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36、第36章 正确道路

　　“自来也老师，大蛤-蟆仙人的预言……”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追逐大蛇丸的踪迹，前不久有所收获。”

　　曾经的“村中狂人”已在熟悉他的木叶销声匿迹许久，留下的只有这个名号以及无数年轻人对三忍的想象。

　　“他似乎加入了那个名为‘晓’的叛忍组织，但也的确如你们追查到的那些线索所表明的那样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之术，”自来也说起那位老朋友时神情严肃，办公室中除了他们这对师徒之外没有第三人，“这些年他一直低调行事，抓住他的尾巴可不容易。”

　　或者说，正是因为最近晓的行动变得大胆了起来，大蛇丸的一部分行踪才会暴露在了自来也的眼中。

　　至于波风水门在意的、来自妙木山大蛤-蟆仙人的预言，自来也摇了摇头：“还是我在鸣人出生前和你说的那样——有人会利用尾兽的力量将整个世界卷入某场阴谋……但是预言之子的预言却并非被推翻了。”

　　也许这正是一种更加明确的补充。

　　波风水门沉吟道：“由诸多叛忍组成的晓……他们似乎只执着于战争，具体有哪些成员、频繁出现在战场上的理由和目的就不得而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能轻易忽视他们的存在。”

　　“晓的成员应该也在接取悬赏委托赚取佣金，”自来也四处游走收集到了不少真假难辨的情报，“参与战争也是为了金钱的话倒是说得过去……不过我也和你一样，水门。”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预感。

　　波风水门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

　　模糊的倒影打在玻璃上，火影看着他的村子。

　　自来也说道：“总之，关于晓的情报我会留意，毕竟大蛇丸已经加入了那个组织……只要追着不放，总能拽出点什么来。对了，你在传信中还说想要让纲手回来？和团藏还有初代火影的细胞有关？”

　　“啊，的确是这样。”

　　波风水门收回目光，说道：“我想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她作为医疗忍者的确无可挑剔，但不管你们想要钻研断肢再造或者将那些太过活跃的细胞用于其他的目的，首先必须面对的就是……”

　　“……如果您……？”

　　“……哈，看你的模样应该还有更好的想法吧，”自来也大笑了两声，“好不容易捉到了大蛇丸的踪迹，我得抓住机会。至于纲手那边，看来还是得交给你们年轻人。”

　　白发的忍者直接拉开波风水门面前的那扇窗户，攀着窗框豪迈挥手：“……”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带着满脸笑意背对弟子离开了这栋火影大楼。

　　他们这些“老家伙”之间留下的无奈更多一些。仿佛过去同行的那段时间、还自认为年轻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做过一切努力，付出了所有，但结果却依旧不尽如人意。

　　所以时至今日也一直在回味那些无力感与后悔。

　　不过这种略显伤感的情绪在他心中盘旋了没一会儿，就跟着他一起在某个热气腾腾的地方降落了。

　　兼职作家永远要懂得就地取材……最重要的是那双能够发现“美”的眼睛。

　　“……那不就是在偷窥嘛！！你这个白发大叔怎么回事的说？！”鸣人的声音越过澡堂的木隔板，惊动了里面的人。

　　“不要吵，”鸣人看着那个应该被佐助的族人抓到监狱里好好教训的忍者转过身来，下意识闭上了嘴巴，“被发现可就不太妙了……”

　　自来也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或者什么类似能够区分食草动物与肉食动物的气息特点让鸣人瞬间明白了他不是什么很随随便便的家伙。

　　“嗯，这么看你还真是……”自来也摸摸下巴，心想这不一看就是水门与玖辛奈的孩子嘛。现在要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之类的会被当成怪人的胡话吧。

　　虽然这孩子好像被他唬住了，不过刚才闹出的动静还是有些大，身后的澡堂里已经传出了一些声音。

　　眼见现在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自来也准备直接离开。

　　他一回头，瞥见鸣人已经冲到了街道路口，扯住了一个穿着暗部马甲的黑发忍者，指着自来也所在的方向大声列出了他的“罪状”。

　　“犯了忍者三禁的说！沉溺于女色的人会失去刚勇，不是这么说的吗？！”

　　“……”鼬看了看鸣人，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自来也，当然也听到了木隔板后的动静，将白发忍者脸上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

　　他犹豫着开口：“……您……”

