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3、第3章 月下

　　小镇的面积并不算大，但在边境聚落中已经算是规模可观。房屋排布十分紧密，小巷和街道都逼仄得很，有些地方看上去只能侧身挤过去。

　　头顶的天光慢慢被落下的夜幕遮了个干净，但镇子中的声音却越发欢腾，最靠近中心地带的地方甚至让罗罗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木叶。

　　跟在他身边的带土直白地发出了无声的“哇——”。

　　也许是某种罗罗和并足雷同提到过的刻板印象之一吧，似乎很多人默认宇智波的视力都很好。就算没开眼的也会被算上，但罗罗就是其中的异类。

　　眼力说不上好或坏，只是比起他的听力就显得逊色许多。

　　带土对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挥手问他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能不能好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

　　罗罗点头，示意他自己需要专注，所以戴着防风镜的少年自觉跃到了高处，用他的“宇智波眼睛”寻找蛛丝马迹。

　　罗罗会认识带土也是因为他们是相邻一批上了忍者学校的宇智波族人，带土比他大一些，但也算是同辈。

　　再加上罗罗家的点心店实在很受孩子们……和大孩子们的欢迎，一来二去就是半熟不熟的状态了。

　　他们沿着小巷快速地向前推进，罗罗将手掌放到墙壁上，由待在屋顶的带土来指引方向，到后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放到了“听”上。

　　哪怕眼前漆黑一片，他也能如履平地，看得屋顶上的带土直啧舌。

　　“……我要是有写轮眼就好了。”带土扣动防风镜，半是羡慕半是失落地嘟囔道。

　　听着他脚步声确认前进方向的罗罗自然也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有了那双眼睛，就能够轻易地分辨查克拉，那份瞳力能够帮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做到远超常人的事。

　　如果是什么都不了解的外族人有些可惜带土这样对写轮眼念念不忘，可能会心直口快地安慰他“祝你早日开眼”。

　　“……”罗罗的眼睛在皮肤下动了动。

　　“这边也没有可疑的家伙吗？”带土跳了下来，见罗罗摇头后有些失望。他自己也盯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看了许久，倒是很容易分辨忍者和平民的区别，在这个边境小镇上的忍者们打扮得很明显。

　　辨别伪装成平民的忍者有些困难，但带土暂时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隐秘的探查似乎无功而返，此时就快要接近约定好的汇合时间，罗罗和带土决定直接走到街上去。

　　“她应该不可能还有心思上街吧？要是我知道自己正在被通缉，不知道追兵到哪里的时候肯定会躲在屋子里，躲得越安静越好。”

　　带土小声说道，眼睛还在四处瞟着，没发现他自己也被许多人或隐蔽或明显地盯着看了一路。

　　正是因为他说的这个原因，他对罗罗的侦查抱有极大的期待……如果是他们发现了目标，不光能顺利完成任务，而且还可以“胜过讨厌的卡卡西”。

　　罗罗没有提醒他，而是趁此机会反向观察着。

　　这里还在火之国境内，但偶尔也会有川之国或者其他来路不明的人逗留，这些人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敏感，更何况带土和罗罗的木叶护额还好好地戴在身上，一看就是从木叶过来执行任务的小鬼。

　　这个时候，会对他们的出现表现出异样……

　　紧张，然后是惊讶……因为注意到年龄而宽慰自己追过来的不过是两个还不够成熟的年轻忍者，勉强放下心来，但仍带着意识到这场逃亡并未完全结束的疲惫与烦躁……很焦急，扭头的频率大了一些，似乎在找什么人——等待同伙？

　　罗罗将手搭在了带土的肩膀上，揽着他将上半身靠近：“……我听到她了。”

　　带土差点跳起来，但又被肩膀上的力道死死压在地面上，只能挤眉弄眼地向罗罗求证：“她一个人吗？汇合时间快到了，等卡卡西他们还是我们直接跟上去？”

　　罗罗带着他继续向前：“她好像在等人，应该有同伙或者接应的人。等卡卡西他们……”

　　他听到那个女人说了句话。这下就彻底没问题了，只要记下了声音，哪怕面容改变也能将她分辨出来。

　　真声与假声并不会影响罗罗的判断。

　　他们已经完全走到了街道的尽头，直接拐进了小巷。带土终于有机会压低声音围在罗罗身边说道：“那我们现在、不，你在这里盯着，我去汇合地点留下记号！”

　　他在罗罗点头之后立刻瞬身离开了原地。

　　现在逼仄的小巷里只剩下了罗罗自己。他微微走到靠近转角的位置，凝视着哪怕看到他们也依旧站在街边的任务目标。

　　“……”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被发现的速度、逃亡过程中做的那些不完美的诱导、此时此刻不够“专业”的选择……似乎都在说她其实并不具有能够胜任间谍这项任务的能力。

　　“……那就没必要等下去了，”跟着带土过来的卡卡西向前走了两步，语气坚定地说道，“只是在街上的话需要控制忍术的规模……”

