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35、第35章 我是——

　　“鸣人，为什么你会姓‘漩涡’，而不是火影大人的‘波风’呢？”在教室里无聊地等待着他们的担当上忍过来的小樱问道。

　　鸣人的护额看起来不是新的，金属表面能够看见一些细小的划痕。自从分配小队以后他就一直将它挪来挪去，有的时候还会突然自己傻笑起来。

　　“嘿嘿，小樱你果然很在乎我的嘛！”

　　粉发女孩撑着脸颊撇撇嘴，望着只剩她和鸣人佐助的教室叹了口气。她只是想要找个话题打发时间，顺便……不，真实想法其实是想要找机会和佐助拉近关系！这个问题佐助也很在意吧？有一次班里的其他人偶然说起时，她就发现他扭头了！

　　还有，为什么鸣人要一直摸那个护额？笑得傻乎乎的样子……

　　鸣人清了清嗓子，扬起笑脸指着自己大声说道：“因为要让老妈也有‘家人’啊！”

　　“……那是什么意思？”小樱更加疑惑了，也顾不得抱怨他们的担当上忍居然迟到这么久。

　　“就是说，就是说啊——”

　　“——玖辛奈离开家，来到了距离故乡很远很远的地方。”

　　年龄更小的时候，鸣人也问过波风水门同样的问题。父亲的手隔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因为调皮捣蛋蹭了满身泥回家后被母亲生气地丢进卫生间洗澡，鸣人一边吸着鼻子闻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叉烧拉面的香气，一边听波风水门悄悄和他说起过去的故事。

　　“她不住在木叶吗？那她的家在哪里？在风之国吗？”

　　“是在一个名叫涡之国的国家，但是现在那个国家已经因为战乱而消失了。”

　　“……那怎么办？老妈回不了家了吗？！”

　　“这里，”波风水门指了指他们脚下，“还有木叶，就是玖辛奈新的家。不，应该说我一直想让这些地方成为她真正的家。你知道家里一定要有的是什么东西吗，鸣人？”

　　蓝眼睛透过卫生间的门框，打量着客厅的种种和厨房里母亲帮他煮拉面的背影：“要有吃饭的地方、睡觉的地方，还得有电视，老妈喜欢看电视嘛！”

　　他回头看了看波风水门，突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还得有老爸和我！！”

　　“……”父子两个笑起来也很像。

　　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呢？

　　鸣人捂着饿得有些痛的肚子蔫哒哒地趴在桌子上。

　　“……我肚子饿了！”他嘟嘟囔囔地宣告。

　　小樱有些恼意，想要敲打他的脑袋：“结果你说了半天‘就是说’，到底是要说什么嘛！这不是什么都没解释清楚——”

　　“……哼。”佐助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啊！”没精打采的人突然坐直身体，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起身向教室的门口跑去：“我听到有人过来了！”

　　“等等，鸣人？你要过去做什么？”

　　“见面‘惊喜’——！”

　　“……笨蛋。”上忍怎么可能被这么简陋的陷阱砸中啊。

　　鸣人兴致勃勃地准备着自己的见面礼。

　　事情从他发现中招的担当上忍是他在火影办公室见过的白发忍者之后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波风水门叫他……卡卡西来着？

　　“我是旗木卡卡西。”

　　天台上做着自我介绍的四人心中各有所思。

　　佐助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将有些懒散的忍者上下打量了几番，终于从这种快要把整张脸都包裹在面罩和护额之后的形象里找出了一点线索。

　　族里也有一个只露一只眼睛的人。

　　小樱还在为自己能够和佐助分到同一个小队而开心。

　　倒是鸣人……本来应该最活跃的家伙此时却抱着手臂撅起嘴巴，脸上的表情皱在了一起，看上去与平日大大咧咧的形象相去甚远。

　　……这孩子在想什么啊。卡卡西让自己的心思飘远。

　　“我的目标……”佐助双手交叉挡在脸前，黑漆漆的眼睛被护额的阴影笼罩，沉声道：“是成为一个能够与那个男人并肩……不，我要超越他。我的人生只有这一个梦想。”

　　……说的是鼬吗？他刚刚才从不远处的房顶上经过，似乎还往这边看了一眼来着……为什么说得这么杀气腾腾的？

　　卡卡西看向鸣人。

　　长得和颜岩上的四代火影雕塑像极了的孩子郑重地推了推自己的护额，说道：“我是漩涡鸣人。”

　　“我要成为超越四代火影——不，我要超越历代所有火影，让全村人都认同我！这就是我的梦想！！”

　　“……不错呢。”

　　卡卡西弯着眼睛笑道。

　　小樱的自我介绍正是卡卡西期待的、和平年代的孩子们应该有的模样。

　　“真不错啊。”他重复道。

　　约定好下一次在演练场集合的时间，本以为能够腾出时间专门去一趟新书发布会的卡卡西听到了鸣人追上来的脚步声。

　　“卡卡西老师！老师你是我老爸的学生吧？”

