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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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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生命的逝去让人遗憾的呢?
当他坐在桧木地板铺成的缘廊上,嗅不到风中吹来血腥味,反而被夏日灿烂的花香填满鼻腔时,他突然懵懂地理解了遗憾这种感情。
要是泉奈大人也能在这里就好了。
“……哼。那我问你。你会遗憾我早亡的弟弟们此时没有站在这里和我与大哥一起赏花吗?”
那实在不关罗罗的事,他连扉间的弟弟们叫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为没遇见过的生命倾注感情,似乎有些太难为人了。
“那你只是懂了‘思念’,自私的遗憾是其中的一部分。”
扉间说的话总是带着点冷飕飕的意思,如果字句越难懂越能代表理性的话,他绝对是最理智的忍者。
不论是亲人、友人、走在路上偶然遇到的人、还是曾经不死不休的敌人……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够做到对他们一视同仁,不以亲疏远近、认识与否为划分,只是单纯地为一条生命逝去而感到遗憾……
“那大哥期盼的真正的和平才会到来吧。”
罗罗侧耳倾听,柱间豪爽的笑声从隔壁传了过来。酒杯相撞,倾洒的酒水落在了桌面上。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感到遗憾,然后呢?”
扉间似乎为这个问题留出了太久太久的时间来思考该如何回答。他进出宴会厅,先将柱间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一番,又亲自和其他家族的领导者商议加入木叶村的事,还要抽空提醒柱间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罗罗独自坐在室外,因为斑允许他离开吵吵嚷嚷的宴席。
他在酒香中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
直到参加宴席的宾客四下散去,扉间也再没提起过要给个答案。
……他本来就是在听到罗罗的问题后径直离开了,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还有未说完的话。
后来罗罗慢慢琢磨出来了。人怎么想的、怎么说的是一回事,手上怎么做的又是另一回事。说它们冲突,只是有的时候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无法代替行动来达成目的,所以才会形成这种矛盾的境况。
想要心口如一,不是那边快一点,就是这边快一点。
什么都能骗人。
辨得出真假,也不过是让自己的心跳得更轻松一些。
团藏冲破了幻境,视线左右扫过就立刻锁定了目标。抬臂结印施展风遁,却被空荡荡的袖筒惊得瞳孔猛缩。
由柱间细胞改造过的右手从大臂处被整齐切断,伤口处淌下的不是鲜红的血。
断臂被罗罗拿在手中打量。脱离活体的细胞开始暴走,拥有无尽生命力的“木”从断臂上蓬勃而出,被丢至地面后瞬息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在那之前,手掌中的万花筒写轮眼已被妥善收好。
“……你知道?”团藏眯起眼睛咬破手指,手臂一划将血留在了地上。虽然术式简陋了些,也省去了结印的步骤,但通灵兽庞大的身躯还是在新生巨木的阴影下显现了出来:“而且……你那也是万花筒……”
“这世上好像很难找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力量。”
好坏、利弊,选择拥有某种超乎常人的力量,同时也要背负同等分量的诅咒命运。千手柱间的细胞、宇智波的眼睛、尾兽与人柱力、查克拉与忍术……
罗罗向后微退两步,止水就倒在脚边,通灵兽创造出的风穴也没能叫醒他。
尘土与草叶被悉数卷起,手背偶尔能感受到细小的砂砾打在皮肤上的感觉。
如今双方都没有逃跑的选择。
胜者将掌控所有的“秘密”。
“……”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立刻做出决断的经历对团藏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当时的一切感受至今仍留存在心里。
事情的发展总不会称心如意啊。同样的喟叹在团藏与罗罗心中默契地响起。
虽说夺取写轮眼的行为不算临时起意,但在团藏原本的计划中,行动该等到时机更成熟一些的时候再开始。
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关系趋于缓和,止水想用别天神暗中阻止族内的激进派继续固执地仇恨着村子,彻底解决妨碍宇智波融入村子的阻碍,所以才将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说了出来。
罗罗对止水在何时、因何种原因开启的万花筒一无所知。宇受命让他洞见的未来中也没有这场夺眼的冲突,别天神在中忍考试的最后一场比试之前就已经对他生效了。
这大概就是……以失去一只万花筒写轮眼为代价而改变的、最关键的现实。
罗罗做的只是推迟了回村的时间而已。
止水的身体动了动,罗罗抬脚踩在他的前方,拦下了无意识被狂风拉扯着的躯体。
团藏觉得多说无益。
罗罗也觉得无趣。
苍白的骸骨巨人拔地而起,宇智波许久不曾真正显露过的力量终于重现于世。
仿佛燃烧着透明的火焰,查克拉组成的庞然大物扭曲了周围的景象,如同夏日阳炎一般波动着的影子被最后一缕夕阳钉在了地面上。
骸骨上有透明的血肉疯长,层层叠叠,最后以盔甲覆面。武神手持短柄镰刀,尾部连接着看不见尽头的查克拉锁链。
胜负只在一瞬间。
罗罗站在须佐能乎的内部,仰头从里向外看着隔了一层玻璃似的外部景象。
“……原来是,”他缓缓说道,“这种景色……”
腾空而起时看到的又是怎样的绝景呢?
