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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可疑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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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着一层绝对防御的砂子,我爱罗也能感受到外部可怕的温度。火焰灼烧的轰鸣以及周围传来的爆燃响动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渐渐平息,留在外部的“眼睛”自然也被彻底摧毁,甚至让人产生了连砂子都被融化的错觉。
他从剥落了一部分的孔隙向外看,没有找到那个黑发青年的身影。
环绕在他身边的砂子回到了它们原本的容器中,刺鼻的味道和令人难以忍受的温度让他眯起眼睛。不远处倒着两三个没能及时躲开的暗部忍者,其中一个还能动弹,挣扎着想向某个方向爬动。
我爱罗抬步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带起的风仿佛让他找到了希望,摸索着换了个方向伸出手,却没能挽留住任何东西。
躲在掩体后侥幸逃过一劫的砂隐们正心有余悸地说着那片仿佛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数烧毁的火海,在见到向这边走过来的红发少年后即刻颇有默契地噤声,避开了视线。
有胆大的向我爱罗的方向瞥了一眼,瞧见了他脸上逐渐扭曲的表情,惊得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无处可去的杀意和愤怒全部堆积在了尚且稚嫩的脸上。
我爱罗是怎么发现那个可疑的家伙的?
与众不同的视线。
没有恐惧和排斥,在那些眼神中待惯了,突然出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像是在沙原中徒步走了很远的旅人终于决定来到背阴处躲避毒辣的太阳,走入阴影的瞬间体会到的冰凉实在让人难忘。
也许背阴处的温度不比外面低上多少,待久了一样觉得燥热难耐,但来到这里的那瞬变化体会到的舒适却不可否认。
但我爱罗却为这种“没有丝毫恶意”的眼神感到更加愤怒。打心底里认为总有一天这样的眼神也会带上恐惧与排斥,赤裸裸地“背叛”,所以不由自主地厌恶着,比那些直白讨厌着自己的眼神更让他觉得碍眼。
杀意填满了心脏,但砂子追不上那个人的身影,砂海被火焰推了回来。如果刚才他从绝对防御中离开时还能见到黑发青年的身影,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直接把那个怪物放出来吧?
以杀戮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怪物却失手了……
“我爱罗……!这是?!”背着巨大扇子的手鞠有些吃惊地说。
匆匆赶来的手鞠和勘九郎的身后就是罗砂。四代风影,他们的父亲……选择质问道:“为什么不汇报?”
罗砂没有等到回应,他也似只是象征性地询问,很快与我爱罗擦肩而过。看到正在救治伤者的砂隐和战斗留下的痕迹,心中有些摸不准。
情报部门的人员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反而被我爱罗捉住破绽,却连他都没能杀死的……间谍?
能飞天的土遁……难道是岩隐?
罗罗已经离开了沙原的范围,眼前的植被逐渐丰富起来,更前方能眺望到森林的边缘。树冠的颜色看上去比寻常要深些,沉甸甸的,没有随着风摇晃的意思。
从砂忍村撤离的行动还算顺利,最后的“暴露”无伤大雅。只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能归咎于意外吧。人柱力天生对恶意的感知更敏锐……虽然没有直白地表露出来,但毕竟觊觎着尾兽的查克拉,或许在某一瞬间让它们和承载其力量的人柱力察觉到了吧。
罗罗从没在意过自己看人的眼神。
眼神能够表达的意思比声音和话语更多,解读它们有时会十分冒犯,甚至产生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就会自发生出一种进攻性,足以惹人不快。
视线简直就像是直觉的延伸,关于它应该在何时落在何处,能够自如掌控这一点的人与可以完全操纵自己身体反应的人一样,实在令人敬佩。
他带着点未解的疑惑踏上归程,此时没什么事需要利用这点时间去做,索性规规矩矩地用自己的双脚跑回去。
更靠近火之国边境的森林中,脚步声此起彼伏。
向木叶前进的小队没有隐秘行动的要求,因此也无所谓控制行动间造成的响动。大家都盼着赶快回到村子汇报工作后回家休息,所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急躁。
“……有可能是你的同乡呢。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别做多余的事。”
被拒绝的怪人笑了两声。从声音上听,如果现在他们不离开原定路线的话,马上就会被身后的那只小队撞上。
鬼鲛对自己这位同伴非常好奇。即便面对晓的成员们也从不摘下面具、不透露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信息……但显然大蛇丸和首领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哪怕如此也还坚持将自己藏在黑底红云的长袍和面具之后。
也从未见他有“划去标志的护额”。
持有朱雀戒指的人没有避开的意思。按照佩恩的要求,在接近人柱力之前的行动最好不要太张扬,但这种不闪不避、被发现也无妨的态度……
鬼鲛咧开嘴笑了起来,有些非人特征的面部看起来更似某种凶恶的动物。
他将厚重的长刀扛在肩上,微微回身说道:“为了防止情报流出,要做一些清理工作了……你要亲自动手吗?”
亲手杀害自己的同胞。
面具之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要是能看见的话,会知道曾经的自己是以哪种神情结束同伴的生命的吗?
