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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入青重楼 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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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月阁确实是间精致的上房,而且相较于楼下色彩浓艳的各种装饰,这湘月阁多了几分雅致之意。一进门最先见到的便是两扇画柳屏风,白屏墨柳,柳枝随风飘摇,再题上一首诗词,好不风雅。
房内放置了写书绘画的木桌和一张琴桌,皆是涂成了黑色,房内还点缀了许多淡雅的花卉。若不是这房里挂了雀心楼特有的纱幔与灯笼,点着略微甜腻的熏香,添上了些许朦胧,倒是像一位雅士的客居。
有能人将房间内的物品搭配得当,色彩浓淡间融合的极其巧妙,雅致又不失丽色。
侍女早已备好了茶点,站在桌边等待,小莺引着他们落座,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小莺为贵客奉茶,请几位稍等片刻,百结姑娘正在梳妆。”
小莺将他们的视线引向房间:“各位请看,这间房便是百结姑娘亲手布置的,湘月阁又称——青楼里的雅居。”
莱尔皱了皱鼻子,评价道:“还行,就是这香味太腻,淡雅一些更好。”
似乎是第一次听见如此评价,小莺有些慌乱地笑道:“其实这束花粉香是鸢娘子定制的香,不过可能确实与百结姑娘的布置有些……”
“请客人指教。”
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百结拖着淡青纱裙进入房间,见到他们,先是屈身行了一礼,然后走至他们身前。
见百结正看着自己,莱尔道:“这香太腻,纠缠绵延,不适合这里。”
离尘在一旁忽然道:“柳枝随风,不该被困于此处。”
百结缓缓抬眸,她的目光落在离尘遮挡面容的白纱,轻声道:“可柳树扎根于地,风却能行于天涯,若要随风,便是要拔出这柳树的根,要了它的命。如此,该如何是好?”
离尘却道:“或许是风为柳树停留。”
“……是吗?”
百结清瘦的身形晃了晃,她看向屏风,哀愁又爬上了她的眉梢。
小莺见状不对,立马上前扶住百结:“姑娘若是今日身体不适……”
百结甩开小莺的手,淡声吩咐道:“出去。”
“……是。”小莺带着房里的侍女出了房门。
百结于琴桌后落座,两扇屏风置于两侧,纱幔轻飘,到像是偶见仙子抚琴。
百结道:“几位公子,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莱尔扯了下阿远的衣摆:“你想听什么?”
阿远瞬间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不、不知,我对于乐曲知道的不多。”
百结看了阿远一眼,淡淡道:“那几位便听我弹吧,我有一首曲子,许久未对人弹过了。”
戚酆看了看周围的人,他接了话:“姑娘请。”
莱尔也不懂乐曲,百结弹的曲子他没听过,只是觉得这首曲子调子听起来很欢快,但弹者弹奏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堵得慌。
莱尔小声问离尘:“你听过这首曲子吗?觉得怎么样?”
离尘道:“曲子名为《遇春南》,十年前传遍大街小巷,我在殿内也有所耳闻。不过曲声顿挫,堵塞凝滞,破坏了原曲中那种活泼欢快的意思。”
曲声停了,百结手指悬停在琴上,叹了一声:“或许,我再也弹不出那种感觉了。”
“不过几位客人应该也不是来听百结弹琴的吧?”
离尘道:“是,我等前来,是想请百结姑娘帮一个忙。”
似乎是难得遇见了些趣事,百结道:“什么忙,说来听听。”
莱尔突然指了指门外,用口型道:有人。”
戚酆和阿远警觉的看向门外,却被莱尔左跨快一步用身形挡住了视线。
离尘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他的声音无波无澜:“我书一副字,请姑娘点评。”
百结挑眉:“哦?那公子可是找错了人,百结不过一名青楼女子,何德何能来点评公子的字。”
“我等前来,自然相信姑娘的能力,姑娘请。”
离尘和百结走到了木桌前,莱尔站在离尘身侧,只见离尘在白纸上写下:县令。
“姑娘有什么想法吗?”
