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12、第12章 阴晴

　　“但是，”止水的肩膀垮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总还是有人受到了伤害。”

　　罗罗闻言侧过头，望向纪子病房的方向。

　　他又一次重复道：“因为人是‘人’。”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呢？”

　　自私而锋利的爱保护了他们想要保护的人，但是又要如何面对那些被伤害到的人呢？他们也有各自的爱，也有各自想要保护的人。

　　问题终究还是需要一个一锤定音的答案吧？

　　罗罗将目光转了回来，注视着铁椅子座位上密集的孔洞。

　　“……今天说得太多了，”他站起身，“等雨小一些就回家吧，你家里人……”

　　“我想知道答案！真由木你的答案就好！”

　　“……”

　　黑发的孩子很执着地想要从他口中攫取一个准确的回答。

　　罗罗抱起手臂搓着下巴，似乎认真思考了良久，答道：“我吗？我的话……大概就是认清现实了吧。爱与伤害总是同时存在的，为了保护一些事物，就得牺牲什么东西。我只能对他们说……太遗憾了。”

　　“就不能试着让大家相互理解吗？明白各自想要保护什么的心情，就该能明白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这样是不是就能够避免伤害了？”

　　罗罗微微抬起头，语带苦恼之意：“就算明白了……还是会想要更富饶的土地，想要更强的力量，想要驱逐踏入国境的敌人。”

　　他摊开手，居然微微翘起嘴角，让灼人的话从嘴里滚落：“就算相互理解也无法和平共处，这一点大概比‘爱也会伤害他人’更明确一些吧。”

　　那一瞬间，止水好似模模糊糊地认识到了某种真相。看着眼前人嘴角的弧度，被话语间沉重的思绪砸得抬不起头来，恍然认清了究竟是哪些东西从心灵中流了出来，映照到了那双眼睛中。

　　“你打算怎么办，止水？”

　　黑发的孩子脱口而出：“我要保护村子。”

　　因为他在乎的人和想要继承的意志都在这个村子里。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慢慢停了下来，厚重的云也飘远，只留下了薄薄的一层还盖在头顶，没有让阳光完全落回地面上。还有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罗罗将其中一把伞塞到了止水手里，让他赶快回家。

　　等罗罗重新回到病房，纪子已经醒了。

　　她有些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医生正在帮她检查。

　　“……真由木。”看到罗罗的瞬间，黯淡的记忆重新亮了起来。纪子靠坐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示意他过来。

　　待他走到床旁，纪子只是看着他流泪。稻叶抚着她的肩膀，看向罗罗。

　　被期盼着说出什么的少年固执到了骨子里，也自负得很。

　　“真纪的梦想是让这个世界能够拥有长久的和平吧？”

　　这是照相馆的源三大叔和罗罗说的。那个孩子来拍纪念照时大声喊出的梦想还是被人听到了的。

　　罗罗正视纪子与稻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会让它实现的。不要再把我当成第二个真纪了。”

　　他很喜欢这个家。在这里，他体会到了来自“父亲”与“母亲”的爱，亲身感受能够守护着孩童长大的“家”的温暖，知道了什么是家人之间的关爱。

　　所以不希望他们也变成遗憾。

　　这场暴雨似乎冲垮了某个堤坝，罗罗和并足雷同、山城青叶新组成的小队在真正展露锋芒之前，连着几天泡在泥泞的受灾区帮忙寻找失踪人员、清点财产损失以及帮灾民重建家园。

　　大战的名号落实之后，很多原本模糊不清、不明不白的消息突然一下变得人尽皆知，但同样传言和谣言满天飞。

　　“你的意思是说，三代风影早就死了？甚至在失踪的传闻出来之前？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哎呀，那边带着砂子的风吹过来不也只剩下风了吗？这种事咱们怎么好说呢？随便听听得了！”

　　“砂隐不是擅长傀儡术吗？还真有可能！”

