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31章 再见 ...
-
“以前的那句话我要还给你了,真由木。”
小酒馆偏爱昏黄老旧的光,只要进来坐一会儿就会被这里的氛围同化,变得开朗又热情,仿佛空气中都带着醉人的酒汽。
“哪一句?就算我们一天只说一句话也至少有三百六十五句,如果是‘早上好’之类的,那你明天再还给我也行。”
明天不用值班的暗部同僚们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就算在家一觉睡到月亮再一次升起也不会耽误什么事。罗罗和卡卡西不在其列,他们明天还有其他的任务。
“就是那句啊,”卡卡西举起手指转着圈,没什么人在意他们的谈话,“以为想明白了结果只是找了个方法逃避……那一句。”
罗罗将烤串的竹签插进鸡肉丸子里,伸到自己面前成堆的辣椒粉里让丸子表面裹满红通通的粉末:“才不一样。你那个时候是想不明白,就算帕克钻进你脑袋里,想要靠着灵敏的嗅觉从那些杂乱的想法迷宫中找到出口也不容易吧?”
卡卡西耸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团藏的研究大部分都与大蛇丸有关,他的去向至今也是个谜团,”罗罗不管怎么吃辣都不会出现流鼻涕或者其他的反应,红色的鸡肉丸子被咬掉了一半,“族里一直担心大蛇丸叛逃时在地下空间内发现的写轮眼不是唯一一双……这样正好,在追缉叛忍的同时还能确保不让一族的力量落入邪恶之人的手中。”
木叶追缉叛忍的行动不像雾隐那样有一套成熟的体系,甚至还有专门的尸体处理部队。木叶通常以小队为单位接取相关的任务,或许是搜寻可疑线索,或者直接对叛忍进行追杀。
过段时间罗罗要继续离村,追踪大蛇丸的情报。波风水门与猿飞日斩都认为如果团藏和止水还有生还的可能,那么至少大蛇丸那里一定会有一些线索。
硬要说的话,还有一点原因。
他实在不想被叫到秘密集会上听一晚上毫无意义的争执与无谓的宣言。
“有可靠的后辈加入暗部,不自觉就想做点稍微轻松一些的任务……虽然没法像阿斯玛那样长时间待在外面,啊,这么说也不太对,他也不轻松吧。”
卡卡西听着罗罗的话,想起了前几天来到暗部报道的年轻宇智波。
暗部又来了一个天才……偶尔也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那鼬也拜托——”
“……我这里又不是托儿所……”就算是止水,结果不也……
“以后要当担当上忍的人怎么能说自己不喜欢孩子呢?和带土学着变得诚实一点怎么样?而且鼬可不是小孩子。”
“我什么时候说……不过我倒也对他的成熟有所耳闻,年纪轻轻就开了写轮眼,比你还早吧?”
“所以是个认真又很擅长思考的性格,觉得拜托给你会让人放心一点。”
“你还真是不客气。”
明天没有任务的人准备去下一家续摊,还要按时上班的家伙们都准备各自告辞。卡卡西和罗罗也打算结束这场聚餐。
掀开门帘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冷风将缠绕在身上的、醉醺醺的氛围冻了个结实,瞬间让人头脑清醒了过来。
扁扁的雪片飘落到路灯的光照范围内时才现了形。
“居然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早了一些。
“啊!卡卡西!!怎么还有真由木?!你们这是……聚餐?为什么不叫我?!”
带土看起来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风风火火。
“是暗部的聚餐,要是和其他人的话当然会叫你啊……你是小学生吗?”
罗罗稍微回想了一下。小时候感觉大家凑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反而长大之后开始有了“我们原来以前算得上是同期啊”的感想,对聚会的邀请渐渐重视起来了。原本不怎么熟悉或者差了一两年的人也慢慢交好。
他回神的时候听到带土反驳:“我在学生们面前还是很有老师的样子的!”
做了担当上忍,带土也有机会接到离村的任务。团藏出事之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根也都消失了。
这下卡卡西也没话说,他们在路灯下逗留了半天,最终决定顶着还没爆发的风雪去看看曾经的同伴。
罗罗就此和他们告别。
“……笨蛋,你别挤我啊!”
“嘘——快闭上嘴的说!”
罗罗挑眉。
漆黑的路面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糖霜。踩起来不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很容易打滑,不知是走路姿势还是鞋子版型的原因,混着泥的雪水总会在行走间甩到鞋面上。
鸣人动了动脚趾,眯起眼睛用手肘戳着身旁的黑发孩子:“我说,你为什么要跟着他啊?我想回家了的说。”
“……是你自己跟过来的啊!你要走的话就赶快走,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
佐助将脑袋从墙后探了出去,目光遥遥地跟着戴起了披风帽子的那个人。
鸣人甩着脑袋,落在头顶的雪片都化成了小水珠,四处甩水的动作让佐助皱起眉头,但现在也没时间抱怨。
“我们看起来好可疑的说!啊对了!我们来用变身术吧!虽然才学了一节课,但我有回家请教老爸的说!”鸣人脸颊上猫胡须模样的纹路跟着嘴角一起翘了起来,说话间就要结印,被佐助一把拉住了胳膊。
“笨蛋!真由木可是有写轮眼的,一下子就会被看穿……快跟上来!”