　　“再监视一段时间，探查一下情报的状况呢？”琳提出了其他的方案。

　　卡卡西沉默地思考着。

　　并足雷同摇头：“没准她就是为了等待同伙或者为了交接情报才冒着风险逗留在这里，先把人控制住之后再用幻术之类的方法拷问好一点吧。”

　　参与任务的人数超越了最基本的小队规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不过他们尚且都还记得临时队长的头衔还顶在卡卡西的头上，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她开始移动了。”罗罗突然开口道。

　　带土连忙侧身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任务目标果然开始向着远处移动。

　　时间太晚了，街道上的灯光渐歇，头顶的星星终于亮了起来。行人也几乎绝迹，任务目标当然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原地。

　　卡卡西做出了决定，果断地分配任务：“我们班负责控制任务目标，真由木你们在周围接应。留意同伙！”

　　水门班的三个人几乎没有停顿，迅速闪身向目标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三人配合、偶尔加上波风水门四人共同作战的练习已经在平日的训练中展开过无数次，一些只在他们之间建立起的同伴信赖此时展露了出来。

　　“那我们也……！”迈特凯已经跟着冲出去了。

　　罗罗和并足雷同跟在后面，和水门班的三个人形成了内外嵌套的阵型，确保目标难以逃脱的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

　　卡卡西的手伸向了更锋利的短刀白牙。

　　对方是忍者，又处于极度紧绷的警戒状态，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在隐匿气息的情况下使用瞬身术接近对方加以威胁的选择。

　　被夜风吹动的白发闪过眼前，余光中看到带土和琳都已经到位，目标也意识到当下的紧急情况，果然选择从袖中取出了苦无准备应战。

　　卡卡西手中的白牙撞了上去，金属发出尖锐的鸣叫。

　　他从目标瞪大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嘁！”咬着牙将腾跃至半空的卡卡西击飞，女性忍者回身竟然接连突破了带土和琳的阻拦，向挡在更外围的庆藏班众人冲了过去。

　　“……？”卡卡西感受着刚才的交锋中从白牙上传回的力量，心中冒出了点疑问，但动作不停，冲过了仍在懊恼的带土追在目标的身后。

　　她瞄准的突破口是迈特凯和并足雷同中间的区域，如今战斗转移了位置，罗罗反而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他刚刚迈步，却又突然猛地回身拔刀挥斩，在一众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中拦下了从死角激射而来的手里剑。

　　虽然没有受伤，但追击的动作却被拖慢，被迫停在原地面对从后方出现的敌人。

　　他反手握着刀，将利刃挡在胸前。

　　出现在眼前的目标只有一个，但视线被街边房屋挡住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他的视线扫过敌人，对方毫不遮掩地佩戴着象征忍村的护额，此时正举着苦无慢慢逼近。

　　果然是砂忍村的忍者。

　　“……什么啊，居然派一群小鬼头来追吗？”男人有些轻率地说。

　　“这里可还在火之国境内，”看来这次任务目标的最终目的地就是风之国，罗罗放心将任务完全交给了伙伴们，他准备将这几个前来接应的敌人拦在这里，“没有通行证可是不允许随意跨越国境的。”

　　追击中的卡卡西留意到罗罗那方出现的敌人，落后于他的带土在白发少年重新将头转向目标的时候减慢了速度，准备调转方向：“琳，你和卡卡西继续去追她，我去帮真由木！”

　　“交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拦截任务目标，”卡卡西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带土的耳朵里，令他的脚步犹豫了起来，“那个女人的实力不弱，凯他们拦不住的。”

　　“……但是！”带土侧目向身后张望，新出现的敌人看上去已经是成年忍者，挡在敌人身前的那道身影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年……说是孩子也不为过，怎么看都应该留下一个人去帮他！

　　“要是任务失败的话，阻拦敌人的支援也没有任何意义。”卡卡西压低眉毛，做好了接战的准备。前方的迈特凯和并足雷同已经和女忍者交上手了，这短短几招的交锋中竟然连迈特凯的体术也没能占据优势。

　　卡卡西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也许她作为间谍的确不够完美，但作为忍者的战斗实力并不弱，凭他们几个想要压制对方的话……

　　“哈！通行证？天真的小鬼，说什么呢？！”砂隐嗤笑着甩出苦无，同时向罗罗的方向冲了过来。藏在暗处的敌人也开始移动，似乎想趁同伴解决他的时候从侧方绕过去。

　　这里可是边境啊！哪怕还在火之国境内，也不代表这里拥有火之国、拥有木叶的“秩序”。这个镇子看起来还算安定，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属于边境的规则。

　　能分辨出交战双方身份的战斗、又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忍村的忍者之间因何种原因发生的死斗，每天都在边境的森林中发生着。

　　罗罗没有试图拦下从侧方绕过的砂隐，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短兵相接，被迫后退的是他。

