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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置办婚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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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得晚,今日祝安澜起的迟了些。
草草收拾下,他便背起了背篓,拿上镰刀上山去了。
眼下过了谷雨,山里的笋都快老透了,趁着还能吃,抓紧上山去多挖些,背回来晒笋干,再过些时候,老的就连笋干都做不了了。
沿着崎岖的小山路进了竹林,祝安澜挑着生得粗壮,还未长出青叶的笋挖了一背篓。
他抬头望了望,又转头寻了几根粗细均匀,长得笔直的细竹,割下来放在一起,从袖口里掏出麻绳捆好,抱在怀里下山去。
到了山脚,他放下抱在怀里的竹子,钻进草地里,迅速地割了一捆草出来。
手里头拿不下了,他放下背篓,把草摞在上面,用绳子牢牢捆在背篓上,接着蹲下身子,咬牙把背篓背了起来,再去捡地上的竹子。
好不容易到了家,祝安澜已累得有些喘,他放下东西,站在院子里,掐着腰歇了一会儿,又把草解了下来,拿柴刀剁碎装在大竹篮里。
窖里的萝卜快糠了,祝安澜下了两趟窖,留了两根,把剩下的萝卜全抱了出来,用刀砍成段,下在锅里煮。
等萝卜煮熟后,再捞出来扔进草筐里,挎到后院倒进猪食槽里。
喂得晚了些,猪崽饿的不行,食刚倒进槽里,它就立刻把脸拱了进去,吃的香喷喷的。
猪崽吃得欢快,祝安澜到外面拿了铁锹,把圈里的猪粪起了出去。
圈里的猪粪要时时清理,这样看着干净,猪待着也舒服。
清完粪,祝安澜又去舀了些苞谷面,去西屋喂鸡雏,养了这么多天,鸡雏长大了不少,在竹笼里看着有些挤。
近来天越来越暖和,鸡雏也没那么怕冻了,祝安澜等它们吃完食,把它们拎到后院,从笼子里放到了鸡圈里。
鸭雏就两只,不必再分出来养,便跟鸡养在了一处。
猪那边吃完了食,祝安澜去灶房里把潲水拎了出来,倒进了猪圈里。
鸡没有食槽,祝安澜又去寻了两个破陶盆,填上水和食放在鸡圈的角落,等饿了它们自己就会去吃,放在中间容易叫它们踩翻。
料理了牲畜,祝安澜把竹子解开,摊在院里晒着,接着进灶房拿了个干净的大木盆放在身边,又搬了个小木凳坐在檐下,把背篓拉了过来,哗啦一声把笋子倒在了地上。
他手里拿着柴刀,利落地削去老笋根,把笋壳剥干净,只剩下白嫩的笋肉,再扔进盆子里。
他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处理好了所有笋子。
大铁锅添满清水烧开,祝安澜把笋子尽数下了锅,大火焖煮两刻钟再捞出来浸在凉水里泡着,要泡上一日,中途再换两遍水就成,这样弄出来的笋子不苦不涩。
干了一早上活,祝安澜也累了,他简单煮了锅小米粥,配上腌的咸菜吃了口,就进屋躺炕上歇着去了。
歇了半个时辰,祝安澜起身坐了会儿醒醒神,又去仓房里拿了镐子和角豆籽,到院里去种菜园,角豆种完,又种了两垄胡瓜和茄子。
去年留的番瓜籽,叫他埋在了墙角,等番瓜长了出来,任它爬藤去。
这样一来,菜园子就种了大半,再过两天想必就全都种好了。
眼前的事干的差不多,祝安澜心里头也敞快了不少,坐在院里看着大黄玩了会儿,他又抱了捆干草出来,得编个稻草人,不然总有些鸟儿会去地里刨种子吃。
心里头放不下,祝安澜就走了一趟,兜里揣了些苞谷种,到地里去看看。
哪处种子叫鸟儿刨了,再补种进去。
回去祝安澜顺路去买了两块豆腐,幸好出来时记着拿了钱。
想着迟涣日日干活辛苦,得给弄些油水,他又到屠户家里买了一小块肉,到时炖来吃。
…
清晨,祝安澜被迟涣推醒,他睡眼惺忪,嗓子还哑着,问道:“到时辰了。”
迟涣套上外衣,“嗯”了一声。
祝安澜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迟涣把他的衣服拎过来披在他肩头,扯住一边,压着声道:“伸胳膊。”
祝安澜困得厉害,闭着人眼睛听迟涣指挥把衣服穿好。
他真的很佩服迟涣,每天闭眼就睡睁眼就起,能蹦蹦跳跳一整天,连瞌睡都不怎么打,而他自己每次起早都有些费力。
祝安澜艰难地下了地,到灶房里舀了些凉水扑了扑脸,可算精神了不少。
迟涣那头已经把火升了,热了三块馒头,用刀切开,夹上腌菜,等祝安澜洗漱好,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又给自己塞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包好放进布包里,竹筒也装上水扔进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迟涣到屋里拿了钱,包好递给祝安澜。
祝安澜打了个哈欠,接过背在背上,他人还迷糊着,迟涣捏起他的手腕,把人牵出了门。
两人要到镇上置办些成婚用的东西,他们准备买两套现成的婚服,不带绣样的能便宜些,细棉的约摸六百文一套,粗布的能再折一半,买回去祝安澜自己往上缝些绣样就成,用不了多长时间,能赶得上婚期。
除此之外,还要做两床婚被,祝安澜算了算,红布和白衬布大概都要扯一匹,红布的余量还能再留出一块盖头来。
吃的得买两斤红枣和花生,这些能放的住,现在买就成,像喜糕和其他要用的菜得近了日子再买。
到的时候,布庄还没开门,两人站在门口等了会儿,等门开了才进去。
掌柜的也是一脸没大睡醒的样子,声音还带着倦意,“客官买些什么?”
