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南青月

12、养成的第六天 我很乖的

　　吃完早餐，杨想以"生病了就是要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为由，不由分说地拽着李岱出了门。

　　“粥有什么好吃的，你尝尝这杯奶茶，可好喝了！”杨想插好吸管递给李岱，“以前我还在这打过暑假工，这家绝对干净！”

　　李岱吸了一口奶茶，真心实意夸奖道：“好喝！”

　　“哈哈哈，呆呆你真逗！”杨想眼眸弯弯，笑意从眼角眉梢一路漾开，连路过的旁人都不由侧目被那雀跃的心情感染几分。

　　知道李岱是第二次来这个广场，杨想便提议两人把周围好玩的都玩一个遍，李岱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看那！”杨想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美妆店说，“刚好我哥给了我不少钱，我们一起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上新品。”

　　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拽着他衣角往店里走去。

　　两人在芙城时，就常一同逛美妆店。李岱不感兴趣，却也由着她，并不多说什么。

　　一走进店铺，店里导购小姐姐立马微笑着接待，杨想直奔主题，让导购把自己感兴趣的几类产品拿过来。

　　李岱则和以前一样，站在杨想身旁当工具人。

　　杨想直播带货最多的产品就是美妆类，有时候她会买一些大品牌新上架的产品去做测评，有时会买评论区粉丝呼声很高的产品试用。

　　好用的产品她会拍好物分享，不怎么好的产品就是避雷视频，在芙城他作为杨想的助理，对这流程很了解。

　　“呆呆！”杨想朝手唤他，“来这边坐。”

　　李岱问：“看这么多，最近是想拍护肤品的测评吗？”

　　“你怎么满脑子工作。”杨想被他逗笑，“我就不能是给你买的吗？”

　　“我？”李岱指着自己，茫然道，“给我买这些干什么，我又不爱涂这些，买了浪费钱。”

　　杨想白了他一眼，指着柜台上的镜子说：“你有仔细看过你的脸吗？脸颊红的跟烂苹果一样，不痛吗？不痒吗？要是再不处理我怕你这漂亮的小脸蛋毁了。”

　　李岱心虚地瞥向镜子，果然见自己的脸泛红得不正常。被她这一说，脸上竟真的痒了起来，细品之下还有些刺痛，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肤下游走。

　　“要是放任不管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回来。”杨想吓唬说。

　　李岱弱弱反驳：“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一个人就一张脸，冻伤护理不好还会留下黑斑，你不想自己年纪轻轻一脸疤吧。”杨想故意拿出早就找好黑斑的图片给他看，“你看看，脸上要是有黑斑得多丑啊！”

　　李岱瞥了眼那张照片，顿时庆幸自己后来一直戴着口罩，就算在闷也没摘下来过，不然他的脸真的要长黑斑了。

　　杨想故意凶狠道：“从今天开始你乖乖护肤补救，按照我教你的护肤方式护肤，我能保证还你一张干干净净的脸，要是你不乖，哼哼，看我不收拾你！”

　　李岱眨眨眼：“我很乖的。”

　　他这幅模样瞬间取悦了杨想，她眉心舒开，语气也活泼了几分：“我哥不懂这些让我带你来买的，回家记得一定要按时涂，到时候我会让他好好监督你。”

　　李岱若有所思吸了口奶茶。

　　杨驰怎么还注意他的脸了啊？
　　对他是不是太上心了。

　　正思索着，导购走了过来，杨想便和导购一来一往聊了起来，李岱夹在两人中间听着听着就开始溜号。

　　等他回过神，杨想已经花了好几万出去了。

　　他虽早就见识过杨想花钱的本事，也知道护肤品向来不便宜，却也没料到，几瓶巴掌大的东西，竟要好几万。

　　李岱唇瓣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嘴，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海城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这里的街我都逛腻了，宁城比海城热闹多了，等你那天去宁城，我带你去逛那边的街。”杨想突然说。

　　“行呀。”李岱想了想自己的存款，“等我找到工作攒些钱，到时候坐车去宁城找你。”

　　“你可以和我哥一起去啊！”杨想想也没想就说，“我哥对宁城可熟了，他大学就是在宁城读的。他还有不少朋友都住在宁城，要是你去了宁城我哥肯定会带你见他们。”

　　李岱笑了笑，没搭话。

　　虽然说以后他可能会杨驰同住一段时间，却也没想过去对方的圈子。

　　他能和杨驰认识是因为杨想。
　　如果不是杨想，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认识杨驰这种人，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身旁的杨想也没注意他的心思，话音刚落便换了话题，声情并茂地讲起学校里的趣事，手舞足蹈的。

　　李岱插不上话，只好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弯一弯嘴角。

　　蓦然，余光瞥见什么，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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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想找工作吗？”杨想探出头，挡住他的视线，“等手好了再去吧。”

　　李岱挪开目光，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想皱着眉垂下眼，表情纠结地看着手里的奶茶，嘴唇张了张，又抿紧闭上。

　　这丰富的小表情看得李岱一阵好笑：“想说什么就说吧，别纠结了。”

　　杨想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转头看向四周。

　　商场里人来人往，他们所处的楼层不仅有娱乐设施还有不少吃食，前来商场的人大多数喜欢来这个楼层，这显然不是说话的地。

　　于是杨想带着李岱绕了几圈，跟捉贼似的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她才缓缓开口：“呆呆，我做了个梦。”