“……字迹颇正,笔法平稳有力,堪称上上品。”
离尘继续写下:人血
百结双目一缩,接着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想不到这位公子还向往口腹之欲,我这儿有一位常客,似乎也挺喜欢这种糕点。有一次,我在他的身上,还见过这糕点的残渣呢。”
离尘又写:干尸
“姑娘可见过这首诗?”
这次百结确摇了摇头:“从未见过,是公子自创的吗?。”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鸢娘子带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进来:“哎哟~几位可玩得开心?”
莱尔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我等正与百结姑娘探讨诗词,鸢娘子这是……”
鸢娘子边往里走,眼睛边悄悄往桌上瞄:“哎~奴家这不是怕几位玩得不够尽兴,特意将雪儿带了过来。
一名肤白若雪,长相娇美的女子从鸢娘子身后走出来,略带娇羞的向他们躬身一礼。
戚酆对鸢娘子的行为十分恼怒,他冷声道:“在下与百结姑娘探讨诗词,难道这位雪儿姑娘也略懂一二?”
鸢娘子有些尴尬:“这……”
雪儿上前半步,虽是被当面给了难堪,但她并未恼怒,只是温和的再次屈了屈身,声音也带上了歉意:“雪儿虽不懂诗词,但雪儿想为几位贵客斟茶。”
离尘和莱尔对视一眼,离尘颔首:“那好,雪儿姑娘便留下吧。”
戚酆哼了一声,道:“不过这多的钱我们可是不会付的。”
见木桌上确实只有一副诗词,鸢娘子摇着团扇笑道:“那是自然,鸢娘子自知打扰了几位的雅兴,这就上几坛雀心楼最好的美酒做为赔礼。”
鸢娘子离开了,雪儿去倒茶备酒,戚酆不解的看着莱尔和离尘,他指了指雪儿,小声道:“她不明摆着是来监视我们的吗?”
百结向雪儿招了招手:“雪儿,过来吧。”
她向几人解释道:“你们不必担心,雪儿与我是好友,只是鸢娘子不知,姐妹之间的关系,自然是要比和她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鸨关系好。”
说到最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百结冷哼了一声。
雪儿走到百结旁边,低头道:“正如百结姑娘所说,雪儿不会乱说什么的,而且鸢娘子将我送来,她也安心,不会再在外面偷听,她还有生意要忙。”
戚酆涨红了脸,向雪儿道歉:“抱歉,我刚刚那么说你,我、我是因为看到鸢娘子带人过来监视我们,我就……”
雪儿笑了笑:“小公子不必道歉,雪儿能理解您的想法,更何况比这更不堪的词雪儿也听过,雪儿无事。”
莱尔摸了摸戚酆的脑袋,戚酆整理好情绪后将刚才藏好的宣纸拿了出来。
雪儿夸赞道:“亏得小公子这样机智,不然这上面的东西被鸢娘子看了去可就不好了。”
戚酆支吾了一会儿,道:“谢、谢谢姐姐的夸奖。”
雪儿笑着应了声:“嗯。”
等他们说完了,离尘道:“姑娘刚才见到上面的内容并不惊讶。”
雪儿眉目稍凝:“是,之前,百结姑娘同我说起过一件事。”
百结的目光在几人间游移,却是没有开口。
离尘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疑问?”
百结露出了一个稍显玩味的笑容:“这件事,若是告知了你们,或许我们都会因此丧命。”
离尘闻言相当从容:“我等便是为此而来,若是姑娘有难处,我们不会为难你。”
百结目光微动,她嘴角的笑渐渐淡去:“我曾有一段时日一心求死,我当时心想,如若有人愿好好一赏我的书与画,再赠我一样旧时物,了却我一桩旧愿,解我半分心结,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的画你们赏了,若是能了我一桩心愿,我便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