　　至少不该在孩子们面前做这种事。

　　传说中的三忍从宇智波青年的脸上看出了这样的意思。

　　自来也挠着头，鼬正要和鸣人解释他的工作与在警务部队任职的族人们略有不同，被偷窥的客人们已经愤怒地冲了出来将罪魁祸首打倒在地，狠狠教训了一番。

　　直到混乱渐渐平息，真正负责维护村子治安的警务部队成员们姗姗来迟。

　　鼬难得提前下班，特意留出的时间被路上遇到的突发事件分走了一大半，抵达真正的目的地时已经比预计中的晚了很多。

　　“进来吧。”分明走廊内粉刷着柔和的颜色，包括房间内的墙面也贴满了指导手册和各种注意事项，但仍旧让坐在四方凳子上的人们觉得入目只剩苍白。

　　门在鼬身后关上了，渐渐挤走了那道身影。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来拿吧。”罗罗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纪子的身上，从她手中接过装满药物的袋子。

　　“今天过来吃饭吧？”纪子问道。

　　罗罗想了想：“不了，冰箱里还有一份速食便当，我记得它快要过期了……今晚就处理掉。”

　　“好吧。反正辣椒酱是绝对不会在你的冰箱里放到‘快要过期’的，对吧？”她倒也不是很失落。罗罗搬出去后的房子就和点心店隔着一条街，步行只需十分钟左右就能敲响他的家门。

　　罗罗摸摸鼻子，没有反驳。

　　家里当然也有开火做饭的条件，只不过玻璃罐里的大米和被纪子塞到柜子里的各种杂粮消耗的速度远不及在冰箱里进进出出的各种即食食品。

　　“那样营养会跟不上的，还有水果，”纪子批评道，“超市便当的健康问题就不多说了……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爱惜才行啊。”

　　“……我会多加注意的。”罗罗应道。

　　吃饭、睡觉、工作，偶尔处理一些突发的小问题——比如热水器或者二手橱柜的维修，空闲的时间就一个人待在家里或者在四十多个演习场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待到天黑，遇到部门聚餐或者老朋友们的邀约就一起喝酒直到深夜。

　　从欢闹的地方闯入寂寞的空间里时，那股永远追随着昏黄灯光与人群的、飞蛾般独自火热起来的体温逐渐被岩洞中潮湿又冰冷的气息侵蚀了。

　　洞中的人显然没有料想到罗罗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但在最初的惊讶与警惕之后，整个人坦然坐在原地。

　　打在岩壁上的影子被火光拽着跳起舞来。现在它多了一个舞伴。

　　止水望着不怎么安分的橙色火苗，等着罗罗主动开口。

　　“……白绝说你最近去了不少地方。”

　　果然。止水还想着对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来“兴师问罪”。

　　“毕竟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他不疾不徐地说道。晓也不是什么样的战争委托都会接取，成员们聚在一起的机会也很少，摸清所有人都在做什么就是止水为数不多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为自己定下的工作内容。

　　除此之外，他还有无论如何都想要搞明白的事。

　　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术是什么？就算不考虑施展术需要的查克拉与范围，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跨越千里的忍术可不多见。

　　除了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外，就只有那一种可能。

　　诸多问题堵在止水的喉咙里，噎得他有时坐立难安，为自己的猜想与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的真相而忧心着。

　　为什么你连飞雷神之术都能使用？为什么你会知道十尾和尾兽的秘密？写轮眼……这双宇智波、乃至所有觊觎强大瞳术的人都无比渴求的眼睛……这个人仿佛已与它们相识甚久。

　　好似老朋友一般，哪怕分离多时，再见仍能凭借一个微笑跨越时间与距离。

　　“……”隔着一个火堆，罗罗坐在了止水的对面。

　　他这些日子紧跟在大蛇丸的身后，被充分锻炼过的、出色的隐匿气息的能力让他的行动从未暴露在其他人眼中。

　　有关十尾的事，他模糊地摸清了一些关键所在。

　　“佩恩想要的东西拥有能够实现他野心的力量吗。”止水说道。

　　罗罗没有正面回应止水不带任何疑问语气的问话。他转动眼睛，让黑色的瞳仁穿越映在眼睛中的光影，落在岩洞的更深处：“如果某一天，人类不得不面对一股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用天灾来类比也可以，那个时候人们会停止相互争斗吗？”

　　“……真少见，你居然也会向谁提问。这不就是佩恩的目的？先向人类宣告十尾，或者由十尾的力量制作的禁术兵器拥有天灾般毁灭一切的能力，然后由此终止所有的战争。”

　　“不，那还是略有不同，”罗罗抬起手指放在眼前，“佩恩想要人们畏惧‘人’，畏惧‘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人’……或者‘人可能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他说的可是“神”。

　　止水目光如炬：“但本质都是由一份绝对的力量带来你们想要的结果。”

　　“……问题的答案不会因为逃避而有所改变。”罗罗收回手，没怎么多想就自问自答般说道：“答案是不会。”

　　穿着黑底红云衣袍的青年沉默片刻，一呼一吸间还是没让这份寂静彻底蔓延开：“你就对自己的想法那么自信吗？真由木？在木叶生活的二十多年都不能让你稍微对这个世界宽容一些吗？”

