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13、第13章 伟大的

　　罗罗从源三大叔那里取走的真纪的照片被摆在了橱柜上。两张全家福并排放在那里，每天都会被斜照进家中的阳光照耀。

　　纪子过了太久太久才真正接受了真纪已经离开的事实。

　　他们走到墓地附近的时候听到了很多小孩子的声音，询问后才知道他们都是来参加活动的孩子，会帮忙清理所有的墓碑，放上新鲜的花。

　　真纪的名字上有水淌过一遍又一遍，花也换了一捧又一捧。

　　“总该放手的，对吧？”纪子不知道在对着谁说道。

　　“……总要有人做点什么才有机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父亲和母亲希望能够安稳生活……那也很好，只不过我还是想要更多。”

　　罗罗站在纪子身边。

　　“你有那个力量，”纪子说，“那就去做吧。”

　　不知为何，站在诸多墓碑之前，纪子突然生出了磅礴的信任。相信身边的这个少年……在没有自觉的时候就已深受战争之苦的人决心让世界拥有和平，纪子难以想象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一条路，但她想要相信：

　　他拥有改变世界的决心，也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

　　“我不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母亲。”

　　微卷的发尖被风压低，看起来顺从又乖巧。

　　“我不是为了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梦想。”

　　罗罗看着一块块白色的墓碑规规矩矩地排列在眼前，像是撒在土地上的方糖。刚上学的孩子们数着墓碑上标出的数字，但还不明白“这里躺着的人只比自己大了些”的意义。

　　英雄。

　　祭奠早逝的英雄，缅怀那些为了守护村子而死的英雄。但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慢慢等待时间来模糊自己曾在墓碑前痛苦哭泣的回忆。

　　纪子去了慰灵碑前，罗罗留在了真纪的墓旁。

　　“人总是说着要从痛苦中走出来，要继承逝者的遗志，要从那份失去中学到支撑着自己的力量。”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天然带着蛊惑意味的语气让大蛇丸的话总像是在劝慰着什么似的，可蛇一般的气息又让人感受到其中潜藏着的那份危险……除非那份诱惑力突破了对危险的感知，或者孤注一掷的家伙选择勇敢地冲破那份叫嚣的危机感。

　　“大蛇丸先生。”

　　“听说你开眼了，”他不经意间提起了这件事，又快速将话题转了回去，“人的生命何其有限，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还总是想着将在乎的其他人的意志一起背在身上……呵呵，这样虽说也是在塑造自己认可的‘自我’……”

　　风吹掉了一些花瓣，它们落到了墓碑的名字上，花瓣的颜色浅淡，透着同样的苍白。

　　“如果可以的话，”罗罗盯着被花瓣挡住的字，微微低头，“我倒是希望大家都能记住那份痛苦，而不是从痛苦中诞生的那些东西。”

　　大蛇丸的嘴角提起一些，多停了一会儿：“怎么说？你似乎觉得‘教训’也有不同的说法。”

　　“……只是站在这里的时候这么觉得。这双眼睛看到的现实……从痛苦中诞生的意志终究只是一种副产物。痛苦本身的‘教训’更深刻一些，也许能让人记得更清楚吧。”

　　“哈哈，”沙哑的笑声响了起来，“听起来你变得比以前更贪婪了一点……是写轮眼的影响吗？”

　　写照心灵之瞳，究竟是眼睛影响了心，还是心影响了眼睛呢？

　　罗罗沉吟片刻，给出了回答：“什么样的眼睛都不重要。现实如此，循环往复发生的事就像是四季轮回一样，成了某种必然的因果关系。”

　　大蛇丸抱起双臂：“‘眼睛不重要’吗……也许在看清现实的时候是这样的，但是想要改变，你需要力量。那才是‘眼睛’的意义……写轮眼啊……”

　　“根”里的确有许多他梦寐以求的术与资料，但有关写轮眼的情报……依旧是难以接触的秘密。等在“根”里吸纳完足够令他满意的知识之后，在推进实验的同时也许可以多花些心思在这上面。