　　“……那可是风影，傀儡术再精妙也瞒不过所有人的吧。”并足雷同放下木材，擦汗的时候嘀嘀咕咕道。

　　如今若要真的追究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大战被摆到了明面上，风影的事情和不肯善罢甘休的砂隐也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原因。

　　在大多数人看不到的地方，侵略与内乱一直都在发生着，从未停歇。和平年代似乎是只有相对安稳的国家特有的说法，如今就像是搬开了一直盖在湿润林地上的一块石头，将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翻滚的争斗再也无法被丛生的密林遮住，于是那些持续不断燃烧着的战火拥有了一个确切的名字。

　　“不光是砂隐，现在岩隐和云隐之间似乎也……说不准雾隐那边……”

　　“……都说了是忍界大战，哪边都逃不掉的！”

　　火影大楼附近的每天都有忍鸟来往不停，罗罗他们很快也接到了离村的任务。

　　冲突目前暂时只集中在边境附近，有成熟的忍者小队轮流驻守在各个因战事新建起的据点，在边境线附近的森林进行巡逻，密切留意任何可能越界的行为。

　　像罗罗他们这样年轻的忍者大多不会长时间留在据点内，只是为了某一个任务临时驻留。

　　“我们要进入雨忍村……？”柳阴在临时驻地和小队成员们说明了任务目标。暗杀任务本身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地方，问题是目标现在所在的地点。

　　前几日还在草忍村边境出现的目标突然在昨天开始行动，目的地十分明确，径直越过了草忍村与雨忍村之间的边境线。

　　雨忍村的统治者可是半藏，曾经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中名震天下的忍者凭借他可怕的实力在战争中保住了位于三大国之间的村子，如今虽然还没听说他准备如何应对第三次点燃忍界的战火……

　　“我们即刻出发，”柳阴点了点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位置，被夹在火之国、土之国与风之国中间的那一小块区域显得孤立无援，“不论目标准备做什么，在他能够接触到任何人之前完成我们的任务！”

　　没有人有空闲的时间向他们解释任务目标的身份和目的。一个庞大的、环环相扣的、连通各个忍者小队与村子的系统正在被战争慢慢唤醒，每一次任务都至关重要，完成度与效率都将潜移默化地影响些什么。

　　“应该不是那种失败了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唾弃一辈子的任务吧……”他们都把护额留在了临时据点，并足雷同调整着斗篷脖颈处的松紧，试图开开玩笑缓解开始变得紧张起来的氛围。

　　“还是认真一些吧……虽然不太愿意这样讲，但战时的任务似乎确实是这样。”山城青叶跟在他后面，一边赶路一边说。
　　如今不论做什么，似乎都有一个名为战争的责任出现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这就是为了守护村子而战的责任感，”柳阴在前方带路，顺便对跟在身后的少年人们说道，“是火之意志。”

　　这让并足雷同和山城青叶心中的紧张感消去了不少。

　　雨忍村常年下雨。哪怕最近并没有真的雨丝飘落，也总是连日阴云不散，整个国家一直笼罩在灰仆仆的色彩中。

　　罗罗等人抵达边境线时，发现雨之国的防卫相当完备。

　　“目标没有采用正常的入境手段？”在罗罗利用写轮眼观察的时候，山城青叶的乌鸦们也同时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条线。

　　柳阴推测道：“雨忍村一直都很封闭，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对外人的戒备和出入境的限制都更加严苛。要么就是目标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肩负秘密接触的任务，要么就是为了避开追击。”

　　“而且他很着急，不然的话隐瞒身份等待正常入境也可以吧？”并足雷同说。

　　山城青叶打断了他们：“还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去雨忍村的。”

　　“现在穿过去吗？”罗罗熟悉了在边境巡视的雨隐们的动向，能够带着小队从空隙中穿越边境。

　　“青叶，他没有往雨忍村走吗？”

　　“乌鸦们找到他了，”山城青叶说，“我确定。”

