罗已经犯下了滔天的错误。
明明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就像曾经跨过黑暗的世界时一样,当时听到的、现在看见的,永远都是同一种事实的多样体现。
再看一遍很容易腻烦的吧?
出手干涉命运,而今让自己立于进退两难的地步——不至于影响计划,但止水脱离了别天神的掌控、鼬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大蛇丸完全知晓“宇智波真由木”这个伪装想要隐瞒下去的全部……诸如此类可能出现变数的现状本应如杂草般在其生根前彻底铲除。
而现在它们正拼命汲取阳光和水分,将根牢牢扎进地里,一切不能随心如意的根源都是罗罗本人做出的“错误”决断。
因为白绝本身比罗罗具有更强的工具性,既无目的也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所以对于形容“工具”的本质和该有的表现毫无顾忌。
但从始至终,哪怕提起过去的、最初的那段时间,罗罗也对寻找自己与白绝之间某种共通性这件事兴致缺缺。
可想想白绝们的诞生,又觉得否定共通性的思考本就毫无意义。
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世上与人有关的一切难解的问题都能用这个狡猾的理由来逃避。
毕竟人是“人”嘛。用庞大的、复杂的、无定论的解释将问题整个覆盖住,任何选项都拥有成为“答案”的可能性。
落在白绝身上的目光若即若离,青年的声音带着点未达心底的疑惑:“……泉奈?你们对泉奈大人的事这么了解啊。”
白绝张口想要解释什么,罗罗已经走到了它身前,不知何时细长的邪剑已经持握在手中,将林地下层稀缺的阳光反射到了它的脸上。
“斑……”
“搪塞我的借口最好别太荒谬。如果是老人家说梦话或者给你们讲故事听……”罗罗眯起眼睛,两侧截然不同的巴纹图案转了出来,说道:“你们知道那只乌鸦的下场。”
“……该说那些‘鸟’是聪明还是笨呢……”白绝举起双手,没有丝毫被威胁的不快或畏惧,连语调都带着惯常的轻薄:“不过把我们和他们混为一谈还是不太恰当吧。”
举着刀的人短促地笑了一下:“你们可没有‘心中的黑暗’可供我利用……说到底,其实我对你们根本束手无策。我已经看到你了……因陀罗的意志。你是这么自称的吧?”
液体一样的黑色物质从白绝的脚边沿着它的身体向上攀爬,如薄衣般紧贴着它的皮肤,可被称之为五官的空洞撕开了那层黑色,似笑非笑:“……虚张声势……就算蒙对了正确答案也不会有人给你糖果的啊,宇智波罗罗。”
一个只有宇智波和千手血脉的人能够看到——又或许是感觉到——大地中、空气中密布的自然能量已经无法理解,但黑绝笃定他无法亲眼“见到”自己。
罗罗依旧称它为因陀罗意志的代行者。虚假的身份对应千百种称呼,像是被打碎的、围绕在自己周围的诸多玻璃碎块,从不同的角度展示着“真实”。
别天神没有起效,不知是黑绝没有“眼睛”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失望一闪而过,罗罗放下了缝针:“无用的对话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这次也要谎话连篇吗?”
漆黑的家伙攀在白绝的身上,沙哑的笑声听起来竟然与大蛇丸有几分相似,但它开口后总有种自身时间被偷走的沉滞:“是又怎样?自己做惯的事,总不该大言不惭地要求别人不要做吧?”
这话被“不知羞耻”的人在心中否定了。
“……哼,”罗罗环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第四对耳朵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你觉得现在我必须借助你的力量……所以才有恃无恐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比起斑,你还是有点太优柔寡断了……刀没了主人也只是一块笨重的铁而已,看起来的确如此啊。我对你们的计划没什么想法,但我们的目的都在于创造那个美好的世界……当初的斑不信任任何人,而我的……‘谎言’,正巧戳中了他最不喜的方面。不然的话,我们现在也许会拥有全新的关系……现在也算是勉强赶上了不是吗?”