落在队尾的鼬察觉到了什么,叫停了前进的队伍。
同伴们极为信赖他的判断,这支精英小队迅速回到了巅峰状态,所有人都紧密地留意着周围的可疑之处。
感知忍者用手势指明了方向,却无法判断对方的具体情况……传回脑中的情报与“常理”出现了错位。
尽管这里是邻国间最容易发生冲突与摩擦的交界地带,碰上其他忍村忍者的机会不少,但鼬还是决定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如果是能够交涉、不发展成武力冲突的情况就再好不过了。
鼬查看了同伴们的情况。虽说还能战斗,但高强度任务带来的疲惫与消耗让他们的状态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他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
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鼬率先注意到了个子更高的那个人。鬼鲛的外型特征实在太过显眼,几乎到了因为与常人有异而可以过目不忘的地步,所以鼬立刻将雾忍村的怪人认了出来。
黑底红云的长袍看上去像是什么组织的制式衣装。
确认鬼鲛的叛忍身份后,原先针对可能面对其他忍村忍者小队的准备就可以直接被推翻,例行问话也干脆地省去。不管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叛忍,在火之国境内就要按照木叶处理叛忍的程序来执行。
鼬的目光在鬼鲛为了挡住暴雨般落下的苦无而抬起的长刀上停留片刻,随即终于转向了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只那轻飘飘的一瞥就让他下意识地开启了写轮眼。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想要拥有白眼,那样就能够分辨出人体内的查克拉,还能够看透那张面具。
小队成员们已经将两个可疑人物团团包围,阵型还算完整,在最初的一轮试探性进攻中双方都没有认真起来的意思。鼬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戴着暗部的面具。
面具在脸上戴得时间有点长,贴合着皮肤部分的触感已经习以为常。
“……你问我们的目的?虽说人们总是下意识地认为叛忍的嘴巴都不够严实……”鬼鲛挥动粗壮的长刀撞开空气时发出了颇为可怖的声响,他将刀戳向地面,在脚边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其实不是这样的。”
为了泄露秘密而叛离自己的村子?不排除有那样目光短浅、鬼迷心窍的家伙,但更多的是因为理念不同吧。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理念不被常人接受,也许是根本找不到自己,迷茫着离开,想要明确自己的存在。
“而且,谁会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呢……”鬼鲛放开刀柄,双手结印的瞬间,包括他身边的面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我不想将动静闹得太大……毕竟低调行事才是最好的。”
鼬的眼睛在鬼鲛调动查克拉之前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印。这个雾忍村有名的叛忍自然擅长水遁,鼬制止同伴想要用火遁与水遁对冲的想法,跃至树梢高处躲开了瞬息填满稀疏林地的恐怖乱流。
行动间他还不忘时刻紧盯自始至终沉默着的面具人。对方直接在枝叶间隐去了身形。
涡流中心的上空慢慢凝聚起一团水球,空气开始变得闷湿黏腻。
鼬专心将注意力放在了鬼鲛身上。对方没有防备视线接触的意思,面具很好地将鼬的写轮眼藏在了阴影中。
他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狂暴的鲨鱼在幻境中继续搅动巨浪,完成了自己的狩猎,让甘甜的水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现实中失去控制的水团猛地炸开,仿佛在这片林地间下了一场局部暴雨,飞溅的水打湿了所有人,让鼬觉得头顶发沉。
“……”
同伴们没有着急制服因为中了幻术而看起来只是站在原地发呆的鬼鲛。这是为第二人设下的陷阱。对方只有两人,如果鬼鲛本人无法自行突破幻术,那个面具人必然要想办法破除这个术。
或许是来攻击幻术的使用者,或许是直接接触鬼鲛本人……
“呃!”
阵型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哼,藏在淋漓的水声中,不怎么起眼,却在此刻绷紧了神经的暗部精英们耳中无比清晰。
“他在——!”