　　话音刚落，她又改口：“不，应该是做了很多次一样的梦，有点像连续剧，又感觉是亲身经历的事情。”

　　闻言，李岱眼皮一跳，回应道：“然后呢？梦见什么了？”

　　“梦见...”杨想神色微妙地一顿，又咬咬牙说：“你和我哥在一起了。”

　　“嗯？”

　　李岱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他拍着胸口“咳咳”不停。见他这么激动，杨想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几分钟后李岱站直身，稳住声音说：“你这梦还挺特别啊。”

　　他和杨驰？
　　怎么可能！

　　不对，就算杨想知道他喜欢男生的事情，也不能拿自己的亲哥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杨想皱着脸，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火车站遇见我哥吗？”

　　李岱摇摇头。
　　他还真的不知道。

　　一开始他以为遇见杨驰是巧合，可经过他观察，他发现杨驰很喜欢待在家里，不像是喜欢出去到处玩的性子。

　　杨想也知道她这话有些离谱，她努力解释：“就在几周前，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们好久没见了，聊天过程中，你告诉我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本来早就可以找到我的，但是被父母发现带了回去。”

　　“还说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帮你，一直逃跑一直被抓回去，后面还差点被人骗到别的地方去打黑工。”

　　这倒是没错。
　　他要是被抓回家，确实会一直跑。

　　李岱心里不怎么信，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这些又和你哥有什么关系？”

　　“你继续听就知道了。”杨想说。

　　李岱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我梦到这就醒来了，等我下次做梦又换了个场景。”杨想仔细回忆，“梦里我们应该是在我哥家，那个时候的你状态特别不好，你告诉我你要回家了，和我说了很多你和我哥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和我哥早就在一起了，说完没几天你已经和你家人离开了。”

　　“等我在听到你的消息，你已经...”

　　李岱淡定的接了一句：“我死了是吗？”

　　杨想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不愿意说那个字。

　　“为了证明梦里的事情，我让我哥去了芙城找你，但是无论是你工作的地方还是家，都说你突然就不见了。”

　　“我就猜到你肯定被你家人带回去了，我让我哥去你家找你，可是他让我说去找你的理由，我不可能和他说我是因为做梦担心你才让他去找你，他肯定不相信。”

　　“所以我没告诉他，谁知道他生气了，连夜坐火车回了海城，也是这样才阴差阳错让他遇到你。”

　　李岱的心往下一沉。

　　难怪。
　　他就说杨驰平时都不怎么爱出门，怎么那天这么巧就让他在火车站遇到了呢。

　　如果不是杨想让杨驰去芙城找他这一操作，他还真的不会和杨驰遇见，从而找到杨想。

　　如果找不到杨想，那他肯定会去找工作，这样乱投医一定会被骗。

　　果然下一秒杨想说的话，就证实了他的想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所以我就想让我哥提前找到你，把你带走。这样你就不会被你家人找到被带回家了，你和我哥也能好好...”

　　“杨想。”李岱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要管我？”

　　为什么？
　　知道他最后会死，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难道不应该是离的越远越好吗？

　　生活不是小说，不是说拯救一个人就很轻松可以拯救的，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抛开感情来说，他也只是她杨想其中一个朋友罢了。

　　“什么...？”杨想楞楞地望向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竟然知道我以后会死，为什么还把我送到你哥身边，为什么还要管我？”李岱表情冷静，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你看起来的那么单纯善良，我不乖也有自己的心眼，从小的生活环境让我很会算计，遇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抓住。”

　　“你哥哥很好，要是真的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了，或许还会伤害到他。”

　　“……呆呆。”杨想喃喃道。

　　“而且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毕竟像我这样的朋友给不了你任何价值，你这么招人喜欢，大可以去找和你差不多的朋友，没必要总是小心翼翼照顾我。”

　　李岱不敢看杨想的眼睛，只敢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子。

　　杨想摇了摇他的手臂，柔声说：“呆呆别这样说自己，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你和我哥会不会在一起我不在乎，也管不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好我开心，你们和不来我也不强求。”

　　她怎么会不懂李岱的想法。

　　可以说，她看着李岱，就像是在照镜子。她明白他的惶恐，明白他的小心翼翼，更明白那份深埋骨子里的不自信。

　　因为从未得到过这些好，所以会反复质疑，既怕眼前是一场易碎的梦，却又贪婪地不愿放手。可当真享受时，又会觉得自己不配，觉得别人凭什么对自己这样好。

　　李岱那些话，何尝不是在说——
　　他很不安。

　　杨想懂，也明白，更体会过。
　　她是因为她哥，才慢慢变成现在这副活泼开朗、没心没肺的模样。

　　所以当她看出李岱的不安和自卑，就一直想把他带到她哥面前，希望靠着同样的方法，能让苦苦挣扎的李岱，也能好起来。

　　她不喜欢听李岱的自我嘲讽，也不想听见他贬低自己。那些话像是在否定自己，否定当年想要改变的她。

　　“我们差距这么大，一直都是我麻烦你，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在芙城也是你帮我，现在也是你帮我，我不想无条件接受你的好，我也想帮你，可是我很没用...”

　　“......没有。”杨想打断他，“你没有。”

　　李岱抬眸。

　　“你没有麻烦我。”

　　杨想眼神坚定的看向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在芙城那两年，我很感谢你陪着我，感谢你包容我的脾气。”

　　“我和你做朋友只是因为是你，是你本身就很好，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