　　“你是宇智波，应当更能明白写轮眼修炼到极致能够拥有的力量。那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强大。”

　　罗罗看向侃侃而谈的大蛇丸。

　　察觉到视线的人继续说道：“宇智波斑的名号只是看起来在人们的言语中被遗忘了，但事实上没有人——尤其是真正见过他的人，恐怕永远也无法忽视那段记忆。你说痛苦给人的‘教训’更加明确，强大其实更甚吧。”

　　竖瞳移动着坠了下去，没能追上挪开的黑色眼睛，所以被重新提起，望向矗立的慰灵碑：“看看现在遍地燃起的战火，偶尔也会想到如果还有他和初代火影那样‘传说中的忍者’在，情况是否能够有所不同。”

　　方方正正的墓碑，每一块都不大，却满满当当地填满了视野。

　　大蛇丸已经看透了战争与“人”的本质，如今看着站在身边的这个少年，只觉得看到了小时候也曾站在父母墓前为此困苦、无法理解的自己。

　　但是现在他已经带着白蛇的蛇蜕迈过了那些无解的问题，一头扎入了直抵生物存在最本质的谜题……有限的生命。

　　“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吧，”罗罗毫不回避地说道，“争斗只会换一种形式存在，痛苦依旧不会消失。传承下来的意志至今也没有改变什么，真正继承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大蛇丸哼笑着离开了。

　　孩子们活泼的声音也在耳旁，罗罗向侧方迈步让开了位置，让他们可以扫走真纪墓碑上的落花。

　　天空中出现了零星的云团。

　　黑发少年看着它们映在地上的影子。浅浅的，灰色的影子。

　　他们回家的路上在山中花店买了一束花，纪子找到了一个空置很久的细颈花瓶，新鲜的花被摆在了点心店一进门的鱼缸旁边，那些小金鱼和小乌龟终于有新的东西可以盯着看了。

　　尽管纪子为每一枝花都修剪了根部，也在花瓶中滴入了营养剂，及时换水，也想过让它们晒太阳之类的，可人来人往中的某一天，她发现它们突然凋谢了。

　　点心店换了厚一些的门帘，纪子开始担心金鱼与乌龟能否撑过看上去很快就要到来的冬天。

　　罗罗换了一把刀，不长，刚好能够放在后腰，被厚披风遮住。

　　稻叶将他送到了族地大门：“我和纪子在家里等你。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找认识的族人帮忙。注意安全。”

　　“冬天的冲突不会太频繁，例行巡逻的任务为主，不用担心。有机会的话会让通信班帮忙带信回来。”罗罗摸了摸冰凉的护额，说道。

　　有和他同一批轮换到前线的族人听到了稻叶絮絮叨叨的叮嘱，笑着想要拍罗罗的头表示自己会照顾同族的后辈，结果被少年机敏地躲掉了。

　　他在村口和并足雷同他们汇合，顶着寒风赶往目的地。

　　“会在这个冬天结束吗？”并足雷同随口问道。

　　四个月。

　　“今年能结束吗。”并足雷同扔掉了遮住脸上伤疤的布带，坐在小溪旁给自己的黑刀涂毒。

　　“你准备毒死谁？”山城青叶推着墨镜，让自己的乌鸦们远离河水。

　　并足雷同有些恶狠狠地说：“掉进河里的这点剂量顶多拉肚子吧，就看谁那么倒霉。”

　　罗罗一直想找个机会再换一把刀。他清洗着战斗时留在刃面上的血脂，发现了太多卷刃和缺口，回答并足雷同最初的那个问题：“看起来不会。”

　　他将沾了水的刀举到眼前，看自己的影子变得扭曲、湿漉漉的。

　　大家都还很有精力。只是一个冬天而已。

　　“……得慢慢把人的精力磨干净……能熬到最后的那个勉强能说得上是‘胜者’。”