　　一定要用这么挑剔又刻薄的眼光来看待它吗？狭窄的视野会被拥挤的不满意填满，但如果让它们落在那些美好的什么上时，不也应该满心满眼都是值得庆贺的东西吗？

　　“一些想法只要出现过就不会再彻底消失。当你意识到自己在乎那个村子、在乎木叶里的人之后，你还能彻底将它们从心中抹去吗？你做的事、说的话都开始与它们密不可分，甚至能够看见的东西也无法摆脱它们带给你的影响……就像影子。”

　　就算可以跳起来短暂地与影子分离，但终究还是要落回地面的。

　　为了每天吃什么、做什么，为了朋友关系和同僚相处，为了忍术修炼与职位晋升，为了关注商品是否打折，为了等待自己喜欢的新书发布，甚至为了今晚能不能睡一个不被蚊子打扰的完整觉而烦恼……这样当然很好。

　　被琐碎的小事困扰着，看得见家人和邻里朋友的笑容，如果人生只有这些东西也不错啊。

　　可是现在围坐在火堆旁边的两个人都再难以回到这样的日子里去。

　　或者说，也许生来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样的幸福里。

　　所以各自说着“自己的话”。

　　“伤口不会彻底消失，痛苦也不会被彻底遗忘。就算这世界有那么多的爱……也还远远不够。”

　　正因为有爱存在着。

　　才会想要保护什么。

　　为了保护宝贵的东西，就要狠狠拍开胆敢伸向这边的手，甚至用疼痛让无视自己心意的人受到教训。

　　“因为这个世界还不够好。”

　　罗罗定睛注视着对面的眼瞳，它同样被火光点燃，变成了如出一辙的明黄色。

　　“我不满意。就这么简单。”他说道。

　　赤色盖过了摇摆的焰影，让人头晕眼花的巴纹图案旋转着露了出来。止水没有仔细观察过左右两只眼睛的区别，此时借着忽闪的光亮抓住机会好好将它们看了个清楚。

　　上一次施展瞳术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

　　罗罗盘算着时间，从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感受到了沙漏底部最后一层薄薄的细沙也即将落尽。

　　止水看见了本应属于自己的那个图案。它应该出现在镜子中，而不是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极了的族人……不知目的之人的眼睛里。

　　被别天神影响的人本不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但即便万花筒写轮眼离开了他，大脑中也留下了属于它们的瞳力，所以止水能够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意志被修改了。

　　从他这些年的试探下，大概摸到了“意志的边界”，如今能让自身行动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边界内。因为已经习惯不去触碰不被允许靠近的界线，所以被束缚感也渐渐从止水的感觉中消失了。

　　那么罗罗此时突然出现、又特意露出了万花筒写轮眼的目的……时间快到了吧？

　　“……这次又是什么。”

　　因为觉得不会得到回答，止水再一次平淡地说出了问句。

　　或许他应该执着地不停去触碰边界来确认自己依旧在被影响着。人大概会下意识选择让自己更舒适的一方，比如坐着的、站着的姿势，哪怕长此以往会对体态造成某种影响，也很难在思绪游离的时候一直保持“正确”。

　　止水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他太过熟悉边界的形状，能够自如将自己缩在里面，在不会被影响的程度下自由行动……这会让他忽视别天神还在对自己持续生效。

　　甚至苦中作乐地想自己是该感谢罪魁祸首没有全力施术，还是该感谢留在自己身上的瞳力让他没有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第二次施术的过程似乎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变化。

　　止水看着红色从罗罗的双眼中消失，只留下了吞没所有的黑。

　　“但是，那也有一个好处。”

　　岩洞中不时冒出柴火崩裂的噼啪声，听起来干燥又短暂。

　　“……？”止水一时没有追上罗罗太过跳跃的话题，愣了一下才勉强猜到他在说什么。

　　当人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宛如天灾般的阴影……

　　罗罗从坐处起身，拍散了粘在衣裤上的灰尘印记：“也许会聚在一起吧。”

　　因为爱，人会成为英雄。

　　不管那是否真的是他们的本意……为了什么东西而贯彻自己的火热意志，只要将这个心意传达出去，在“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人们会开始温柔地对待周围的其他人。

　　于是仇恨会被同甘共苦消磨，隔阂会被同心协力打破，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时的无力感会掩盖“我怎么可能跟他相互理解”的倔强倨傲。

　　如果那能持续到永远就好了。

　　罗罗重新踏上橡木地板。独自一人居住的家中按他的心意布置得仿佛回到了战国时代——纪子总是这么说。不管怎么看，虽然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可房间内总让人觉得空旷。

　　可能是因为独自居住所以缺少了一点人气吧。

　　但此时此刻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不速之客无法让这个家变得热闹起来，反而将冰冷的死寂继续向四周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