祝安澜扫了一圈店里,开口道:“我想要两身素婚服,我们俩的身量,一两内能买下来来就成。”
掌柜想了下,带他们往里走,“有是有,看你们想要什么料的了。”
她找了几身出来,“你们看看样式,配套一两内都能下来。”
祝安澜伸手摸了摸料子,都不太相中,他往旁边瞥了瞥,指着一套朱砂红的婚服问道:“那套呢?”
朱砂红颜色不太扎眼,没赤红那么红,祝安澜还蛮喜欢的。
掌柜笑了下,“那套颜色尚可,布料是细棉布的料子,两套一两内不太下得来。”
不太下得来,那就还是有的谈,祝安澜走过去用指尖捻了捻,料子还行,但不是上好的细棉,“多了多少?”
掌柜犹豫了一下,“约摸一二百文吧。”
祝安澜转头悄悄给迟涣去了个眼神,迟涣心领神会,眉头蹙成一团,走过去捏住祝安澜的胳膊,有些不耐烦,“买个婚服哪就要那么多钱?难不成就这一家卖衣裳的了,走走走,去别家看看,抓紧买,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逛。”
祝安澜有些委屈,甩开迟涣的手,“走就走。”
掌柜的愣了一下,这汉子脾气怎这般大,刚才还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了。
她急忙从桌子后绕了出来,“哎哎哎,别走啊小郎君。”
祝安澜止步,回头看她,苦着一张脸,意有所指道:“不是我不想买,实在是多了太多有人不愿意掏。”
迟涣粗声粗气道:“你还埋怨上我了,你说你要多花个三五十文我就给你买了,这一下子多这么多,都够买几斤肉了,你怎么不知道心疼钱?”
祝安澜更委屈了,泫然欲泣就要出门去。
掌柜的忙拦他,“哎哎哎,你瞧你们,为着这点小事还吵一架,多不值当点事儿,姐给你让些价。”
祝安澜面色稍霁,有些希冀地看着她,“让多少?”
到嘴的鸭子马上要飞了,掌柜一咬牙,伸出五根手指,“让五十文,收你们一两一钱。”
没等祝安澜开口说话,迟涣又火了,“不成不成,走走走,别买了,去别处看看,还得买些别的东西呢,这儿这么贵,多划不来。”
掌柜轻轻转了下眼珠子,又去拦祝安澜,“哎,看郎君你实在喜欢,刚开门做生意,亏点也无妨,再给你们让五十个子儿成不?”
迟涣没吭声,掌柜一瞧有门路,又道:“你再去旁的家可找不着这价了,你要还是想走,我不拦你,我这边也是实在让不下去了。”
祝安澜神色一动,去看迟涣。
迟涣咳了一声,问道:“那你们这儿红布和白衬布都怎么卖的?”
掌柜道:“粗红布十五文一尺,白布十文,要是想要细棉的,红布二十二文,白布十八文。”
还都是市价,不算贵,迟涣道:“我想各要一匹,再给我们便宜些,就都在这拿了,不然我们再去旁处看看。”
在镇子上开布庄,行情没那么好,寻常百姓不总买布料,有钱的也有好些个布庄挑,一大早能卖出去这么些货,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掌柜算了算毛利,低声道:“那再给你们让二十文吧,布料没那么大利钱,我没什么赚头,这已经算是极为低的价了。”
迟涣低头深思,半晌,偷偷抬头去看祝安澜,见人隐秘的点点头,才清了清嗓子,“成吧,给我们包起来吧。”
掌柜的去叠衣裳和布料,迟涣往祝安澜身边蹭了蹭,垂眸笑了下,“怎么样?”
祝安澜面不改色,随口夸道:“很好。”
两人拎着东西出了门,双双松了一口气,去了不到二两,这个价还算可以了。
“快到点了,你去上工去吧,旁的我自己去瞧瞧就成。”祝安澜道。
迟涣捏了捏祝安澜的手,点头,“好,你自己当心些,早些回去。”
“嗯。”祝安澜应声,“去吧。”
迟涣转身走了,祝安澜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离去,走到半路,迟涣回头望了望,发现祝安澜还站在看他,咧开嘴笑了笑,对着人挥了挥手。
祝安澜弯了弯唇,直至看不到背影才动了脚。
又去买了些红枣、花生,祝安澜就回去了,家里的牲畜还没喂呢,得早些回去打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