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蝶》蟹rose

3、蝶翼低烧 昔常得知真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病房，带着令人倦缩的暖意。
　　昔常醒来时，外婆还在安睡，呼吸很轻浅。
　　谢枕戟伏在床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她轻手轻脚起身，想去打点热水。
　　刚走到护士站附近，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般扎进耳膜。

　　“林昔常。”
　　林微站在走廊阴影里，白色套装纤尘不染，
　　眼神带着冷冽，
　　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外婆这么大年纪，你连她身体出了这么大问题，都毫无察觉？”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真是…没用的东西。”

　　昔常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外婆的身体…
　　出了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

　　林微冷冷瞥她一眼，鄙夷裹挟着不耐朝她袭来，
　　头也不回的走向医生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又冷漠。

　　昔常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鬼使神差地，
　　她挪到护士台旁的小推车前。
　　一份摊开的病历，
　　赫然放在最上面。
　　姓名栏：
　　林秀芳。

　　她颤抖着手，目光急急下掠。
　　当“胃癌 IV期（晚期）”
　　几个冰冷的黑字狠狠撞入眼帘时，
　　整个世界，轰然塌陷。

　　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太阳穴深处炸开！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进脑髓，
　　搅动着。
　　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尖锐呼啸。
　　她死死咬住下唇，
　　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不能倒…
　　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死死抠住冰凉的金属推车边缘，
　　指节用力到泛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不知过了多久，
　　那阵灭顶的剧痛，
　　才像退潮般，缓缓褪去，
　　只留下虚脱般的疲惫，和一片麻木的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份沉重的病历，轻轻推回原位。
　　然后，转身，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向热水间。
　　只是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

　　回到病房，谢枕戟已经醒了。
　　他端着一盘刚剥好的橘子，
　　晶莹的果肉，散发着清新的甜香。
　　“醒了？吃点水果。”
　　他笑着递过来，
　　眼神温暖依旧，仔细藏起了所有阴霾。

　　昔常努力扯动嘴角，
　　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可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她接过橘子，指尖冰凉，
　　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
　　细微地一颤。

　　“怎么了？”
　　谢枕戟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眉头微蹙，
　　仔细打量她苍白的脸：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没…没事。”
　　昔常飞快地低下头，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就是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却尝不出丝毫味道。
　　只有一片苦涩的麻木。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机械地咀嚼着。
　　目光落在沉睡的外婆脸上，
　　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面容。
　　胃癌…晚期…
　　这几个字，
　　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心上。
　　她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用一层薄薄的、脆弱的纸，
　　去糊住那个，正在疯狂溃烂、流血的深渊。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昔常日记的最新一页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