他们弯着腰,在周围摊铺主人打趣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地方。
“那家伙是个大坏蛋吗?”
“……不知道。”
“诶?!居然不是吗?!”
“我不是说的‘不知道’吗?!就是要搞明白才能知道是不是啊!”
鸣人瞪着眼睛,认真了一些:“我老爸说会有间谍在木叶行动……很危险的说!他让我见到可疑的人就回家告诉他和老妈……”
“不行!”
“……”鸣人双手抱臂,撅着嘴巴,从远处看起来就像个圆滚滚的球一样杵在雪里。
佐助扒拉着离开家时被母亲套上的围巾。
事情的起因是佐助在鼬的房间抽屉里发现了一叠照片。上面的大部分人佐助都没见过,但也有很眼熟的。他举着罗罗的照片找到鼬,问他“为什么真由木的照片会在咱们家”。
得到的回答是“工作需要”。
佐助很快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因为鼬答应陪他一起进行手里剑术的修炼。
后来有一天,他偶然看到鼬站在止水的乌鸦面前,手中拿着一些照片。似乎有一张在乌鸦的眼前停留了很久,那只平时极安静的黑鸟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站在横杆上挥动翅膀的声音让佐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摔倒跌坐在了地上。
院中的动静引来了富岳。
父亲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院子和鼬。佐助站起来望向他们的时候,鼬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了,乌鸦低头梳理着羽毛。
但他不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那之后哥哥就加入了暗部,而且一天比一天忙碌。偶尔有空闲的时间也很难通过撒娇让他留在家里陪自己修炼,不是“抱歉”就是“原谅我”,“下次再说吧”已经成了佐助最讨厌听到的几个字。
所以他趁着鼬出门的间隙偷偷跑到了鼬的房间,拉开抽屉找到了那些照片。
他搬了个凳子站了上去,和乌鸦平视,一张一张地换着照片。
只有翻到那一张的时候……黑鸟转了头。
“写轮眼……那不是你们宇智波家才有的兔子眼睛嘛,”鸣人改用双手交叠揽着脑袋,“那他就是你的族人喽?那怎么可能是坏蛋的说。”
佐助有些诧异地看着鸣人。这家伙看着像是个笨蛋,但怎么连写轮眼都知道……
“喂!你刚才肯定在想很讨厌的事情吧?!我要生气了的说!不许说我是笨蛋!在脑袋里想也不行!”
“也是,”佐助撇过头,“你可是四代火影的儿子,会知道宇智波的写轮眼也不……”
他的话突然被鸣人快速打断了:“我老爸是火影又——”
“雪下起来了。”
阴影盖住了两个蹲在杂货店后门外摆放的空木箱旁边的孩子,话说到一半被噎回去的鸣人抻着脖子,和佐助一起僵硬地把头转向身后。
周围的摊主和路人终于哄笑起来。
罗罗将两个孩子的对话听了个彻底,虽然对佐助的话有些在意,但还没严重到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和你的朋友说再见吧,佐助。”
“……?!”
头发像是榴莲幼崽的鸣人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喊道:“什么——?!你要灭口吗?!我和佐助没有说你坏话的说!!”
“……”
玖辛奈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鸣人站在罗罗和佐助身边,有些蔫头耷脑地抬头说道:“……我回来了。”
“诶……真由木和佐助?啊呀,多谢你们把鸣人送回来!”
玖辛奈看鸣人钻回家里,也没顾得上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又和门口的两人说了些话后才关上了门。
“老妈你认识他啊。”鸣人趴在沙发上,嘟嘟囔囔地说。
“真由木是我前辈的孩子。”玖辛奈把他沾了雪水的鞋子丢进了洗手间,准备找时间给它洗刷干净,回身走向厨房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鸣人,我让你买的盐呢?”
鸣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懊恼地把自己的头发揉扁搓圆:“啊——!!完全忘记了的说!!”
“鸣、人?”
“是、是!!对不起啦老妈!!”