　　敌人天然占据了体型上的优势，在力量对拼上罗罗必然落于下风。他借力后退着，接连跃起快速拉开了和敌人的距离，收刀结印。

　　这里的房屋排布太过密集，巷道都狭窄得很。

　　他鼓起胸膛吸气，砂隐看穿了他的目的，飞速蹲下身结印应对。

　　烈焰喷吐而出，炙热的查克拉瞬息填满了整条街巷，火光让附近亮如白昼。罗罗眯起眼睛，听到了火球撞击在坚硬土壁上的低沉轰鸣。

　　以及土块边缘剥落的闷响。

　　放在嘴前的手还没收回，焰尾已经开始熄灭。少年喘了一口气，还没等焦糊的气息转入胸腔，眼睛便已极快地将视线拉向身后，瞥见了从异化的土地中射来的亮光。

　　从土中潜航而来的砂隐惊讶一瞬，又瞬间将这种情绪压了回去。说到底不过还是个小鬼，就算发现他从身后接近，在用过豪火球这样的术之后不管是查克拉还是精力都没办法继续集中了吧？！

　　遁入土中、从对手无法防备的视线死角发起突袭……罗罗将之完全听到了耳朵里，却没有避开这一击。

　　稻叶曾试图让他不要在同伴们或者战斗中过于明显地展露他的听力很好这一点。性子温吞的忍者在行事作风上也秉持着他一贯内敛的风格，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太过优秀，又不想真正伤害到他，所以提起这一点时仍在小心翼翼地顾及着罗罗的感受。

　　平庸似乎代表着远离危险。这是稻叶根据自己的经历揣摩出来的生存之道，不管是否自私……除此之外他无法想象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的家人获得安稳的生活。

　　最终，罗罗只是告诉他自己做不到不去利用敏锐的听力。

　　“……已经是本能了，掩饰只会让行动变得刻意。我很信赖它。”甚至要超越双眼。毕竟那是他曾经赖以生存的东西。

　　血线飞起，被划开脖颈的少年在砂隐得意的眼神中砰地一声变成了一截木桩。

　　“——？！”替身？！

　　意识到自己失手的砂隐感觉背后有细微的气流波动，刚想翻身反击，一些细碎的阴影从眼前飞速落下。

　　钢丝深深嵌入脖颈的皮肤，抵在背心的巨力压着他重重倒在地上。窒息感与骤然腾起的恐惧在感受到后脑被人踩向地面时抵达了巅峰。

　　“什、等——”

　　“……”

　　加重岩之术。

　　徒劳地在与皮肤紧密贴合的钢丝周围扣挠的手指抽搐着，随后脱力般落了下去，被慢慢淌开的红色纳入怀中。

　　罗罗松开手，离开了脚下的尸体。

　　还在滴血的钢丝随着他的动作将鲜红的液体点满了周围的地面，他干脆截断了那一节细丝，将剩余的部分重新收好。

　　比起化作本能的灵敏听力，果然还是力量这种东西更容易被不那么刻意的隐藏起来吧。

　　罗罗抬起头，望见了银色的月亮。泛着冷意的月光带走了血的热量，映在黑眸中的淡色倒影听见了无人理解的轻语。

　　“真遗憾。”

　　带土回头发现了越过罗罗追上来的第二个砂隐。

　　“……喂卡卡西！有人追上来了！”他看到了更后方的火光，一眼就看出那是宇智波们的看家本领。

　　琳当机立断：“卡卡西，我和带土把他拦在这里，你们继续追！”

　　“……”白发少年沉默着，这一次没有否定同伴们的决策，而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那个术还没有完成……

　　女忍者多少还是被迈特凯和并足雷同的配合进攻减缓了逃脱的速度。

　　她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躲避迈特凯的踢击时竟然感觉到了空气的扭曲，看似最没有威胁的并足雷同很会选择出手的时机，不是凭借同伴的动作隐匿自己动作，就是选择视线的死角，如果不盯紧他的动向，极容易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从阴影处飞出的利刃擦伤。

　　瞥见逼近的卡卡西，她踢开迈特凯和并足雷同之后结了印，鼓起脸颊。

　　白牙刺穿了女忍者的手臂，但已经无法打断她施展忍术。

　　带有查克拉的暴风裹挟着烟尘在卡卡西面前爆散，灰黄的尘幕瞬间吞噬了小半个镇子。卡卡西首当其冲，被迎面而来的尘风推了出去，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异物刺激眼球的痛楚。

　　……这是风尘术？！失去了视野，手中的白牙也失去了“刺中什么东西”的感觉，在混乱的查克拉暴风中也没办法感知同伴们的位置。

　　卡卡西咬牙闭着眼睛只凭直觉向前继续冲了过去，但直到冲出了风尘术的覆盖范围也没能重新捉住任务目标的影子。

　　“……”

　　他攥紧刀柄，勉强睁开的眼睛红通通的，无言望向更前方的黑色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