　　站在拐角处的第三个人收敛了气息。

　　“这个……现在我的工作身份是第七班的担当上忍，而且等到学生们成长到能够独立的时候，班级小队的存在也会慢慢淡化，你们也是一样的……”

　　卡卡西解释了半天。他现在稍微明白了一些鸣人的想法，包括他为什么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摆出那样的姿态。

　　“……我一定会成为超越我老爸的火影的说！！说到做到，决不放弃！！”

　　卡卡西说了些鼓励的话。

　　换个角度想想，火影的孩子和弟子也有一些相似之处的吧？有那么优秀的人站在自己身前，一定会产生想要追逐的想法。憧憬与崇拜的心思也会滋生对自我的审视……哪怕还只是刚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孩子。

　　如果优秀的领航者还是最亲近的人……

　　“……”

　　听到这场对话的另一个人下意识握住了拳头。

　　“新书发布会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就算现在用飞雷神飞过去也得排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队，卡卡西。”

　　意料之外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哇啊？！！谁、谁啊？！！”受惊的鸣人像是被人用火遁烧到了屁股似的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瞪着眼睛，认出了罗罗的脸，于是抬手指着他叫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了壳。说自己和佐助跟踪过罗罗？那就是打破了自己和佐助“不将那件事告诉其他人”的约定。

　　“多谢你的提醒，真由木。不过飞雷神什么的……那鸣人，我先走了。”卡卡西抬手准备告辞。

　　鸣人干脆追了上去：“等等我卡卡西老师！”

　　站在转角处，只露出半侧身体的那个宇智波……他也说不好，虽然看上去不像佐助那样冷脸臭屁的模样，但那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却会让人觉得有些浑身发冷。

　　还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不知道到底是他的还是它的……憎恶。

　　等到卡卡西和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罗罗松开了搭在佐助肩膀上的手。年轻的宇智波将身体完全藏在了墙角后，没有被卡卡西和鸣人发现。

　　“……”

　　“……”

　　佐助撇开头。

　　“因为鼬？”

　　佐助不想和任何人谈论这些，所以匆忙地说了句“不是”，礼貌道别之后从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罗罗看着他轻轻哼声。

　　兄弟啊。

　　佐助没有回族地，而是走到了某一处河边。空气泛着湿意，粘着他脑袋里关于哥哥的身影。

　　眼睛扫到颜岩上属于四代火影的雕塑，眼前冒出来的却是鸣人大声向卡卡西说明自己一定会超越父亲时那副笃定的模样。

　　“……”

　　他忽然皱起眉，狠狠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向河面，看它砸出一片水花。

　　想要超越，又好像没有那么想。

　　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感情呢？

　　在演习场消磨完剩下的时间，回家见到餐桌旁微笑的鼬后，他有些别扭地喊了声哥哥。

　　“我听说你们的担当上忍是卡卡西。”鼬看出了什么，但没有选择在父母面前主动提起。

　　早已回家的鸣人也正在和玖辛奈抱怨卡卡西在正式见面的第一天就很可恶地迟到了很久。

　　“……他还说有什么试炼和考验的说，但是其他的班级都没有啊！我问了鹿丸他们，好像只有我们班是这样诶。”

　　“这好像是你爸爸做担当上忍那个时候就保留下来的传统呢，”玖辛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鸣人也要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了的说！”

　　“诶嘿嘿——”

　　“但是不可以得意忘形！”

　　“我知道了啦！”

　　鸣人又一次摸了摸自己在家也不肯摘下来的护额，扬起大大的笑脸。

　　波风水门还没有结束工作，火影办公室里的灯光看样子又要一直亮到深夜。不过今天这间办公室中稍微有些拥挤。

　　“水木过往的经历没有任何问题，”罗罗垂着眼睛看手中的报告，言简意赅地汇报道，“目前还没发现他与任何势力或个人有关系。”

　　说完他侧目看向负责从水木的脑袋里挖取情报的山中亥一。

　　在山中亥一点头之后，猿飞日斩叹道：“……那么事情的起因就只是水木觊觎封印着禁忌忍术的封印之书而选择利用年幼的忍者……”

　　伊鲁卡背着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了猿飞日斩的话：“鸣人他——”

　　水木会选择鸣人的原因也不难想象。身为教师，他只看清了围绕在鸣人……围绕在“四代火影之子”身上那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执着。

　　分明是火影的孩子，但在行动上总是带着莽撞的冲动，考试成绩也说明了他不是头脑精明的那类孩子。不至于毕不了业，但若说优秀……

　　或许人更容易留意到周围与自身某一特质最像的那些眼神，又非常自我地认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

　　“你很渴望被别人认可吧？以你现在的力量……我没有别的意思，伊鲁卡就是有些太严格了，哪怕顺利毕业也还是不能轻易认可现在的你……”

　　孩子……被认为不够聪明的孩子，只要用半真半假的“大人话”将他们的思想稍微绕一绕，欠考虑的勇气就会填满孩子们的胸膛。

　　“封印之书？”鸣人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东西。他坐在天台边缘，眯着眼睛回想毕业考试上伊鲁卡的表情。

