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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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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人围在漩涡玖辛奈的身边了。
罗罗拿着调味料去结账的时候,副食品店的老板正看着报纸啧啧称奇,引得他向那边张望。
“怎么了吗?”罗罗随口问。
老板一边摸硬币找零,一边敷衍地说:“这事你们忍者更清楚吧?最近总有人推测三代风影真的死啦!那可是影啊。”
“也不是不可能吧。”
“话是这么说,”老板将零钱放到罗罗手里,又坐回破了皮的椅子上摊开报纸抖了抖,“以前好歹是战时,现在这么多事不都是因为风影失踪才搞出来的吗?”
罗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玖辛奈已经和纪子告别,匆匆忙忙地回家准备料理了。屋顶上、树影间、店铺后等等角落里的那些呼吸与心跳声也追随着她的脚步而去。
罗罗走出副食品店,望着她的背影:“中午就需要吗?”
“不,说是要先练练手,估计是想晚上等水门一起吧,”纪子说,“那味调料不着急的,等明天让稻叶去吧。”
罗罗摇头:“再去一趟又不费事。玖辛奈前辈以前也是忍者吗?”
“是的哦,不过我和她不算熟悉,还是因为美琴的事才说上话……好像和美琴一样,不怎么出任务了吧?”
纪子的小车里放了太多东西,罗罗从她手里接了过来自己拉着。
“说起来,正好趁着你最近也没什么任务,稻叶明天休息,我们再去拍几张照片吧?你成为中忍之后还没拍过像样的照片,家里那张还是拿到护额那天……”
纪子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路,罗罗也认真听了一路。
第二天他们一家去了源三大叔的照相馆。罗罗的忍者登记书上的照片也是他拍的,这次听说要拍全家福,于是拍着胸膛保证以他全村第一的摄影技术绝对能拍出三人最美好的瞬间。
“诶呀,又不是写真,这么说还真有点……”稻叶听源三说得这样认真,开始四下环视寻找镜子,想要调整有些紧绷的领口。
源三已经开始指挥他们三个人的站位和姿势,闻言摆摆手反驳道:“全家福、班级照、集体合影……这些更需要摄影师抓住那一瞬间的技术啊!”
他们照了一张很正式的,源三说着“真由木又长高了不少啊”,指挥着他们又拍了一张松弛一些笑着的。
说好过几天再来取洗好的照片,在其他人聊天的时候,罗罗的目光落在了照相馆墙壁上挂着的诸多照片。似乎得到许可,源三大叔会留下一些他很喜欢的、很有活力或者很特殊的照片当做纪念。
“你想看真纪的照片?”源三看了看已经走出照相馆的纪子和稻叶,搓着手有些犹豫。
“……毕竟是哥哥,没见过面也太不像话了。”
因他这样平静又笃定地回答,源三答应了下来:“那就由你来取照片吧,我需要好好找一找,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时间有些太久了。”
罗罗点头道谢。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拿到真纪的照片。
最近似乎对“脸”有些过分在意了。
或者说,明确的形象。
开眼意味着能够看得更清楚,罗罗对此更是天然的有着更强烈的渴求。他想要看到,想要看清。
这几乎成了执念。
相互磨合了几个月的新小队因为伊吕波负伤暂时停止了任务和其他行动,在等待取照片的这几天中,罗罗又被叫到了火影办公室。
和他同时出现在房间里的还有老朋友并足雷同以及山城青叶。
“嘿,看来还得是老熟人啊。”并足雷同换了一个遮挡物掩盖脸上横贯鼻梁的疤痕,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山城青叶依旧寡言,此刻推着墨镜静静等待猿飞日斩发话。今天的天明明阴得厉害,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舍弃自己的墨镜。想看到他的眼睛也是件难事。
“雷同和青叶之间的配合已经很熟练……真由木,有你的耳朵和眼睛在,由你们三人组成的队伍将变得更加锋利吧。”宽大的火影帽檐下,猿飞日斩精准又直白地说道。
罗罗听得出猿飞日斩用上了一些与以往不同的形容。
至少在罗罗和伊吕波他们组成新小队的时候,他还在强调合作与互补之类老生常谈的问题,而今却直指办公桌前的三人组合可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慢慢展露锋芒的暗杀术、配合默契的辅助进攻、以及敏锐又周到的“眼睛”。
一支静待成长的突袭小队雏形便由此诞生。
“待会儿去演习场让你看看我们的组合技。”并足雷同将手搭在山城青叶的肩膀上,颇为自豪地对罗罗说。
猿飞日斩依旧在用充满着期待与关爱的目光笑着看向他们。罗罗在忍者学校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是这样笑着的。颜岩上的雕塑太严肃了一些。
新的担当上忍姓柳阴,据说也是个不苟言笑、喜欢研究暗器的人。
“那大概是家族传统吧,”并足雷同走在前面,说着罗罗和山城青叶并不清楚的小道消息,“听说他们家的人每天都在研究怎么使用暗器。”
棘系铁线可能和柳阴家的人很有共同语言吧,罗罗心道。他们经过任务分配室的时候,正巧撞上一支小队领完任务出门。
罗罗向屋内看了一眼,视线扫到了最近开始频繁出现在柜台后面的顾问团的两个老人。
山城青叶突然说道:“我们以后应该很难再接到b级以下的任务了吧。”
