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蝶》蟹rose

2、风琴真相 林昔常晕倒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昔常睁开眼，
　　映入眼帘是刺眼的白，和谢枕戟放大的脸。

　　他见她醒了，桃花眼立刻弯起，
　　嘴角扯出大大的笑：
　　“醒了？小祖宗。”
　　声音刻意拔高，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外婆呢？”
　　昔常声音沙哑，
　　急着要起身。

　　谢枕戟轻轻按住她肩：
　　“阿婆好着呢，
　　在隔壁休息。”
　　他眼神飘忽一瞬，
　　又迅速稳住：
　　“倒是你，说晕就晕，
　　吓死人了。”
　　他故作轻松，
　　捏了捏她微凉的手心以示安抚。

　　医生进来，
　　说她是低热加情绪激动，
　　普通检查没大问题，开了些营养剂。
　　谢枕戟认真听着，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大碍。
　　他不敢想。

　　昔常疲惫闭眼，心里沉甸甸的。
　　外婆揉着上腹的样子，
　　总在眼前晃。

　　谢枕戟安顿好她，
　　转身出去。
　　在走廊尽头，
　　他堵住了正要离开的林微。

　　“林阿姨。”
　　他声音很冷，没了往日的热络。
　　“昔常刚才晕倒了。”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就在您给其他人弹琴的，那扇窗外。”
　　特意咬重了‘其他人’三个字。

　　林微脚步一顿，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么。医生怎么说？”
　　她语气平淡的像在问陌生人的病情。

　　“她没事。”
　　谢枕戟压着火：
　　“但林外婆有事。”
　　他深吸口气：“胃癌，晚期。刚确诊。”
　　他紧盯着林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波澜。

　　林微的睫毛，
　　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知道了。”
　　她点点头，转身就走：“我下午有公益课。”
　　白色套装的衣角消失在拐角。

　　谢枕戟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回到病房时，
　　里面飘着轻柔的风琴声。

　　是陈晓嫣来了。
　　她瘦弱苍白，坐在外婆床边，指尖在便携小风琴上跳跃。
　　正是那首南风巷常飘的旋律。

　　外婆听得入神，脸上有了点笑意。
　　昔常听着，
　　熟悉的旋律钻进耳朵，
　　却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胃里也泛起酸涩。

　　一曲终了。
　　陈东搓着手憨厚地笑：
　　“嫣嫣的琴，多亏了林老师教得好啊！”
　　他满脸感激：
　　“林老师心善，免费教这些孩子，真是活菩萨…”

　　昔常指尖掐进掌心。
　　活菩萨…
　　对所有人，除了她。

　　陈晓嫣走过来，
　　捧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盒。
　　盒子里一只蝴蝶静静栖息。
　　翅膀折射出梦幻般的蓝紫色金属光泽，
　　美得不似凡物。

　　“昔常…”
　　姐姐的声音很好听：
　　“爸爸的朋友在雨林带回来的。
　　听说…你喜欢蝴蝶。”
　　她大大方方地递过来。
　　是很明艳的女孩子。

　　昔常怔怔看着，光明女神闪蝶…
　　她只在书里见过。
　　心底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林微走了进来，带着惯常的，
　　面对外人时的温婉笑意。

　　她的目光，扫过外婆，掠过陈东父女，
　　停在谢枕戟身上时，微微颔首。
　　最后，才像不经意地，
　　落在那只闪蝶标本上。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又迅速被她压了下去。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走向外婆床前，声音温和：
　　“妈，感觉怎么样？”
　　全程没有看昔常一眼。
　　仿佛她是空气，
　　是墙壁，
　　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谢枕戟冷笑一声，声音不大，
　　却清晰：
　　“林女士真忙，关心完别人，
　　终于有空关心家人了。”
　　讽刺尖锐，毫不留情。

　　林微动作一滞，
　　没接话。
　　外婆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只给她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家父女面面相觑，还是陈晓嫣出来打圆场：
　　“原来阿常是林老师的女儿，那阿常的琴应该弹的比我还好才对，刚刚真是献丑了......”
　　昔常心底狠狠一颤，苦涩在胸腔中蔓延。
　　妈妈，
　　从没教过自己弹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