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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填满心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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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舒坦的时候,带土总爱往这边跑。
很难说一块冰冷的方石头要如何与那个热心又坚韧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但现实总是劝他说这样已经足够好了。
好在哪里?如果这样问,又会得到带土不想看见的眼神。
似乎是在惋惜他们各自的命运,或者想用叹气道尽什么看透人生的真理。
两三年前听说三尾复活、已经被封印到新的人柱力体内之后,他才真正看清了生死之间的那道界线。
他早该接受现实了。
像是失去父母一样,再一次失去了重要的羁绊。尽管身边依旧还有同伴、还有族人和村子,但是偶尔孤身一人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夜风穿透胸前的那个空洞时带起的凉意。
“……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反正今天慰灵碑周围没有别人,站在墓地里就该讨论一些更合时宜的话题,不然总说伤心话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懦弱地哭鼻子的家伙。
“净土。大概是个好地方吧,不管生前做了什么,死后都会去那里。”
身边的青年说得笃定,仿佛他死过一次,亲眼见到了满是好人和恶人的灵魂归宿之地。
“……啊,”带土将手叠放在脑后,“那不就是地狱吗。如果是真的,那可太糟糕了。”
“怎么说?”
“不是有那种诅咒的话吗?做了坏事还无法受到惩罚的家伙死后就该下地狱。但是大家都挤在一处的话……我当然知道这么说太绝对了,可有些好人凭什么死后也要和肮脏的灵魂待在一处啊?”
他自己也知道这么想太幼稚。
大部分人也上不了天堂。
但是没有地狱还是让人太沮丧了一些。
罗罗想了想:“可能神觉得让恶人受到惩罚是活人的使命吧。死后一律去往净土,所有的痛苦、快乐、遗憾和错误一并烟消云散……所以死亡是最后一道门,不论是仇怨还是难解的争执都要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解决。”
穿过最后一道门就会去往那个安宁的地方,但也同样被定格了般,什么都无法改变。
罗罗觉得那是神的仁慈。不论生前经历过什么,生命最终抵达的目的地永远静谧祥和,是个不用背负任何东西的极乐世界。
“……小琳已经过去了啊,”带土望着薄薄云层之上的朦胧光点,“应该不会寂寞吧?净土有一天会不会人满为患?”
“见不到的,那里是一个人的净土。”
每个灵魂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永恒安宁的净土。
“嘁,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从以前开始你就这样总能将话说得头头是道,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实话,还是编了个谁也戳不穿的故事在骗人……骗人时候的表情也无懈可击……你才该去写小说才对。”
带土完全将罗罗的话当成了夜晚闲谈时的随口胡诌,没有放在心上。
罗罗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行。
“我要是真的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在中途……写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觉得剧情的发展开始无聊了。毕竟接下来的所有情节都知道了不是吗?比起这个,果然还是读别人的故事更有趣一些。”
但是“别人的故事”的发展如果不符合自己的期待,就会重新觉得还是自己来决定故事的走向更让人心情舒畅。
“那就别先想结局啊!从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开始,一直让它发展下去不就好了!说到小说,你知道卡卡西他……”
话题拐到了卡卡西不知何时开始从不离手的那套小说集上了。
带土在第一次知道那本小说讲的是什么内容的时候,花了两个小时试图证明眼前这个卡卡西是个冒牌货。就算隔着面罩和护额、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也能看出他居然笑得那么……
一些不太优雅的评价被带土吞了回去。
罗罗挑眉。那本书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不妥的内容,而且卡卡西又不是未成年。
“你看着他难道不会觉得‘以前那个臭屁的家伙居然也会干这种事’吗?”带土夸张地挥着手,拍走了试图趴在他手背上饱餐一顿的蚊子。
这地方不太适合晚上来,四周被刻意保留和修护的成片绿植灌木里似乎藏着成千上万个绕在他们身边嗡嗡作响的“除了惹人厌烦之外没有半点作用的可恶生物”。
罗罗带头逃离:“人就是会变的……话说你要是被蚊子叮了会发生什么事吗?”
“那倒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鼓个包又痒得要命,但是,”带土弯下腰从脚边的草丛里捻起一株带着根系的小小植株,大概只有拇指长,“早上醒来会在床边的地板上发现这种玩意儿,不过很快就会枯死掉。最多坚持两三天?”