　　他的头发长了些，发尾卷曲的弧度变得更明显了。但该翘还是会翘起来。

　　最后恐怕还是会以一场惨烈的争斗作为结尾，所有人都耗到无法承受的境况，再各自付出一些代价，最终才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果实挖走。是苦果，也得咽下去。

　　罗罗转动眼前的刀，听到了清脆的断裂声。

　　明明还是早春，周围的温度却比过去最热的盛夏正午还要可怖，升腾的蒸汽灼伤了所有人的皮肤，尖锐的疼痛在刺骨凉意之后爆发开来。

　　一切都被高温扭曲，只有敌人身上鲜红的铠甲愈发分明。

　　罗罗的断刀拦住了砸向并足雷同的致命一拳，跨步挡在倒地的同伴身前，从脚底直接释放出去的查克拉切碎了土地，改变了敌我双方脚下的地形。

　　并足雷同终于得以喘息，冰凉的空气涌入喉咙时竟感受到了如同在隆冬呼吸的寒意。

　　罗罗甩开烫手的刀，大半刀刃都被砸得粉碎，剩下的刀身也弯的厉害，再没办法坚持使用。

　　地动核让他和并足雷同脚下的土块抬升，那一瞬间爆发出去的查克拉带着他们冲破了树冠。

　　“走。”他言简意赅，护额系在后脑的结松开，那块满是划痕的铁片闪着光掉了下去，落回了地面附近的蒸汽地狱中。

　　并足雷同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向外看了一眼，当即震惊地喊道：“太高了吧？！这样下去会被摔死的！我很感谢你带着我们从他手上逃出来啦但是现在不就等于被困死在这个柱子上了吗？！”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被劫后余生狂跳的心脏逼得语速极快。

　　“别抱怨了！”罗罗被他吵得头疼。他们被迫在战斗中和柳阴老师、山城青叶分开了，打乱他们作战计划的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敌人——

　　有“蒸汽忍者”别称的岩忍村人柱力。

　　为了一口气脱离蒸汽包围的区域，罗罗使用地动核改变地形的时候没有留手。他刚扯住并足雷同的衣领准备带着人撤离，突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震荡。

　　同伴还在嘟囔着他们遇到的究竟是什么血继忍者，罗罗听到了土块内部崩裂的声响。人柱力不光能够利用蒸汽，通过一口气将查克拉提升到沸点，还能拥有无双的怪力。

　　罗罗扯着并足雷同从开始倾斜的土壁顶部冲了下去，尽可能跃向远方。

　　扑面而来的风吹过破溃的皮肤，被灼伤的部位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针扎似的疼痛：“那家伙是人柱力。”

　　“……你是说，”并足雷同的视线重新扫过被浓重的白气遮住的密林，“尾兽？身体里封印着尾兽的那些人？真的假的……”

　　不管他想说“战争真的走到需要动用人柱力的地步了吗”还是“为什么倒霉的居然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活着从那个怪物的手中逃走。

　　蛮狼狈的。

　　罗罗转动眼睛，扯着嘴角。

　　那些啰嗦的家伙难得说到点子上去了。

　　“……现在手段有限……”罗罗咬牙，余光已经瞥见了追上来的红色铠甲。

　　他松开并足雷同，双手结印，鼓起脸颊。

　　落地后调整好身形的并足雷同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打算，紧紧跟在他身边，做好了准备。

　　体内的查克拉变化成了高热的火焰，喷吐而出的瞬间将周围的密林以及脚边低矮的草丛全部灼烧殆尽，随着冲击卷起的炙热灰尘遮住了周遭的景象。

　　灰尘隐之术拉下了一片比汉的蒸汽更厚重的尘幕，并足雷同在冲击席卷而来之前就屏住了呼吸，紧跟着罗罗的步伐冲了出去。

　　虽然听说过“宇智波只有精通了火遁才会被当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的传闻，但每次见到这家伙的术都觉得不愧是宇智波。并足雷同一边跑一边想道。

　　人柱力没有追过来。跟在人柱力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

　　“已经有情报说明了岩忍村有在这场战争中发动一场大规模作战的准备，但是没想到被派出来打头阵的居然是人柱力……”