以“锋利”为目的组建起来的突袭小队,如今还加入了崭新的“眼睛”。
换做以往,这大概没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每个小队都有其擅长的方面,比如有犬冢家的忍者在的小队往往会被分配感知力强悍的同伴。
“本来就是啊,也不能老是在下忍的任务里面打转。”并足雷同回答。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明白山城青叶话中真正的意思。最近有太多小队被打乱、重新分配,新建成的小队几乎都能看出是为了利用成员们在某一方面最突出的优势。
未来不会再有更大的变化了。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除非减员严重,他们将变成彼此最信任的同伴。
罗罗的口袋里装着源三交给他的照片,在大叔“快回家吧,估计要下雨了”的叮嘱声中踏上回家的路。
最近的天气又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一阵热到让人精神恍惚,一阵忽然变得阴雨连绵。他踩着云朵的阴影拉开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
走到餐桌旁,罗罗的视线落到了摊开平铺在桌子上的报纸。
灰纸黑字,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名字终于砸了下来,姗姗来迟。
窗外暴雨滂沱。
罗罗驻足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弯腰将摔到地板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磁盘碎片清理干净。没开灯的屋子将天色的变化完完整整地装了起来,骤然暗下来的环境好似一步跨入了黑夜。
他在自己的屋子里拆开了照片,见到了笑着的真纪和年轻的纪子与稻叶。似乎也是在真纪从忍者学校毕业的那一天拍的,他拿在手上的护额干净又闪亮,源三大叔的照相机记录下了他笑得最开心的那一刻。
罗罗在书架旁思索了片刻,随意抽出了一本书将照片夹了进去,又原封不动地塞回了书架。
带上两把伞,他赶往木叶医院。
道旁的行人都在急匆匆地往家走,只有年幼的孩子推开窗户望着在白天出现的“黑夜”兴冲冲地大叫,在淋得浑身湿透前被父母揪着耳朵拎回了屋里,关上窗户隔绝雨幕。
很快雨伞也不管用了。
雨声轰鸣,听起来倒像是站在终末之谷的飞瀑下似的。罗罗觉得手中的伞就快要被狂风折断,索性直接收了起来。
顶着暴雨走了两步,他突然几下跃起去到了屋顶上,拽住了止水的衣领。
“啊!真由木!我正要去找你——”黑发的孩子大声吼着,想要让自己的声音穿透沉重的雨声。因为仰着头,他只得皱着脸眯起眼睛,雨水顺着领口灌了进去。
罗罗顾不得在这里问他,将孩子夹在臂弯里迎着狂风飞速冲进了木叶医院。院子里到处都是摧折的树枝残叶,没来得及收走的床单和一排排扫过去的密集雨幕以同样的节奏摇荡着。
“真由木,纪子阿姨她……”止水蹭着脸,在医院嘈杂的大厅中扯着罗罗的衣摆和他说了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罗低着头听完。
和他回家后猜到的差不多。
“……谢谢你,止水。”忍者学校收到了极端天气的预报,所有孩子都提早放学,止水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独自支撑着纪子的稻叶,没多想就过去替他拿起有些碍事的包裹,和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包裹里面装的是紧急就医、有可能严重到需要住院时提前准备好的用品,分量不轻。
罗罗和止水都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似的,平日微卷着翘起的黑发都被打湿,乱糟糟地垂了下来。
“……纪子阿姨总是这样吗?”止水带着罗罗从楼梯上楼,一边跑一边犹豫着问道。
那个应急包裹……
“上次把父亲吓到了,所以就准备了那个东西。”
这一次稻叶在家,让他可以直接带着纪子去医院。
“为什么呢?难道是这场雨?”止水知道纪子一些情况,但并不全面。他只能简单地猜测是不是这场将白天变成黑夜的暴雨让纪子想到了过去的事,是否在那段令人痛苦的回忆中也有这般可怖的雨声。
“……你还不知道啊。”罗罗的声音从后面追上了年幼的孩子、未来的忍者、早慧的宇智波。
“第三次忍界大战正式开始了。”
似乎有了这样的名号,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就像这场酝酿了太久的暴雨,在倾盆而下的瞬间打落了所有的浮尘,雨滴坠地的刹那也像是天在哭泣。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止水推开白色的门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病房门口的过道止步,罗罗从他侧方经过,去到了稻叶和医生的身旁。
黑发孩子看着床尾的挡板又贴上了写着“宇智波纪子”的名贴,这次四角安安分分地平展着,没有翘起。
病房里亮堂得很。
医生已经很熟悉纪子的情况,在例行检查和诊治结束后,她很快平静下来,陷入昏睡。罗罗身上的雨水半干,止水递了一条从护士那里取来的毛巾给他。
走廊里反倒没有房间中那样明亮,尽头的窗户还透着深沉的黑。稻叶叫住了准备带着止水帮他们买饭的罗罗,一时也顾不得此处合不合适,请求的话脱口而出。
“不要当忍者了,真由木!”