　　柳阴当机立断：“真由木，我们走！”

　　罗罗沉默着率先轻跃冲下山坡，在两队巡视的雨隐之间穿行，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丛生的高草之中。

　　在雨之国内的行动要尽可能避免正面冲突，四人都是隐匿身形的好手，再加上背后有某种无形的责任压着，提醒他们时刻警惕。

　　“再往前就没有这些草了，”山城青叶轻声提醒，“裸露的乱石区乌鸦可能会追丢，真由木。”

　　“交给我。”罗罗应道。

　　目标一直没有停下，但前进的速度有所减缓，似乎乱石区错综复杂的地形也影响了他寻找方向。或者说，他在找什么人？

　　雨忍村……罗罗眯起眼睛。

　　“绕过这片区域，更前方出现了其他人！”

　　“得在这里动手。”

　　山城青叶和罗罗同时提示道。柳阴点头，并足雷同的身影已然消失，借助瞬身术急速接近目标。

　　半途侧身抽刀，浅黑色的刀刃出鞘半截。

　　“——？！”

　　成群结队的黑鸟骤然袭来，发现异样的男人口中暗骂着，背后冷汗津津。他提起苦无，却在眨眼前的瞬间瞥见了一闪而过的刀光。

　　男人的视线被山城青叶的乌鸦扰乱，混于其中的并足雷同黑刀出手，男人虽然凭借本能反应了过来，但苦无的格挡并没有完全阻止长刀推进，被刀刃蹭破了脸颊。

　　“啧，”并足雷同瞥见那浅浅的伤口就知道他失手了，刀上涂的毒没办法完全发挥作用，“真由木！”

　　话音未落，男人的后颈处便有冷意挟风而来，带着雨之国特有的潮气。

　　罗罗的刀划开了半个脖颈，血扑到了乌鸦们的羽毛上，又在它们飞行时甩向四周。

　　最后柳阴又在心脏上补了一刀，亲眼看着目标彻底失去生机。

　　一条护额从男人怀中掉了出来，罗罗甩掉刀上的血，用刃尖拨弄着它翻了个面，看到了横切过忍村标志的划痕。

　　“砂隐的叛忍？”

　　山城青叶已经展开卷轴准备收殓尸体，并足雷同收起黑刀后把那条护额拿了起来，疑惑地看来看去。

　　砂忍村的叛逃忍者为了躲避追缉而逃往三国之间雨之国似乎也还说得过去，不正常入境的行为也有了理由。但为什么木叶的忍者会接到追杀的任务？

　　来不及留时间给他们细想，区域外已经有人发现了有太多的乌鸦出现在了天空中。

　　血迹没办法彻底清除干净，他们带走了尸体，先后原路返回。

　　落在最后方的罗罗有些可惜。看来这次是没机会了……难得来一次雨之国。

　　石壁顶端宽阔的台面上，小南施术让指尖剥离的纸张化作蝴蝶，轻盈又快速地飞向了有许多黑鸟异常出现的地方。

　　“……又是尸体吗？”长门的双眼藏在长长的刘海之后。无人收殓的尸体会成为食腐动物们的天堂。

　　小南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长门，弥彦。似乎的确发生过战斗，但只留下了血迹……还很新鲜。那些鸟类看起来更像是乌鸦。”

　　她看向了弥彦。

　　周围有不少同伴聚了过来，弥彦只在“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与“继续前进”之间摇摆了一瞬，紧接着就做出了决定。

　　“继续前进吧，”他看着同伴们疲累的面庞与绷带上陈旧的血迹，当下还是赶快修整恢复状态才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没有人反对。

　　罗罗追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再一次带着其他人穿越了雨之国的边境线。等到确认他们已经远离了危险地带，并足雷同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差一点撞上的会是半藏的部队吗？”

　　“穿着黑衣服……倒是不太像雨隐的打扮。”