查克拉骨架散去,落入山后的太阳带走了夕光,席卷森林的狂风也骤然失去了动力,轻柔地消失了。
扬起的视线随着重力坠下,停留在了转身奔逃、浑身是血的人影身上。
“……失去了一只手也还选择和我正面战斗,”罗罗迈步追了上去,沉声说道,“混入你体内的细胞似乎不能让你像柱间大人那样自如使用木遁和治愈之力……你有些太小瞧宇智波的力量了。”
“……”
被须佐能乎的查克拉镰刀贯穿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奔走的动作又将它扯得更严重,几乎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血道,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行着似的。
罗罗听到了败者的喃喃自语。
团藏说他不能死在这里。
“……小瞧宇智波的力量?啧……正是因为知道不能小瞧你们,所以才遵循二代火影的教诲,谨慎地对待你们!”
深耕黑暗多年,此时形容狼狈的忍者回头,瞪着眼睛望向跟在身后的人。
他应该殚精竭虑,除掉所有可能威胁到木叶的危险因素!!不管用怎样黑暗的手段都在所不惜!!
“扉间?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把他从净土叫回来,听听他对如今的世界究竟有何看法。他还欠着我一个回答。”
“……你?!你怎么——?!”
十分钟前团藏还在庆幸自己提早在四周设下了压制查克拉气息外泄的结界,当机立断改变计划、立刻夺取别天神的行动也成功了……但……
“异变总是突然发生,”罗罗在因为失血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的人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道,“没有人能够预见所有的‘变化’。”
世上最强的眼睛亦如是。
自以为是胜者,却在下一刻发现局势翻转,从猎人的地位一步变成落入陷阱的猎物。
要是自己甘愿冒一些风险,提前让大蛇丸将写轮眼移植到接受改造的手臂上……团藏不由自主地做起了这样的白日梦。
缝针滑入手中,罗罗举起了刀。
宇受命提供的未来早已被改变,噩梦绝不是现实,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的平行线,如今终于过了那个交叉点,各自奔向远方。
“……我不能死在这里。”团藏扯住了自己的衣襟。
罗罗的刀落下:“真遗憾。”
他决不能死在这里!!团藏拼死挪动身体,本应将他前后斩断的刀刃只在肉|体中没入大半,他顺着挥砍的力道向侧方狼狈地翻滚着。
柱间细胞濒临失控,但提供的身体能量让团藏重新鼓起了逃亡的念头。
他牺牲自己、不见天日,在暗中活动维护木叶的和平……他是这个村子最不该忘记的功臣,他才是真正的忍者!
血液脱离刀尖,甩溅到满是浮尘的土地上。死亡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活跃于暗处的忍者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听起来也算是死得其所。”
年轻的声音击中了濒死的心脏。
延续生命的选项不再悬于眼前,不再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为了这个忍界!”
这个宇智波隐瞒了万花筒写轮眼,知道柱间细胞的秘密和二代火影留下来的禁术……杀了他。
就在这里杀了这个可疑的宇智波!!
团藏苍老的声音随着逐渐衰弱的生命变得更加沙哑,几乎是在声嘶力竭地吼着。
就用他身上的这个封印——!!
缝针贯穿了头颅,将垂死挣扎的身躯推向了生命尽头。
罗罗掷出长刀的手还抬在半空,眸光闪动:“……我知道。但是,胜者只能有一个。”
太阳消失不见,月亮也尚未完全升起,突如其来的争斗在日月交替的间歇、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悄悄落幕。
看团藏的模样,似乎还有什么可以作为最终手段使用的忍术。死前那决绝的目光与黑暗的算计无关。
所以不论如何理解他人,只要还必须决出胜者与败者,就注定有一方要傲慢地践踏“敌人”的生命、梦想、尊严和未来。
左侧的万花筒变回了普通写轮眼。
接下来就该想想该怎么解决看起来有点麻烦的现状。
“……你直接把他干掉了啊,”白绝蹲在尸体身旁,向四周瞭望,“他今天本来就没带着太多的人在身边,不然就没办法这么快解决战斗……被发现的话……”
“别说废话。”
“好好,那我们来伪造尸体?”
罗罗扯了节布带重新裹好缝针,从忍具包里抽出了空白的封印卷轴:“不,根的人直接处理掉,我要把团藏的尸体带走。”
白绝伪装的尸体虽然在查克拉和外表上不会轻易被戳穿,但如果为了获取情报而侵入大脑的话……不如直接让他消失。
“不会乱套吗?木叶的元老之一在村子内突然消失……那止水呢?这件事就变成了团藏和一个宇智波一起失踪了。”
白绝们已经按照罗罗的要求去处理森林里的根们的尸体。
罗罗看了看由团藏的手臂变成的巨木,靠近根系的部分还保留有一点点手掌的形状,只不过皮肤已经变成木头的颜色。
“有这个东西留下来,还有根里保存的对柱间细胞的研究、与大蛇丸来往的证据……去找出来。”
卷轴正中出现了新的文字。
罗罗架起止水。
白绝提议:“像带土一样,让止水成为木叶的宇智波英雄怎么样?为了阻止阴谋而身死……团藏不是自诩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嘛?他到底在做什么事,其他人也不是特别清楚吧?”
