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同芳》凭笺

4、国槐 翌日

　　翌日，何氏医馆后厢房内，严离在塌上，双目累闭，仍未苏醒。
　　玉兰已然守了一夜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玉兰对上紫苏的目光，浅浅地笑了一下。紫苏放下早食，担忧地看向她：“歇息吧，阁主。”
　　玉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她，可还好着？”她将头偏向严离问着。
　　严离本就瘦小，此刻倦在床的一角，更像是一团破旧的枯柴。
　　“阁主，她睡得香着呢。”紫苏顺着玉兰的目光看去，严离俨然在做好梦。虽是脸色苍白，神态却很安宁。“您忙了一夜，该担心的是您的身子。”
　　玉兰笑，“你瞧我，这么简单的技能都忘记了，连人是睡着还是昏迷都分不清了。”
　　“近日事多，阁主劳神自是寻常的，我开个安神的方子给您，休息下就好了。”紫苏搭上玉兰的脉说。
　　她起身，却被玉兰拉住了衣袖，她回头，对上玉兰讨笑的眼神。
　　“别太苦。”
　　紫苏凑到玉兰耳边，俏皮地说：“阁主，还怕苦啊？”未及玉兰回应，便夺门而出了。
　　紫苏合上门，脚步声渐远，玉兰余光见严离的指尖动了动，勾唇，故作急切地坐到床边，出声：“你醒了。”
　　被褥掀开，未及话华，便被严离锁了喉。玉兰并未反抗，反而眼中闪过欣喜。
　　“严小姐好身法。”斟酌过后，又开口：“明明是我们救了你，怎么现在”她指了指架在脖子上的手，“要如此？”
　　谁料，那手却是收得更紧了。
　　“谁知道你们安得是什么心。”
　　声音很甜，玉兰想，随即开口说：“也对，于我们而言，警惕性是必须的。”趁严离分心时，便反手将她压在了床上，以绝对的力量，控制了她的行动。“可你也该清楚，在比自己强大的人面前，别耍小聪明。”明丽的声音充满压迫性。
　　“你”严离出声，想要反驳，却被玉兰抢先了一步。玉兰松开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严离，整理衣裙。
　　“两条路，回严府，或者﹣﹣跟我。”
　　严离很快跟上玉兰的思路，仔细思忖后，开口：“现今情况，严府我是回不去了，但我也﹣-”
　　“那便是跟我。”背对看严离，玉兰偷偷地笑了。很好，是个好苗子。她走到书案旁，提笔沾墨，“国槐”两字深深地印在熟宣上，待字迹风干后，她说：“那么此后，你便要更名了。”
　　转身递给床边坐立的严离，"欢迎加入玉期阁，我是阁主，玉兰。”
　　严离伸手接过字条，念着：“国﹣槐”充斥看疑惑，她抬头，“我要改名？”
　　“怎么，用"严离"这个名字还想在京都过活？”玉兰取出米粥与小菜，看向严离。“好了，吃饭吧。”
　　国槐不怕生，说到底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顿饭，便消除了她大多疑虑。
　　“为什么救我？”
　　玉兰收拾看餐盘，头也不抬地回她：“玉期阁成立的本意就是帮扶有困难的女子。资质尚佳的，便加入玉期阁；资质平平的，自会为她们寻得出路。”玉兰起身，“玉期阁有自己的织坊、粮库以及商铺，所救女子大多都安排在这些地方工作。工钱不多，但衣食住行，阁内自有保障，不会让她们再受困苦了。”
　　“那我会去哪里？"国槐向前倾身，急切地问。
　　“你？”玉兰盖上食盒，“不会去哪里。”
　　她对上国槐惊异的眼神，笑道：“还是你以为入阁只是去织织布、刺刺绣，糊口生计？”她走到窗前支开窗户。“当然不是。出身权贵确实有例优势。尽管你所遇皆苦，但自小在权贵图中长大，礼教自不必说，见过真正的豪奢，不会为了一点小钱小利而败露消息。更重的是——察言观色的能力。”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在装睡，至于为什么要在紫苏走后醒，一来你不知我实力如何，需通过对话了解我，可惜，你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二来两个人不好对付，你需等紫苏走远后再对我下手。思维缜密，只是你没想到，我，也懂武功。”玉兰看向国槐，“虽然这只是我的猜则，但应该错不了多少。”
　　国槐沉默几秒，起身，颔首，行礼。
　　“国槐，见过阁主。”
　　“阁主，就这样将玉期阁全盘托出了？”
　　中药香弥漫在药房内，紫苏问。
　　“国槐年纪小，就是一张白纸。虽受尽折辱长大，但骨子里是份傲气。若不使她对阁内信服，怕是难以纳入阁中了。”玉兰侧身看紫苏：“再说，我几时全盘托出了？投人交顿一事知晓的人又不在少数。”
　　“是。"
　　“说正经的，半月后公主设宴，我会引起她的注意。我想把国槐送到殿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