　　因为罗罗的灰尘隐之术，山城青叶的乌鸦带着他和柳阴与罗罗他们在森林的边缘汇合。柳阴得到了部分模糊的传令，确认了岩忍村大规模作战计划的真实性，但具体将在何时何地、作战的详细内容却还没有传达到前线的忍者这里。

　　柳阴在补充自己的暗器，山城青叶帮罗罗和并足雷同简单处理了蒸汽的灼伤。他的乌鸦们也损失了大半，整个人沉默着一言不发。

　　“也就是说之后岩忍村肯定还会继续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我们这边根本顾不过来啊。那个人柱力怎么办？”并足雷同抽着气，望向柳阴。

　　轮换的节奏越来越慢，他们小队已经在前线连续停留了两个月。

　　以人柱力为首的岩隐有了以此撕开火之国边境的势头。

　　“我们这边不是也有吗？要是比尾巴数量的话，我们这边更厉害啊！”临时据点中有人说道。

　　罗罗用缠着绷带的手握着树枝扒拉火堆，将厚厚的黑色灰烬扒开一些，柔弱的火苗勉强还在燃烧。罐头盒里煮着浅浅的汤。

　　“……从来都没听说过，”并足雷同低声应和，“我们这边的人柱力能战斗吗？”

　　山城青叶的墨镜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但苦于没有可以更换的备用墨镜，所以一直还在坚持使用旧的：“要说之前的……那还是水户大人，但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难道新的人柱力年龄很小吗？或者封印不稳固，不支持离村战斗？”

　　罗罗将最后一点调料扔进了罐头里，还没等他拿起勺子搅拌，突然听到据点外围冲进来了一个人，一边大喊着要这个据点的全员立刻撤退，一边冲进了营帐。

　　所有人面面相觑，随后有些混乱地开始整理装备。

　　年龄在战争中才不是问题。

　　人柱力是武力资源。是兵器。

　　他们死去，体内的尾兽也会一同消亡。只不过尾兽只是庞大查克拉的聚合体，过几年就会重新出现。争夺重获自由的尾兽、挑选合适的人柱力进行封印、等待封印稳固又是一连串的麻烦事。

　　罗罗踢翻了罐头，踩灭半死不活的火苗。

　　“所以我才说很麻烦。”他啧舌。

　　他的话在有些嘈乱的据点中变成了暧昧的低语，背起刀的并足雷同关切道：“你……没问题吧？”

　　他亲眼看着罗罗从死在战场上的族人眼中挖走了写轮眼。尽管理解宇智波和日向这样拥有血继限界——特别是写轮眼和白眼这样的力量的家族当然会有“不许血继限界的力量流落他人手中”的规定，但毕竟并足雷同是看着自己的同伴亲自下手，难免觉得残忍又无可奈何。

　　日向只需要看好宗家的白眼，但宇智波没有笼中鸟那样的禁制。

　　“还好。”那个人还曾答应稻叶要照顾罗罗来着。

　　听到罗罗的回答，并足雷同也只能让自己别太在意这些了。

　　沉默片刻，罗罗还是补充道：“也许我应该毁掉它们。你能想象我把一双完整的眼睛当做那个人送回到他们家吗？”

　　并足雷同打了个哆嗦。

　　他们小队跟着其他人一起舍弃了这个临时据点。柳阴从帐篷里出来之后带着他们和其他小队同行了一段距离，随后各自分开行动。

　　“有其他的战力会接手与人柱力的正面战场，”他抽空解释道，现在他们要接着去执行下一项任务，“这边接下来就与我们没关系了。”

　　他们的目标是截杀一支岩隐的补给小队，至少从地图上看的确远离了人柱力活动的方位。

　　“其他人？”罗罗的声音被风吹散：“三忍吗？”

　　“自来也大人和纲手大人不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吗？他们回来了？还是说是大蛇丸大人？”并足雷同好奇道。

　　不知道。柳阴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其他战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