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37、第37章 操之过急

　　“……纪子阿姨说你回家了。”鼬打破了寂静。他将贴近忍具包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一些，借着月光试图看清对面那个面部停留在阴影中的青年。

　　罗罗的指尖还能感受到铁器的凉意。他微微抬离手指，缓声道：“……下次你可以带着佐助一起过来拜访。选个天气不错的日子。”

　　鼬的呼吸声没什么变化。他听出双方都在试图挽救发生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错误情况下的碰面。

　　尽管现在看上去是他占据了上风……本不该将之比喻成一场较量，但比起他擅自闯入他人家中不请自来的冒犯行为，罗罗那个不像瞬身术的“瞬身术”带来的麻烦更严重一些。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今晚有一场临时召开的会议……父亲要我过来叫你去参会。”

　　鼬听到了应答声后便用真正的瞬身术离开了没有开灯的屋子。

　　房间内重回寂静，罗罗稍微扯开领口，深吸一口气。

　　事情总会向着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因为飞雷神之术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加之如果想要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只凭影分身或是被分走一半查克拉的本体都是无法完成的。

　　将胸腔里的那口气吐出后，他闭上了眼睛，将身体想象成能被风托起的花瓣或是永不坠落的云，径直向后倒在了榻榻米上。

　　后背很痛。但与地面相撞后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一种无所顾忌的轻盈。

　　有坚固的东西撑住心里往下坠的那部分，大地带给人极致的安心感。曾想摆脱的黑暗在见到光明之后变成了能够躲藏的角落……世界变大了，那个角落也只有进入睡眠后才能将自己塞进去。

　　也许有那么一瞬间，他去到了什么都不用在意的幸福境地。

　　不用管计划会不会顺利，不用在乎藏在阴影里的威胁，不用在抬头看向月亮的时候想象它究竟封印着谁的意志。

　　不需要去思考自己是谁、爱伤害了谁，追问某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回答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像是宇受命中窥见的那条路一样被发现也无所谓了。

　　想多了很烦啊。

　　他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那里还有些隐隐作痛，睁开眼睛望向暗蓝的天花板和顶灯，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地乱飞。

　　……

　　…………

　　凭什么否定我？

　　在一个无法相互理解的世界里，就是会自认被人用轻慢的态度对待了。

　　可是他也在一边问着凭什么，一边又在轻慢地践踏着他人。

　　这就像抱着答案却还在愤怒地嚎叫着想要一个理由，好似无理取闹、让人嫌恶至极的无耻之徒。

　　“你在想什么呢？话说鼬应该不会认不出来那是飞雷神之术吧？放着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自觉看了一场热闹的白绝向前探身，遮住了半侧的视野。罗罗这次有些太莽撞了……明明找个机会外出的时候顺便去做就好了，居然直接用上了飞雷神之术来压缩时间……

　　罗罗起身，让心脏的重量重新由他自己撑起。

　　“……扉间说得对。”

　　“？”

　　“没意义的话再怎么说都是没有意义的。”藏起锋芒的缝针静静靠在墙边，罗罗将它握在手中描摹刀柄的模样。因为人是人，所以爱都是自私的。

　　他在白绝不明就里的注视中从躲藏的地方离开、重新走入月光下，填满双眸的东西一如既往。

　　鼬的反应并不出乎预料。自从很久之前他站在罗罗面前宣告他要进入暗部独自寻找答案时，对自己的那份信赖就已完全展现了出来。

　　哪怕所有的证据、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宇智波止水已经永远变成了慰灵碑上的一个名字，他也要扭转既定的生死，笃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直觉推断出来的“真相”。

　　做事不寻求他人的认同，这难免会让他在日常中显露出很难相处的疏离感，但鼬又很好地将它们在家人面前藏了起来。

　　所以这一次也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想要独自解决与“宇智波真由木”有关的诸多谜题，反而不必过分担心暴露在他面前的“异常”会被告知他人。如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中还因为“过去的印象”而带着不解，但如此放任下去，它们只会慢慢覆上真正的怀疑。

　　“长门那边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而且我也想尽快开始了。”

　　罗罗微微回头，对着屋内的白绝说道。

　　他在岩洞中向止水露出了双侧的万花筒写轮眼，但是最终并没有真正使用那个最强的幻术……就看止水需要多久才能发现在意志上缠绕多年的束缚即将在不知不觉间被解开。

　　右眼中为别天神积攒的瞳力至今仍旧沉寂着，等待着机会。

　　恐怕如今有些急躁的不止罗罗一人。

　　鼬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了倾倒的药瓶。白色的塑料圆柱体在抽屉被拉开的力道中慢慢滚动，连带着黏在它身上的视线也被扯来扯去。