“不管你想要干什么……看看纪子吧!我们只希望你不要变成真纪那样!你根本不懂战争是什么模样的……被说是懦弱也好、临阵脱逃也罢,我们都——”
护士赶了过来,为难地将手搭在罗罗后背,劝道:“稻叶先生,请不要在这里……真由木,找个时间好好和稻叶先生谈谈吧?”
罗罗看向憔悴的稻叶。
“我知道了,”他对护士说,随后转向稻叶,“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吧,父亲。”
“……”稻叶闭上眼睛,转身回了病房。
下楼的台阶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楼梯间的窗户很矮,几乎就在脚边,止水向外看去,只能模糊地看到院落中不停溅起圈状波纹的水坑。
“……真纪是……?”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回头:“是我哥哥。等雨停了就赶快回家吧,止水。”
“他因为战争而死?”
罗罗回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是的。”
“……你见过他吗?”
“今天刚拿到照片。”
止水再没什么话可问的了。医院的小食堂里总是有很多人,外面的雨还在下,他们排队打饭的时候居然碰到了琳。
“本来下午说好和卡卡西他们一起去演习场修炼,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没办法了。这样的大雨太少见了啊。”她等了他们一会儿,在排队的时候说道。
这会儿开始打雷了。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小孩子被雷声惊得大哭起来,一时间难以安抚。
琳已经从他人口中得知了战争开始的消息。她跟着罗罗他们一起去到了纪子的病房外,站在门口望向沉睡中的病人,眉头皱起片刻,旋即又鼓起笑脸,露出坦率又有力量的笑容:“……如果战争无法避免,我会发誓尽自己的力量为了终结这场战争而努力,拯救伙伴……我不想再让这样悲伤的事发生了。”
她的话被稻叶听了进去,男人却依旧沉默着,只是脊背更弯了些。
罗罗关上了房门,隐约的交谈声从门缝中偷偷溜了进来:“……前线……不太可……”
“……忍者……年龄无关……”
“……”
稻叶捂住脸,无声地、长长地叹息着。柜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不过在它们彻底凉透之前都没有人顾得上在意。
他们还不懂。没有亲历过漫长战争的少年忍者们还不懂战争的意义,看不清它是怎样一个不可抵挡、仿佛永远无法终结的庞然大物。
受尽折磨的不光有在前线战斗的忍者们,被留在后方村子中的人更是日日夜夜牵挂担忧着亲人的安危,直至那份不停啃咬心脏的煎熬也变得麻木。稻叶还记得他从赶来传信的族人口中得知纪子和真纪消息的那一瞬间。
心脏空跳。
自此痛苦再也不会离开他。
“为了保护村子,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止水一直在想琳之前说过的这句话。
“为什么大家不懂呢?忍界大战已经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那么多痛苦、那么多生命……”
医院的铁椅子总是冰冷的,不论穿上多厚的衣服,冷意也能穿透它们,击中骨血。
“……”
罗罗看着便当盒里的饭菜,咸味不重,很适合病人入口。
他不太喜欢重复地说那些大话,又或者无法用具体的实例来轻易佐证的结论,但现在又不得不说。渴求答案的不只有止水这样过早思考它们的孩子,哪怕再过上成百上千年,也依旧会有人问着同样的问题吧。
“因为爱是自私的。”他说道。
生活在贫瘠大地上的人渴望富饶的沃土,所以用贪婪又嫉妒的眼睛望着他们心目中适宜生活的地方。因为坚信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村子,所以会近乎疯魔地扩张军备、寻找利用更强的“武器”的方法。
“有限并非狭隘,相反作为个体而言,那些爱已经足够宽广。”
止水缓缓记起了他们上一次的对话:“……但因为人是‘人’……”
“不锋利的爱没办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最后只会变成大家被各自的爱戳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罗罗耸肩,“是的。因为人是‘人’。”
“那……到底谁做的才是对的呢?”
罗罗从座位上起身,蹲在止水的面前。
他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后辈,认真地说:“没有人是‘错’的,止水。你要相信那些爱都是真的,用对错来评判它们是最敷衍的做法。”
“为什么呢?”
罗罗举起一根手指:“那只是在逃避而已。将自己不理解、不认同的东西定义为‘错误’,是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超出了自己期望的、为其划定好的界限。”
止水想要反驳:“但总有事情就是错误的。残害生命、草菅人命……甚至故意排挤、欺凌他人,那就是错的!”
举起的手指放到了嘴前。
“要记得不论对错的前提是爱。只有爱才有这样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