第二个人的声音消失在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随后便是重物砸落的响动。
鼬率先从站立的地方离开,迅速行动起来。果然,这个瞬身的速度……不能停留在原地,否则只是被动地等待着攻击。
第三人被击落后,他在一根有些纤细且倾斜着的枝干上找到了落脚点,刚抬起眼皮,眼前就被闪烁着落下的黑影填满。
对方握着的只是苦无,他手里拿着暗部的制式短刀。
脚下的枝干不堪重负,坠落的几息被苦无和刀撞出的火星填得密不透风。鼬的身影和对方缠斗在一起,踩着不平静的水面向林间闪去。
“……”
鼬试图拉开距离使用忍术,但在劈砍中开始卷刃、钢铁碎屑四处崩裂的苦无依旧咄咄逼人。
面具后的嘴巴们都仿佛被缝起来了一样,一句话也没有。
通过攻击施术者使其难以继续维系对幻术的操纵,中术者脑中被控制的查克拉恢复,很快就能自己清醒过来。
鼬明白这一点。
苦无挥动的轨迹渐渐与幻想中的短刀重合,被唤起的回忆仿佛一直藏在肌肉深处,如今在相似的进攻重新苏醒。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好似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在过去、在梦中也曾发生过。
似曾相识,恍惚的熟悉感会让人质疑自己是否也身处幻术。
但这些都不足以击溃已经发誓要永远坚定的意志。
对方手中苦无断裂的刹那,鼬旋身将他踹了出去。攻势逆转,鼬将手里剑甩出残影,结印的速度更是无法以肉眼看清。火焰缠绕着诸多手里剑冲向在水面上翻滚着的稳住身形的面具人,在近距离下施展的凤仙花爪红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火光逼近,跪在水面上的人结了简短的印,用查克拉抬起一道坚固的水之城墙。
鼬在升腾的白汽中遥遥望向鬼鲛的方向,他的身形几乎完全被林木遮挡。绕过看不真切的鬼鲛,周围爬起的另外几道身影让鼬稍微松了松眉头。
视线转回眼前的战场。水幕之后的黑影又被蒸汽扭曲,愈发看不真切。
那……这个人果然是……
水阵壁尚未完全落下,豪火球之术便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了过来。鼬略微后撤,以同样的忍术将巨大的火球抵挡了下来。
幻术已经被彻底破解,忍术对撞的轰鸣帮助鬼鲛和“平安无事”的木叶暗部理解了战斗的走向,迅速找到了各自的对手。
“……居然是幻术吗……没有结印,是瞳术?木叶的瞳术……”应该就是宇智波的写轮眼了吧?
鬼鲛抡起鲛肌,凶暴的本性在意识到自己落入敌人的幻术而没有任何自觉后完全暴露了出来。周围这些木叶的忍者没有趁着他不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发起进攻,想必是那位神神秘秘的“同伴”出手阻拦……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鼬在嘈乱的环境中听到了踏水前行的声音。
他认定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是宇智波止水。一下砸碎所有怀疑、令他笃信这一事实的并非查克拉、忍术或是体术的招式,而是第一眼看见对方时的直觉。
他正是这样信任着自己,一切牵绊都不足以改变他坚信不疑的事。
止水的所有行动都表明他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至少面对曾经的同乡,甚至单独面对鼬的时候也严谨地遵循了这一准则。
首先排除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叛忍,否则没必要隐去“宇智波止水”的存在。
那就是“宇智波止水”必须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死去。
比如认识他的人——木叶的忍者们。
比如他的敌人——浮现在鼬脑海中的是团藏,以及对方在执行任务中遇到过的诸多别国忍者,但后者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止水选择隐姓埋名、去到叛忍组织中成为一名间谍?
这个结论似乎经不起推敲,尚有诸多说不清楚的逻辑节点。可惜当下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鼬摸索着解开缠绕在一起的谜团,比起他这边,和鬼鲛战斗的同伴们情况更加糟糕。
林间的水就快要流尽,脚步声落于实处。
鼬放下手臂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直面冲着头颈致命处而来的利刃。
“……!”
尖锐的刀口切开了面具,却在真正穿透它之前停了下来。
“……”
鼬在刃面的反光中捉住了机会。
“宇智波的写轮眼……百闻不如一见,仅仅只是对视就能悄无声息地施展瞳术,”鬼鲛击退了暗部的忍者们,鲛肌还藏在紧紧缠绕的绷带下,“听说写轮眼的瞳力连尾兽都可以操纵……这就是木叶让九尾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的保险吗?”
自然无人应答,但话中最关键的部分已被听到那句话的暗部忍者们牢牢记在心里。
尾兽的力量是各个村子的核心情报,鬼鲛这个目的不明的叛忍不该毫无理由地突然提起它们。因为在无声无息间被写轮眼击溃而恼怒到口无遮拦?
长相神似海中顶级的猎食者、个性也与冲动全然无关的强悍忍者只是已经在心中宣判了这几个暗部忍者的死刑。
只有死亡才能代表永远缄默,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换做他还穿着雾忍村暗部的衣装,还带着布满划痕却被擦得干净锃亮的护额时,被他“守护”的秘密代表了村子和国家的利益。
而今也差不多,只不过将雾忍村和水之国换成了晓而已。
在鬼鲛放出水遁幻化而成的凶猛鲨鱼撕咬对手之前,两道身影先后闯入,重新定义战局。
“我们走,鬼鲛。”面具人终于开口。
“……难得我有兴致,”鬼鲛看了看比自己的同伴更先一步抵达的鼬,将视线死死困在对方的下肢,避免可能的眼神对视,“不过你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他竟然真的收起了战斗的气势,受查克拉操纵的水之鲨鱼们再维持不住形体。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两人迅速离开。
鼬叫来了乌鸦,黑鸟追着向火之国境外方向离开的人而去。
“队长,我们——”刚想要自责未能在战斗中充分发挥自己力量的暗部忍者发现鼬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稍微将面具向侧方挪开两指宽的距离,似乎是想透透气。
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缓慢平复,有两条血道子从面具下淌出,顷刻间便染红了鼬左肩附近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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