脱离了他身体的血液进入蚊子体内后会失控,它们所谓的饱餐一顿实则是最后一餐。
“真奇怪,但你受伤流的那些血也不会长出树苗来。”
“那谁知道,待在地下的那些时间里就算有人跟我解释血里有什么、我的右边身体到底是什么,我也只能大概听懂最终结论,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和数据看着就头痛。”
带土将手里的东西随意丢掉了。
他最开始还试图将它们种在土里,每日浇水观察看看它们能不能继续生长,但他发现最终都会枯死。连卡卡西也没办法养活它们。
毕竟卡卡西他家里养着盆栽,大概对培育植物更有心得一些吧。
虽然他开门听带土捏着“蚊子尸体”说明完来意之后露出了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嫌弃眼神,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并让这次的实验体多坚持了一天。
“……你还真是悠闲啊。”
“这不是大家总说的嘛,活着的人要好好地活好每一天,”带土摊手,“……我在试着做了。”
但是偶尔也还是会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个空荡荡的地狱。
从报纸上看到、从早餐店大叔的口中听到、从接手的任务中推断出又有哪个地方、哪几个国家或忍村开始了战争。
分明暂时与火之国和木叶无关。暂时,他想道。
尤其是在成为担当上忍之后,这种偶尔会出现的荒诞感觉更加强烈。分明村子正在经历所谓的和平年代,在水门老师的引导下欣欣向荣地发展着,常与木叶在边境发生冲突的云隐和岩隐也不再那么活跃。
但是战争还是在他听说过、没听说名字的地方发生着。
“这和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是一样的。”罗罗说道。
带土却说:“就算这变成每个人都承认的事实……这世界永远不可能真正停止战争,但听到消息的瞬间还是会觉得心里很沉。”
那是自他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之后少见的对自身重量有所认知的时候。
像是体验了一次高空坠落,看得极远,同时也因为正在下坠而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只是一具轻飘飘的皮囊。
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该去重视生活中那些有用的、没用的,有趣的、无趣的,基本上大部分都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可一旦那么想过,它就会变得阴魂不散。
为了逃离荒诞的错位感,就算会被嫌弃“你怎么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啊”,也一定要去做那些傻乎乎、让自己看起来缺根筋的事情。
说是伪装也好,装傻充愣也罢……实际上就是想从那份可怕的空虚中逃走罢了。
“……这种感觉,每个人都有过,”罗罗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定我也是因为类似的什么想法才走到慰灵碑那里去的。”
他们早已回到木叶中心,繁华热闹的夜市向每一位晚归的行人敞开怀抱。
直到现在带土还是没有搞明白宇智波真纪和罗罗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今站在族地大门外再也看不见那标志性的高大树冠,倒是能隐约瞥见新立起来的电线杆与路灯的顶部。
“对了,”他们在路口分开前,带土叫住了罗罗,“卡卡西有跟你说过他也准备去带学生了吗?”
“其实不怎么意外……但还是有点难以想象。”罗罗的眼睛四处飘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带土的目光也有点飘忽不定。他们杵在路灯下,听飞蛾的翅膀无数次重复拍打在玻璃灯罩上,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应该没问题吧?”他向某个方向微微侧了侧头。
“大概。”
带土觉得自己本就和那个从慰灵碑一路跟着他们回到族地的少年不怎么熟,罗罗这种模棱两可的敷衍回应在他这里向来被兀自扭曲,认定为“我自己搞得定,不必在意”。
所以他挥了挥手,向自己家那边走远了。
暗处的鼬见到独自留在路口的青年转了个方向面向自己,知道这次尾随彻底失败了。
被发现是因为写轮眼?还是他那双灵敏得好像被妖魔化的耳朵?
那人站在路灯下,顶部的光源刻画出了五官的阴影。
罗罗不是个面部线条很锋利的人,不皱眉或者放松的时候柔和下来的脸甚至会有种他这个人很好相处的错觉。
“我去看止水。”鼬走进月光里。虽然罗罗没说要个解释,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止水的名字也被刻在了慰灵碑上……破例。那里本来记录的都是在战争中或者任务中牺牲的忍者们,带土的名字就曾作为第三次忍界大战的英雄被刻了上去。
鼬想去看看他那位“为了保护村子而牺牲”的朋友,好巧不巧,借着昏暗的月光看清了墓碑前的那两个人。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升任分队长……”
对话没有掉在地上,顺利地被人接起,延续了下去。鼬已经在暗部中走得比罗罗更深,并且深受火影的信赖。
这似乎说明了一些问题。
秘密集会参与者们的眼中,一个危险又值得说道的头衔开始隐隐约约出现在了鼬的名字之前,原先那种落在罗罗和止水身上、擅自期待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的目光如今切实找到了归处。
如果是年纪再小一些的时候,鼬或许还会为此苦恼地思考。
“鼬”的前面是“宇智波”还是“木叶的宇智波”在那些人心中是个必须明确的问题。
不论怎么说,就算前面缀着村子,“鼬”的前面无法分开的都有一个“宇智波”。
不论怎么做,鼬首先都应当是宇智波鼬。
可能他如今的年纪在那些人眼中还是太过年轻,必须要盯着引航灯的方向才能前行……有的时候鼬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他们。这很奇怪,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无法理解自己。
夹在村子和名字之间的“一族”似乎变成了一面磨砂玻璃,不管站在哪一侧都看不清另一边,但事实上它又非常脆弱。
觉得碍眼的话,只要提起拳头将它打碎就行了。
鼬观察着身边的青年。他仿佛不在任何一边,而是站在更遥远的地方,看着村子和一族还有隔在中间的那些东西。
他们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然后再也找不到能够让对话维持下去的话题。尾音也消散之后,让人有些坐立难安的寂静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罗罗知道鼬在怀疑止水的事情和他有关系。佐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只是目前鼬本人表现出的态度很暧昧。是还在试图看穿他究竟站在哪一方的吧?