　　柳阴听着并足雷同和山城青叶的对话，补充了一些他们还不太清楚的细节：“雨之国似乎正在爆发内乱，有一派新生的力量在半藏统治的村子之外活动着。说不定是他们吧。”

　　“这个砂隐是去找这群人的？砂忍村对半藏的统治有其他想法？说不定叛忍的身份的确是个伪装。”

　　并足雷同的话留在了雨之国与火之国边境的茂密丛林中。

　　如果真的是他们推测的这样，木叶……这果然还是木叶藏在砂忍村的间谍传回的情报吧。

　　但是罗罗他们的任务仅仅只是暗杀，没有被要求伪装现场或嫁祸他人。仅仅做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吗？

　　作为执行任务的忍者，了解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回到木叶之后，罗罗他们都拿到了一笔不匪的任务酬金，履历书上的高等级任务完成次数向上跳了一个数字。

　　在甘栗甘打包了外带的栗子羊羹和栗子烧饼，罗罗感受着袋子中冒出的热气熏着勾住它的手指，抬头正好看到民居二层露台上挂着的衣物脱离了挂钩的束缚，被忽然掀起的大风吹到了对面店铺的招牌上，盖住了虹色堂的“虹”字。

　　他刚巧走到了风口，抬手护住了被吹得也有些东倒西歪的打包袋。

　　明明气温还是很高，但偶尔也会出现这样带着点秋意的风，被吹得久了就算站在太阳下也会慢慢感受到爬上来的凉。

　　可正因这样猛烈的风，今天万里无云。

　　天也是清透的蓝。

　　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罗罗看到了有一堆芝麻样的小黑点聚集在颜岩下方的之字形阶梯上，缓慢地移动着。目光上移，落在了历代火影们的雕塑上。

　　耳边是茗茶街永远人声鼎沸的热闹氛围。

　　“……你要是参加什么火影颜岩雕塑大赛肯定能拿第一名吧，”卡卡西的声音冒了出来，语气随意又带着点没被主人在意的不解，“有什么好看的啊。”

　　他刚刚帮虹色堂的老板将挡住招牌的衣服取了下来，还给了附近的居民，一低头就看见黑发少年站在路口定睛凝望着远处。

　　罗罗微微歪头，说道：“这里的声音听着很安心诶。”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卡卡西也提着外带的盐烧秋刀鱼套餐，因为开发忍术而耗费了太多精力，索性今天不自己开火。

　　“不，我喜欢吵闹一些的感觉。”

　　他们聊了两句，很快分开了。

　　罗罗一直喜欢看着绝壁上的那些雕塑。那两张明确的脸。

　　尤其是站在这条满是茶屋和甜品屋、木叶极热闹的地方时，思绪随着人声翻涌，让人觉得充实又满是动力。

　　“我回来了，”他推开点心店的门，在店铺里看到了美琴和她怀中的孩子，“美琴前辈。”

　　纪子正远远地举着串在签子上的粉色丸子逗弄着孩子的视线，被美琴笑着调侃：“真由木回来了？纪子前辈，你离得那么远，鼬他看不清的啦。”

　　“毕竟有些危险……啊呀，这个味道！”纪子放下了丸子，远远地就闻到了甘栗甘的栗子羊羹的味道。

　　美琴带着鼬出来晒太阳，顺便找朋友聊天。但今天的风有些太大了，所以进到纪子的点心店里坐到了现在。

　　罗罗去拿碗筷，美琴起身准备告辞。她走前想到了罗罗未来可能会进入警务部队的事，于是又站在店门口和纪子聊了起来，直到怀里的孩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闹腾起来，才终于离开了。

　　栗子羊羹还带着热气。

　　点心店的墙壁上贴了不少小孩子们喜欢的卡通角色海报，还有一两处被借给相熟的店铺贴起了广告。

　　“你下午还有其他事吗？出去修炼吗？”

　　罗罗摇头。

　　“那陪我去看看真纪吧。”纪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