　　鼻梁上有一道伤疤、经常在他莽撞行事或者进行恶作剧的时候大声呵斥他的教师那时的表情似乎……的确带着点不认可？

　　伊鲁卡的表情在鸣人的脑海中随着传入耳朵里的话而出现了变化。

　　水木告诉他，伊鲁卡因为他不够像“火影之子”而不满意。

　　“如果只是和大家一样，只会用‘所有人都会’的忍术怎么行呢？封印之书里记载的可是初代火影留下的禁术，就算只学一个也能向他们证明你是个合格的‘火影之子’了对吧，鸣人？”

　　“不是这样的！！”伊鲁卡大声否认道。

　　“……”鸣人抱着怀里巨大的封印卷轴，盯着追过来的伊鲁卡一言不发。

　　水木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是漩涡鸣人！不管是作为我的学生……就算我们之间没有这份师生缘分，要我认可什么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漩涡鸣人’这个存在啊！绝不是被加在这个存在之外的任何东西。”

　　水木看到的那份执着通向的就是某种套在“漩涡鸣人”身上的外壳。

　　但伊鲁卡看到的执着直抵那个孩子本身。

　　鸣人不是想要被大家认可身为火影之子的自己，而是抛开那一切的、赤裸裸的自己。

　　年轻的教师正是因为看得太明白，懂得想要向旁人证明自己本就已经是件困难的事，换到鸣人的身上只会难上加难。所以才会在毕业考试上露出那样半是期待半是欣慰，却好像蒙上半透的黑纱一般不太纯粹的表情，被读不懂太复杂的心思的孩子看了去。

　　“……什么嘛，”伊鲁卡听到一直沉默着的鸣人突然抬起头，用奔逃时蹭得脏兮兮的手擦过鼻尖，呲牙露出他惯常的笑容大声说道，“我就知道伊鲁卡老师一定明白的说！！”

　　“……鸣人？”

　　黄发孩子拍了拍手中的卷轴，在水木的啧舌声中指向他：“虽然我的确不喜欢大家老把我看成火影的孩子啦……但是我也是老爸的孩子啊！身为火影的老爸那么帅气，我很骄傲的说！”

　　证明自己和自己本身是什么人之间又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鸣人只是想让“自己”占据的比例更大一些，而第一个认可这个想法、并直白地表示支持的正是伊鲁卡。

　　“而且，你也太可疑了的说！觉得别人是笨蛋的人其实自己才是笨蛋！！”

　　鸣人对着水木做了个鬼脸，然后双手在胸前比出了一个伊鲁卡非常陌生的印。

　　“……所以，鸣人他其实一直渴望着被认同……”思绪回到这间办公室，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想要为鸣人的莽撞解释些什么的伊鲁卡越过诸多视线，看见了落在波风水门嘴角的微笑。

　　年轻的火影安慰着伊鲁卡：“果然，有些事情只有老师才能教给孩子们吧。谢谢你一直照顾鸣人了。”

　　“啊、没，这没什么……这是教师应该做的，只是可能我对被人认可这件事……”

　　猿飞日斩叼着烟袋笑了起来。

　　顽皮不是他们的天性，只是因为太想要让周围的人看见“自己”，又不知道不够优秀的自己除了这种方法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只要有人适时引导他们看见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引导他们从渴望着通过“影响周围”来证明什么转变为更想要通过“改变自己”来完成这个梦想，由内而外激发的力量将成为他们永不动摇的根基。

　　“那么针对水木的调查……”罗罗开口问道。

　　“辛苦你们，”波风水门征求了猿飞日斩的意见，最终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至于鸣人明知水木的计划有问题却还是冒险偷出了封印之书，还切实学走了禁术的事……那都可以等波风水门回家之后再说了。

　　“终于结束了啊……半夜被叫起来在村子里到处找人还真是难得的紧急事态。”并足雷同和不知火玄间同时打了个哈欠，疤脸青年随口说道。

　　那夜他们这些没在执勤的人都被叫了起来，暗部也出动了不少人，除了身在宇智波的罗罗和鼬。

　　罗罗将报告交到波风水门手中，恰好听到了并足雷同的话，就势问道：“……您为什么不用飞雷神去找鸣人？”

　　鸣人的身上总该留有飞雷神之术的印记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水木根本没有机会说出任何一句话。

　　这么想想，倒像是水门故意不用飞雷神似的。

　　“做父母的也不能总是缠在孩子身边。”波风水门收起报告，侧头笑道。

　　包括玖辛奈也是，波风水门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飞雷神之术的印记。

　　“虽然有的时候觉得还是得时刻看着一点……”他想起了那些“恶作剧”，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说的是呢。”罗罗说。

　　在场年纪稍大的一些、对此感同身受的忍者们不约而同地翘起嘴角，年轻人们则露出了和波风水门一模一样的表情。

　　事情终于彻底结束，压在伊鲁卡心中的重量骤然一轻。他头上那块崭新的护额突然变得极有存在感，但直到他回家躺在床上长出一口气后又过了很久才抬手将它解下。

　　——不管遇到什么事，老师永远都会认可你。

　　交换的护额大概代表着这样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