情理上想要相信罗罗必然偏向止水,可看明白没人能够准确地说出罗罗到底在乎什么之后,鼬开始吝啬于信赖一堵冰冷雪墙一样的人。
对罗罗而言,这样的怀疑只是没有一锤定音解决的事情必定会产生的小问题。他应该完美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忘记夕阳暮落时发生的一切,让谎言变得完整……他还是不擅长这些。
双方都默契地对直接点破怀疑与被怀疑的事实避而不谈,不管是觉得麻烦还是顾及着别的什么,这场“偶遇”最终让他们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夏夜空旷的街道只让人觉得心里冷冰冰的。
鼬回到家的时候,美琴正在帮佐助一起收拾他房间里的东西。一些长大后被房间的小主人认为该收起的东西在母亲的眼中却代表了诸多回忆,此时她正指着一些玩偶眼带笑意地和满脸通红的佐助说着什么。
只那一瞬间,心中的那份冷清便霎时烟消云散了。
“哥哥!”佐助跳起来逃离了被母亲调侃的窘境,从书桌上抄起成绩单,灵活地跳过地上堆起的箱子跑到鼬的面前将手里的纸举了起来,炫耀和期待全都藏在了那张半透光的、薄薄的纸后压抑不住的笑脸上。
连鼬也跟着不自觉笑了起来。
心脏跳出身体跟着那些难解的问题孤独地跑了太久,染了满身的疲惫和冰冷,一无所获地回到胸腔里。如果没有其他能够进入这片空间温暖抚慰它的东西的话,那该是多么可怜的事情啊。
罗罗从纪子手中接过围裙,戴上了口罩和发套,和稻叶一样站在桌子旁边搅拌面糊。为了让制作蜂蜜蛋糕的面糊里的糖分与鸡蛋之类的材料充分融合,他们需要在前一天晚上就将制作好的东西放入冰箱静置消除气泡。
这是点心店新推出的限量高级点心,口感很不一般,最近极受欢迎。
冰箱里还有已经烤好的芝士蛋糕,放上一晚后,明天拿出来的时候里面就是流心的。
“最近很少见到美琴家的孩子过来了,”纪子正在按照食谱上的配比添加调料,“鼬工作忙起来也很难见到他带着佐助在族里出现了……”
兄弟两个以前出门总是形影不离。
稻叶正在偷懒,手上的动作随着犯困的意识一顿一顿。
“佐助长大了也不太好意思在外面黏着让哥哥抱他了吧。”
一层的鱼缸换了一个,里面的鱼也少了两条。某天晚上纪子听到了水冲破鱼缸的声音,等她赶到楼下的时候,有两条可怜的小家伙在掉出来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鳞片,回到水里后也没坚持太久。
罗罗和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聊着。
稻叶一直在留意族内有没有人转售房子和店铺,说是帮罗罗留心着,如果哪天想要搬出去独自一人居住也可以提前做准备。至于店铺,包括族地内和村子里他都有留意,如果纪子问起,就说是在想要不要将店铺开到其他地方去。
“或者把招牌挂出去也行啊,”稻叶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困意,跟上了罗罗和纪子他们的谈话,“连锁店也不错。”
纪子笑话他在异想天开。
“把这家店做好就已经费了我全部的心思啦,再说了我也不想离开这里。”她说着,仿佛将点心店开到其他地方去的选择根本想都不用想。
稻叶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
他们更关心的是周末晚上要不要抽出时间去看重映的老电影。
这下罗罗倒是只能听他们讲了。
乌龟爬着,爪子磕在玻璃缸壁上,发出轻之又轻的咔嗒声。还有环绕在房间中的笑声,带起热闹又令人感到孤独的氛围。
塑料手套里面堆满热气,让那层薄薄的东西黏在了皮肤上,好像生了汗,但更换的时候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丢掉晚上的垃圾,罗罗顺着小路往回走。低着头的时候偶然看到小臂蹭到的面糊已经凝固,像是沾上的牙膏,被他用手指搓了下去。
他突然站在自家的后巷里停住了脚步,头顶的路灯发着白光,与老路灯的黄色截然不同。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生物,蝙蝠与鸟都不在,也没有途径此处的野猫和下水道里跑过的老鼠,连虫鸣都好像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
白绝也不在。
就在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着的地方,一个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的念头闪过脑海,一些疑惑突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止水会信任团藏,甚至将眼睛的秘密和盘托出?他那么聪明,不可能被如此明显的黑暗蒙蔽双眼。
“……”
或许年轻人的赤诚与张扬的自信让他们更适合从对错分明的喜恶走向不论对错的爱。
都说了人不会长记性……连他自己都是这样。
多余的事、多余的话,哪怕曾经做过也看到过结果,但时隔多年还是忍不住又做了同样的选择。
自嘲的笑声掉进虚无之中,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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