英雄……根的黑暗可是不该袒露给任何人看的。
任何人。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罗罗侧头盯着白绝看了一会儿,随即瞬身离开。
白绝挥手,拉长声音喊着“我们知道啦——”。
被架在肩膀上的手臂无力地垂着,罗罗似乎瞥见了一两滴血从止水的下巴上滴落,飞入草丛中消失不见。打在草叶上的血痕太过微小,不值得停下来特意处理,所以他径直向着目的地前进。
根的忍者们都以团藏的意志为准则在行动着,如果团藏的生命迈入终结,那么根估计很快也会彻底枯萎。波风水门和猿飞日斩应当会妥善处理。
至于止水和他的别天神……
罗罗思考着。
走向不同道路的命运没了宇受命给出的“答案”,但只要避开那条充满错误的路,一切都充满“希望”。
黑鸟孤独地在森林上空盘旋着。
哪怕是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鼬也从未懈怠修炼。他正坐在演习场的石头上休息,放下水筒的时候看见了那只孤零零飞在天上的乌鸦。
这种鸟儿们的黑色羽毛在太阳下会如同泡泡一样泛出七彩的光华,像是来自水之国被精心加工过的贝类工艺品,光滑的内侧也会显现出同样斑斓的色彩。
只有日夜接触它们、培养了深厚感情的人能够辨认出每一只乌鸦的区别。
鼬试探性地抬手,没成想它竟然真的落了下来。没有站在他的手臂上,而是不远不近地停在身下的石头另一侧,机敏地歪着头,用黑夜中也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鼬。
“……你是止水的乌鸦?发生什么事了吗?”
鼬认出了它。但是它却仿佛与鼬十分陌生,眼里闪着野生鸟类似的警惕目光。
“……”
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心中突生的某种预感逼迫着鼬起身,动作惊动了乌鸦,但它扇着翅膀却没有离开。
鼬向它伸出手。
犹豫了一会儿,它飞到了鼬的头上,爪子带乱了头发,重新飞了起来。
鼬跟着它冲入了陌生的林地。指尖捻过草叶上快要凝固的细长血痕,抬起时已经干燥的小血壳勉强在皮肤上留下了一些红色,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又在下一次呼吸时消失,仿若幻觉。
这周围没有其他异常的痕迹。
鼬沉默着,在更远的地方找到了第二滴血迹。他无师自通地通过血液飞溅的形态判断出伤者似乎经历过逃亡或者追击,伤势不重。
“是止水吗?”他询问那只聪慧的乌鸦。
黑鸟张开翅膀,带着他继续向前。
行进间鼬发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痕迹。现场被很好地处理过,但折断的枝叶再怎么伪装也不能彻底融入自然。地面的草叶隐隐约约像是被重物压过,缓慢地重新站起。
某一处凸起的树纹被蹭掉了一块,露出青白的内里。
他埋头冲进了透亮的月光里,昂首望见了那棵突兀的、生机勃勃的参天大树。
一张陌生又有些眼熟的人脸长在树干上,光影分明。
“……这是……初代火影的……?”
黑鸟在附近盘旋,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但鼬的注意力都被那张被雕刻——或者说更像是从树中长出来的人脸吸引,第一直觉告诉他这张脸和每天都能在颜岩上见到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搜寻无果的乌鸦终于落在了鼬的肩膀,一侧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回过神来。
“……”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父亲……止水还没有消息吗?”
富岳眉间的沟壑又深了一些,最近一个月经常工作到深夜晚归,有时也会彻夜参与集会。
宇智波止水和志村团藏的失踪在木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宇智波的天才和掌控根的元老忍者在木叶境内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踪迹,事发现场甚至留下了打斗的痕迹……以及随着这次事件暴露出来的利用柱间细胞进行人体试验的事实,一时间有能力了解到一些实情的家族都在围观双方的态度。
“……现场的四周还有设置结界的符文,目前来说,团藏那边先动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止水现在依旧下落不明……”
富岳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鼬。
秘密集会上重新掀起了一股冲动的浪潮,原本就对宇智波一族在木叶内的待遇不满的人们遇到了“木叶的错”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用争执和期待的目光催促富岳赶快趁此时间为一族争取更多的权利。
还有族人一定要让“木叶”为止水失踪的事给出解释。
事件发生后的半个月左右,团藏利用大蛇丸的研究成果改造身体是为了让自己适应写轮眼,这样的传言突然在村中疯传开了。
“木叶的团藏”在觊觎写轮眼,“木叶”在图谋宇智波的力量……族里对村子的态度变得暧昧了起来。
作为一族之长,富岳承担了太多压力的目光没有看穿鼬的沉默。
“……我知道了。”他起身告辞,决定去找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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