　　他还没想明白在医院听到病情报告究竟是不是那双眼睛提前送来的诅咒命运。在止水失踪后开启的万花筒写轮眼从未被真正使用过，但在用三勾玉写轮眼对敌的时候却也会忽然在心中生出一种恐惧。

　　从带土和卡卡西那里旁敲侧击出似乎他们的万花筒写轮眼尚未出现过视力衰退的迹象，仿佛只要严格地控制使用次数与频率就能保护眼睛的力量。

　　可他就是无法控制地总会去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也许对佐助来说就像是止水那样突然地消失，或者遇到了其他什么不得不离开的情况，更糟糕的是这双眼睛让他像是曾经的宇智波斑一样沉浸在强大的力量中，最后落得双目几近失明的下场……那时候佐助该怎么办呢？

　　像是他听到止水的意外后那样，因为失去而觉醒？

　　宇智波的命运就只能注定他们一生都要与痛苦和失去为伴吗？

　　秘密集会上已经很少能够再听到言辞激烈的争执了。开会的次数与参会的要求都下降了不少，面对“不将一族放在第一位”的人时，不满和谴责的目光多些，怀疑的质问慢慢不见了。

　　鼬一直观察着那个青年的动向和神态，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好像被闯进家里的他看到的不是飞雷神之术，而是最不值得大惊小怪的瞬身术。

　　从那场巧合中对方的反应来看，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晓自己会使用飞雷神之术这件事。但被鼬看到之后也能坦然应对，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值得让你怀疑我的立场的事”。

　　……立场？止水、团藏、火影……什么立场？身缠混沌的人身上能找出一丁点切实的立场吗？

　　时间久了，连鼬偶尔也会对点心店前与他争执过的族人口中的话产生一点共鸣。“宇智波真由木”也许会是个比一族与村子之间的隔阂更难解的谜题。

　　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迫切心情一直推着他向前，但还是在推门回家前将它好好地藏了起来。

　　这份自如在餐桌上被佐助打破了。

　　“哥哥！你生病了吗？真由木说有一天在医院见到你了……那天你说你要加班所以不能回来陪我修炼，结果是去了医院？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好像佐助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后就和小时候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大概是指他变得更像一名忍者，而不是憧憬着兄长的孩子。但是现在那个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跟上来的“孩子”又回到了佐助的身上。

　　母亲也关切地看着他，就连富岳都放下了碗筷，询问佐助更多的细节。

　　黑发的少年皱眉盯着他，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选择独自保守生病的秘密。难道是什么……很棘手的问题吗？！

　　所以在偶然听到罗罗与卡卡西的聊天之后就飞快地冲回家质问鼬了。

　　鼬张了张嘴。

　　——是的，是稍微有些麻烦的病症，但只要静静修养还是有很大可能性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的。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佐助的嘴角坠得越来越深，好像有什么东西扯着它们不放。

　　“……都……”佐助的唇缝间漏出了半个字，鼬看向他，仔细分辨着。

　　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

　　这句话也很简单不是吗。就是因为优秀，所以那份能力被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被村子和一族的责任重重压住的鼬没有机会、甚至没有理由首先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佐助要怎么将这句话说出口呢？

　　这是他憧憬着的优秀，时而心生嫉妒，但从不肯、也不允许任何人否认的优秀。

　　所以他切断了那条连接因果的链条，将鼬隐瞒病情的原因归咎给了他那太过偏心的责任心。

　　与“宇智波鼬”相比，鼬显然更偏爱村子和一族。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鼬要瞒着所有人。

　　“……没有。只是因为工作才会去，被他偶然看到误会了吧，”鼬的嘴巴替他做出了选择，“不用担心，佐助。”

　　他自觉做出了毫无破绽的伪装，安慰的话脱口而出，音调起伏只在最开始受他掌控，说出两三个字后就重新变得自如起来，仿佛连他自己都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可是……”

　　“正好明天休息，我来陪你修炼吧。”

　　“……好！”

　　佐助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误会？

　　但是……鼬好像的确比以前更像个“大人”。有时会露出比父亲还要严肃的表情，虽然他从小就一直都很成熟，但现在又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佐助能在他的眼下与背脊看到它们。

　　如有实质。

　　鼬活动着肩膀，看向佐助终于重新提起、又被他矜持着压了下去的嘴角。

　　症状暂时还不至于影响行动，还有很多只能由他自己来解决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

　　视线的焦点被拉远，佐助的模样被完整地塞入了脑海。

　　不管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孩子，尽管与过去全然依赖着他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对大人的青涩模仿，可在鼬的眼中，佐助永远都是需要被他保护的人。

　　如果自己倒下了，如今担在自己肩上的这份责任就要转移到佐助的身上。这件事早就有了隐约的苗头，现在的佐助已经用与鼬不同的方法连接起了村子和一族……更像是带土。

　　他的同伴中有四代火影之子，老师又是火影的嫡系弟子，这样的联系让佐助的名字出现在了南贺神社本堂下的秘密集会所……对鼬来说，那是冗长又无意义的会议中难得能够吸引他认真听上两句的话题。

