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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眠   夜半, ...

  •   夜半,白玉兰探出围墙的枝丫上开出了第一朵花,于黑暗中异常明亮,清醒而独立。绵绵的风吹过,带走它的芳香,哪怕只是在巷口,也可听到它的浅笑。
      白落洛已然安睡,一日的匆忙确实累人心神。郑期华从床上坐起,披件外衣,点根蜡烛,走到院中,仰头看天,心中仍是怀揣着对木棉的担忧。今日姐妹齐聚之日,她本不应该缺席。
      忽的,一阵风急来,一架纸鸢落入院中。郑期华赶忙走去捡拾,只见上面绘着一朵木棉花,她会意地笑了,走到院子后门处,打开了门。
      “深夜叨扰小姐,还请见谅。”韩澄一袭黑衣,戴着面具,冷静,锋利。
      屋内,烛光摇曳,印着两个人影。
      “你的意思是,三姨娘去后,严离被受欺凌。”
      韩澄犹豫后开口:“也不对。三姨娘刚去那段时间,严离过的确实比之前好很多。只是最近几个月,周漪不知怎的,总是给她找麻烦。缺衣少食也就罢了,她竟当众羞辱严离。严府也无人出手管管,严府门楣何在?”她顿了顿又说,“好在严昭念着她这个妹妹。只是尊卑为先,她也无法在明面上帮严离,私下里差人送的东西,也大多被周漪截住了。”
      “也许,周漪知道了。”郑期华剪着烛花说。
      “知道什么?”韩澄疑惑。
      郑期华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起一只木盒,“还记得两个月前你给我的那幅画吗?起初我以为只是三姨娘年生前的诗文作品罢了,直到前几日,”她将画轴展开,“来,帮我拿着,”用蜡烛从画底照着,“我才发现了这个。”
      随着温度的升高,画上逐渐浮出些字来。
      “严府害吾身者,韬也;夺吾心者,亦韬也;而吾离之,为吾儿也。”韩澄念着,随即一惊,明白了郑期华的意思。
      “若是如此,那我们是否——”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严府到底是尚书之家,切不可如此随意的救人出来。”郑期华将画轴收起,放入盒中,“需等时机。”
      “小姐想如何做?”
      “听闻两日后,周漪要为严唯办满月宴。”郑期华略作思索,然后说。
      “不错。这次满月宴办的盛大,多为世家之人,宴会定会人多且混乱。”韩澄回道。
      “那便好。人越多,越好。”
      “小姐的意思是——”
      “谁会在意一个有损严府名誉的庶出女呢?”郑期华巧笑回应 “不过,最终如何让严府丢脸,这分寸可就在你手上了。”
      韩澄抱拳,“定不负小姐期望。”
      两日后,严府出事了。
      “听说啊,就在少夫人办的宴席上,哎哟,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见得如此画面呀。”
      街头的婆媳们七嘴八舌地聊着。
      “就是就是,这好端端的哪会出这样的事啊?”
      “大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鹤柒向其中一位打探着,“听你们讲了许久,这样那样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嘛?”她故作疑惑道。
      “唉,今早上严少夫人大摆宴席,给小小姐庆满月,怎知道那严二小姐在席间,突然就发疯了,嘴里胡乱说着话,周围人拉都拉不动,造孽呀。”
      “说是小姐,这平日里也没见享个福,到头来落得着这样,可怜呢。”
      鹤柒回到马车上,同玉兰讲了这些话。玉兰起手斟茶,递予鹤柒,“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朱唇微挑,“今夜,不平安呢。”
      深夜,严府的戒备不算森严。白日里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守卫们早已疲惫不堪。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习武之人,此时靠着门框打小盹也属常理。鹤柒从院西墙翻入,四下看过后,朝严离的住所走去。
      位置很偏,花草业已枯了大半,洒扫杂物随意堆在角落,院子里了无春天的气息。按照木棉传回的消息,今晚严府众人都在祠堂,此院该是只有严离一人。如此一来,只需将迷香吹入房中,待其晕倒,直接带走即可。
      事情进展的顺利。不过半炷香时间,严离就已昏睡了,鹤柒环顾四周,推门而入。
      出手意料,刚进门就被点了穴。
      “小刺客。”那人笑,明眸皓齿,却是冷调。“下次,长点心。”鹤柒想开口说话,却被那人抢了先,“木棉,见过。”
      木棉解开鹤柒的穴位,指着床上晕睡的严离,示意两人合力,将她送出。
      严离很轻,两人毫不费力地将其送出了严府,望着巷口停放的马车,木棉停下了动作她好奇地看向鹤柒,说:“你竟不疑我?”
      “阁主说过,阁内名讳不可外传,不会有假。”
      木棉挑眉,随即笑了,“不够聪明。”她转身,将严离靠在鹤柒身上,“严离不受庞,深夜能来的非救即杀。”她边向侧门走边说着,“可严离的生死,严府无人在意,不会有人刻意花钱财雇人杀她,再说,杀她,何其容易?故而,只能为救。”临进门前,她回头,笑着对鹤柒说:“小刺容,多吃核桃。”
      月光明亮,穿过枝条,细碎地打在石板上。鹤柒背起严离,走向马车。
      不同于外界夜晚的寒凉,车内点着烛灯,清茶仍是微烫。玉兰抬眼,看鹤柒放下严离,说:“第一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她递给鹤柒一杯茶,见其面上仍有疑惑,不禁笑了,开口问着:“怎么了?是疑木棉,还是疑严离?”
      “木棉姐姐很好,她教会了我很多。”鹤柒看向玉兰,“可是阁主,严府不会起疑吗?”
      玉兰放下手种茶盏,稍作思索,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严府失踪了位小姐,定会十分焦急,立刻派人四处查找?”见鹤柒点头,她接着说下去:“严离身世坎坷,于严府而言,是桩家丑。这么多年来,他们怕是早盼着她死了。今日宴席一闹,丢尽了严府的颜面,他们可不会在乎严离的存亡。如今我们将她救出,严府定会瞒着众人。随便找个由头,就搪塞过去了。”
      久久沉默。带着淡淡的忧伤,鹤柒问:”妾生子,如此不受待见?”
      “非也。她可不止是妾生。”玉兰看向严离,“姨娘与少爷的孩子,活着已属幸运。”
      马车沿着夜色渐行渐远,阴影处显现出一个人影。
      “私救严府小姐,胆大且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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