“你这孩子真是……碰到朋友就把正事都忘了,”玖辛奈望向窗外,决定自己出去一趟,“但是雪下起来了,你乖乖待在家里吧。”
佐助沉默了一路,直到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才微微提起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家门被人从屋里打开。
鼬已经回家了,听美琴说佐助自己出了门,准备带着挡雪的伞去接人。走到玄关就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门后看到了罗罗和佐助。
黑发的孩子扑到了鼬的身后,跟着哥哥一起小声说了“拜拜”。
罗罗离开时走得不紧不慢,和雪道两侧行色匆匆的族人相比有些太过格格不入。
鼬关上门,挡住了趁机钻进屋里的冷风和雪花。
佐助没有将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鼬。
“……母亲煮了柚子茶,”鼬拂去他头顶的雪粒,推着他进了屋,“去吧。”
房间里很暖和。
罗罗站在点心店的门口,仰头看向那块招牌。这附近加设了几个新的路灯,通了电之后才发现灯光的颜色有些太过苍白,透着冷意。
这条街原本的那些路灯和小酒馆里的光似的,是暖呼呼的黄色。
他独自站在雪中思考着。
鸣人的身边没有任何人跟着也是件蛮奇怪的事。
披风挡住了大部分雪粒,在风吹透它之前,罗罗抬步离开了原地。
第二年开春,南贺川边每天都能听到冰面碎裂的声音。河水漫上冻住了水草的冰面,深冬的某个夜晚被一起冻进去的鱼对盯了它一整个雪季的狐狸来说不再遥不可及。
但现在它不需要对着那条鱼流口水了,因为食物匮乏的冬天已经远去。
从身后飞来的石子砸碎了脆冰,溅起的水滴让深色的阴影在漆黑的薄披风上缓缓蔓延。
罗罗面前的这条河没有名字,附近的村民每日从这里取水、在河边洗衣,但也从未有人想过要给它起个正式一些的名字。
“……”
“…………”
最终还是他身后的人先开口说道:“纪子阿姨和稻叶叔叔呢?你也要让他们活在永远记得痛苦的世界里吗?”
罗罗转过身,河面的涟漪尚未平息,反问道:“你觉得佩恩的计划可行吗?”
“……我觉得你不该认同他的想法。或者我从未看明白你的心思,真由木。佩恩想要创造畏惧禁术兵器带来的创痛的和平世界……你觉得只要最终这世界能够得到和平,那么这些……‘由你亲手创造的痛苦’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吗?这么想真的能让你轻松一些吗?”
“不。”
罗罗的声音带着他们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夏日,尖锐的蝉鸣在耳边聒噪地伴着燥热的记忆回荡着。
“我对‘人能长久的记住什么’这件事不抱任何期待。就算用创造痛苦的方式强迫人们记住痛苦,只要时间还在向前走,总有一天会重蹈覆辙。那时和你说过的话……也不是为了让我自己轻松一些。”
“……那为什么……”
“现实就是如此,”罗罗打断了他,微微昂首,看向站于河岸稍高处的人,“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定会伤害到什么人。”
“……你早就下定决心了。”
“是。”
所以那话不是说来安慰他自己的,不是为了从“亲手创造了伤害他人的痛苦”的挣扎中让自己的心减轻疼痛——此时看来,那颗心早就冷得像石头。
那些话对这个人来说只是在陈述事实。劝的是听到那番话的人。
止水的记忆从夏日向后退了些,又想起了暴雨中的医院走廊。
“你的爱也是真的……吗?”
那份在他口中不该以对错论断的爱,究竟面向何人、抵达何处?
难道正因那份爱如此真切,才能轻巧地将痛留给围在他和他的理想周边的人吗?
罗罗抬眼,对上了皱起的眉毛下如出一辙的黑色瞳仁。
“我希望人们能够生活在一个没有争斗,可以相互理解、获得幸福的世界。”
他向前伸出手,又为自己明知不可能得到回应的动作轻笑出声,但还是没有半点收回的意思:“你不亲自来看吗。”
“……”对面的人果真沉默着,连视线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挪不开,也绝不向前。
止水已经分不清谁在做白日梦了。他觉得罗罗才是站在云端空口说大话的那一个,说什么看清了现实……真的明白现实如此,就该知道他说的那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
那人好像活在幻想之中,眼中流露出的向往又是那么沉重,带着高处的冰冷和执着的火热,让人觉得真实得可怕。
似乎在他眼中,不向往那个美好的世界、还对当下抱有期待的人才真正做着白日梦。
他完全清醒,如今一切都是由他亲手铸就。
止水犹豫了很久,那只手一直在自己眼前摇晃,河边的太阳晒得人视野朦胧,最终还是不死心般地说道:“……看看现实吧,真由木。”
罗罗收回了手。
“我已经看够了。”
他有些腻烦地答。
“……”
“倒是你,有团藏的事在先,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的爱总有限度、总会伤人……”罗罗垂首抬眼,目光压在止水的身上:“……眼睛的痛这就忘了吗。”
眼眶的肌肉随着这番话反射性地抽动起来。
“……我的眼睛在哪里?为什么我自己会……”
止水刻意地控制着呼吸,让涌上的幻痛不至于拨动他的嗓子,使问话带上颤音。
他看见罗罗抬手指向了自己的右眼。
一侧的花纹他很熟悉,目光瞟向另一侧的同心圆时,他恍然明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