　　宇智波和木叶缓和关系的几段重要进程里，最初由罗罗打开了可能性……但他现在浑身谜团，哪怕抛开那些秘密，相对来说“不思进取”的青年几乎没有了将横在家族与村子之间的高墙向外推动的机会。

　　接着是止水。鼬丝毫不怀疑他想要守护村子的火之意志，作为能够指引自己前进方向的前辈，如果止水现在还……如果他还在，现在盘旋在鼬心中的这些话就能够自然地流入另一个人的耳朵，难解的疑问也会有人与他共同找寻答案。

　　但是止水与根一起“终结”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遗憾地没来得及撼动那堵高墙。

　　坐在鼬对面的佐助正低着头吃饭，看着他时鼬的耳边又响起了卡卡西带着笑意的调侃：“佐助一直以你这个哥哥为目标……他很努力呢。”

　　察觉到鼬的目光，佐助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对上视线后又迅速挪开了。

　　所以……更不能让一个孩子去承担那些。

　　佐助不该被一族困住，应该在木叶中自豪地谈论宇智波的骄傲。

　　……哥哥最近果然有些奇怪，佐助想道。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能够和鼬一起修炼的快乐冲淡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将视线甩向床头柜上的表，看清时间后立刻翻身而起。

　　窗外才蒙蒙亮，作为一天的开始有些太早了。

　　“我就猜你会起得很早，佐助。”

　　但是他们都很珍惜这样在一起的时间。佐助看着正在准备早饭的哥哥，终于又像小的时候那样笑了一下。

　　罗罗踏上走了十多年的道路，留意到天空异样的蓝。

　　“……今天天气不错啊。”

　　放眼望去见不到一片云。

　　抵达火影办公室的时候，波风水门早已开始工作。桌面上的文件比昨天罗罗来这里汇报的时候少了很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并足雷同他们还没来得及将今日份的文件搬过来，所以波风水门的神色看起来还算轻松。

　　“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真由木。”

　　“只有我自己吗？”罗罗从波风水门手中接过了那份资料，一眼扫到了风之国的字样。

　　“庆藏还在的时候，你和卡卡西他们一起执行了一件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一些细节，”波风水门觉得这次任务的人选非他莫属，“比如声音。”

　　听到波风水门这么说，罗罗挑眉回想起了那个不知身份的女忍者以及与她有关的两次任务。一次是从木叶追击，那个时候她的身份是砂隐的间谍。一次是在边境回收情报，那一次她是木叶的间谍。

　　“……这次居然还是和她有关吗？”罗罗认真了些，翻动资料，终于看见了那个女忍者的样貌和名字。平平无奇的样貌反而更容易将自己变成任何人。名字不知真假，除此以外的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相当于什么都没写。

　　砂忍村和木叶是同盟，但情报人员的存在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直维持的定期联络在两个月前突然中断，到现在这个任务落到罗罗手中，这期间也有其他人进入过砂忍村试图寻找她的下落，但那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作为伪装的身份……？”

　　总该有个对外的身份是明确的吧？

　　波风水门摇头：“只打探到她在失联前后主动提交了辞职报告。”

　　所以这次由罗罗最后再尝试一次。通过声音以及其他的辅助调查，能够找到她的下落最好不过，如果很可惜地失败了……
　　“那就不得不考虑最糟糕的情况。”波风水门说道。

　　罗罗接下了任务。

　　早知道等几天了。

　　他离开火影大楼之后望着天空无声叹了口气。

　　这次的任务只交给了他一个人，单独行动也更利于他深入砂忍村寻找失踪忍者的下落。

　　同纪子和稻叶说明了外出任务的大致期限后，罗罗给家中各处铺上防尘罩，缝针收入卷轴随身携带，离村前从情报部门带走了一只忍鸟，没有和任何相识的人道别。

　　“你要先去一趟雨之国吗？佩恩他们最近准备召集晓的成员了，”圈圈脸白绝从树后接近警惕的猫头鹰，理所当然被扇了一脸的羽毛，“……难得还有你认识的‘老家伙’。”

　　罗罗单方面认识的人远超认识他的人，因此对这个提议兴致缺缺。

　　虽说有的时候的确需要一些“名号”来做事，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九只尾兽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大多数人都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吧？

　　只是万一遇到了因为曾经掌控过它们的力量而产生了轻视之心的家伙，又或者人们没有因为直面不可抵挡的力量与足够深刻的痛苦而成长、学会温柔地对待他人，没有为了阻止这个计划而聚在一起、同心协力……幻想中恐惧的东西终究不如真正存在过的力量更能逼迫他们走上罗罗期待的道路。

　　用“宇智波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