听它说话太过费劲,期间还要忍受着白绝喋喋不休地插话。本应遮住太阳、隔绝暑热的密林空间失去了它原本的效用,反倒像是特意捉住了夏日似的,将那份躁意扣留在了这里。
“我看你只是想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地接近轮回眼吧?躲在暗处没办法让你达成所愿……毕竟你看起来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黑绝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想要开启无限月读,利用轮回眼的力量召唤外道魔像、收集尾兽的查克拉是必不可少的步骤。黑绝自称因陀罗的意志……六道仙人的孩子们没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多少传说,古老的遗迹与碑文中写满了大筒木羽衣的事迹。这给了它冒领身份的机会,但这个看似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说辞在它的另一个谎言被戳穿后,只能被动地戴上虚假的标签。
另一个谎言……宇智波和千手两方的力量相结合便能诞生森罗万象,亦可称之为奇迹。
奇迹的眼睛的确开启了,但这更证明了黑绝的话半真半假。
罗罗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看向选择附身在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的白绝身上的漆黑存在:“能够诞生奇迹的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查克拉吧?也就是六道仙人的力量……你想要的也是这个。”
“……斑在世时应该没有和你说过这些。”查克拉的轮回转世是黑绝为了取信于斑而主动交代出去的部分事实,但那只是为了让斑认同他的“身份”。在想要用无限月读创造出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的理想之外,还有一份必须背负的宿命也在推着他去完成这个大幻术。
算是一种保险。
但那种东西对宇智波斑来说才是最无关紧要的。
黑发青年不打算回应黑绝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那双眼睛是斑大人的所有物,最终总要物归原主。到时候是否还需要你的力量……”
“但是你现在需要,”黑绝信誓旦旦,“你为自己眼眶里的别天神积攒瞳力多年,肯定不会轻易使用它。宇智波止水的另一只眼睛被你藏了起来……所以想要稳住最后的这段时间,必须有人能让他闭上嘴巴。”
它说到这里,又哑声笑了起来,与它过去出现在斑面前的那副谨慎模样大相径庭:“……除了死。”
这也是最令人疑惑的地方。它该将隐秘行动贯彻到最后,让别人觉得它与白绝一样,只是一种可以轻易掌控的、可以被信任的工具。
也许死人的意志仅仅在其本人那里具有完全的工具性,但对旁人而言,那就是一份需要再三考量是否可能反噬自己的力量。
不必顾虑这些的只有本就需要仰望的人。
罗罗不在其列。
远见的眼睛是命运的馈赠。但当人妄图掌控命运的时候,它们就像吸满了水的厚纱,想要抓住就要承担它们压在身上的重量。
一层又一层。
当水打湿衣物、湿漉漉的感觉好似让自己也变成了某种纱一样的存在,与命运融为一体。要逃脱这可怕的同化,难道就只有自始至终对它退避三舍吗?
还会苦恼这些事,说明还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
最终,结束一切的定论还是那个能够提供无数种答案的人是“人”。
细密的汗珠藏在罗罗略有些长了的发丝间,竟让他在走出绿色的牢笼时感到了些微凉意。
看到木叶的大门与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围墙,他觉得“还留恋着这世界”并非错谬的结论。
正因还留恋着,故而相信爱还对“世界”这个存在来说拥有着非凡的意义,因此所见诸恶非恶。要做的不是彻底毁灭“世界”的存在,而是去否定它。
如果一个人真的对这世界绝望,对人类绝望,那情感等同于灭绝一切的死,那么大概是升不起什么想要改变与拯救的心吧?死之上的爱救不了任何人。
否定旧的,创造新的。
新旧两个世界的存在形态并非相互叠加,因为被狂妄的宇智波们期待着的新世界决不能与错误的旧世界再有任何联系。
生活在旧的中的人类同样要“焕然一新”……罗罗自私地想要洗掉人是“人”中有关争斗的那部分本性,看他们重新赤裸地降生,那时心中产下的爱不会……不能再让恶从相互伤害中诞生。
“啊,真由木,你回来了啊。”罗罗闻言回头,在环形长廊的尽头看到了带土。
火影大楼似乎翻修了一次,进来的时候罗罗还在一楼的角落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维修告示牌。不过看起来没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不像宇智波族地的大门,不管是修补裂缝还是墙面都一定要给上面的瓦片也换个颜色。
带土也要去火影办公室,快走两步追了上来:“你回家了吗?”
“还没,怎么了?”
他吐出一口气,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和罗罗分享道:“那你肯定还不知道吧?富岳族长家的兄弟两个都——”
各自的任务结束后,他们都带着新的眼睛回到了村子。佐助在波之国的任务中开启了写轮眼,而鼬“得到了”万花筒。
这对宇智波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如果罗罗在来到火影大楼汇报任务之前已经回了族地,他灵敏的耳朵一定能从族人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万花筒啊。”罗罗的反应让带土觉得他好像还在做梦,没有睡醒似的。要么就是地板还不够烫脚,不然罗罗怎么不像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似的直接跳起来?
带土揽上罗罗的肩膀,将对方不够活跃的反应归咎为一些微妙的自尊心:“这下关于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就有更多可解读的东西……被后辈超越也不要灰心啊!早就让你多放点干劲在这些方面了。”
听起来黑发又短又有些毛躁的青年对此颇有心得,所以故意摆出了一副前辈的模样鼓励道。
“你和你的学生也这么说吗?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挑衅。”
“那可是事实啊!”带土挠头嘟囔了一会儿,突然正经地说道:“我也是成为担当上忍之后才大概琢磨出来了……教师为什么会希望学生变强大,又或者前辈为什么会希望后辈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即便获取力量的过程一定会与痛苦相伴。”
他向侧方极快地瞥了一眼,发现听他讲话的人神色没什么变化,忽地自己加快了语速解释起来:“啊、我不是说我们之间是那种关系,但你应该能听懂……就是说,现在和当时在医院——就是你开眼的那时候的情况反过来了吧?”
不管罗罗是否认同身份关系的转变,带土自顾自地觉得的确如此。
回归话题本身……那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学生们、后辈们落于和曾经的自己同样的境地。
最渴望、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它总是不在那里。跨过了那道关口,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发现自己得到的奖励是遍体鳞伤时苦求不得的东西。
握着姗姗来迟的救赎,一遍遍狼狈又可悲地幻想自己应当拥有它的时机。
品尝到的是后悔还是愤怒的味道呢?
当他们一同站在火影办公室的门前时,罗罗只是答道:“你说的我大概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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