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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喜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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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祝安澜把枣子和花生包好塞进柜里,婚服和布料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放好。
家里的活还都没干,祝安澜怕弄脏了出门穿的衣裳,又换了套干活常穿的旧衣。
昨天打的草还剩了些,他剁碎了先给猪和鸡喂上,再给大黄添点食和水,把家里的牲畜都料理好了,才出门去打草。
为了能多割些草回来,他特意带了扁担和麻绳,这样能多担些。
担了两大捆鲜草回去,压得祝安澜肩膀有些痛,他揉了揉肩,又给牲畜添了些草料,才把剩下的抱进仓房放着,不然在外面晒久了草都蔫了。
灶房里的笋子也泡得差不多了,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拿过盖帘,把笋子捞出放上去沥水,等干的差不多后,用菜刀把笋子劈成两半,按在案板上切成宽笋条。
宽笋条被一根一根摊在帘子上,祝安澜端起帘子,打开灶房的小窗户,把笋条放在窗沿上晾着,幸好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晒个两三日差不多就能干透。
手上沾着水,祝安澜在襜衣上抹了两把,解了襜衣到屋里头去,翻出婚服看了两眼,他打算在衣摆和袖口处绣些并蒂莲,婚期前来得及。
喜被他不能自己缝,得找儿女双全,父母健在,家庭和睦的全福人。
他刚过来没多久,不怎么识得村里人,这事还得托郭玉芳给打听,但他和迟涣这事他还没想好怎么和郭玉芳张口说。
祝安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衣服,站在门口酝酿了一会儿,便打开大门往对面去了。
郭玉芳家的大门没关,祝安澜走进去,在院里没见着人,他喊了一声,“婶子!”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人答应,他又抬高声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郭玉芳的声音,“哎!”
祝安澜从房东绕过去,郭玉芳正站在猪圈里清理猪粪。
“是澜哥儿啊,先到屋子里坐一会儿吧,我一会儿就弄完。”郭玉芳拄着铁锨喘着气道。
祝安澜往前走了两步,“没事儿婶子,你干你的,我站会儿就行。”
郭玉芳摆了摆手,“别往这边来了,有味儿。”
祝安澜“奥”了一声,往后靠了靠,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郭玉芳膀大腰圆,整个人看着气力就足,三下五除二就把猪圈清好了,她打开门出来,把铁锨靠在圈门前,边走边道:“走吧,进屋去坐会儿。”
进了屋子,祝安澜坐在炕梢,欲言又止。
郭玉芳弯腰在柜子里翻,寻了个油纸包出来,打开摊在炕上,“这是栗子糕,甜甜嘴。”
她刚坐下,看出祝安澜神色有些犹豫,笑了下,“澜哥儿是有啥事么?跟婶子直说就成。”
祝安澜捏了捏手指,心一横道:“我想找婶子打听打听谁家有全福人。”
郭玉芳眉头微紧,有些疑惑,“你找全福人做什么?”
“想找来做两套喜被。”祝安澜小声道。
“啥?”郭玉芳没听清,问道。
祝安澜重复了一遍,郭玉芳眼睛睁大,嘴巴微张,心里头已然有数,但还是问道:“这是做甚?”
祝安澜低下头,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我和阿涣要成婚,想做两套喜被。”
郭玉芳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这这,你俩不是兄弟么?”
祝安澜道:“不是亲的,也没旁的亲戚关系。”
郭玉芳双手按在大腿上,一时惊得没说话,这俩孩子姓氏不同,又说是兄弟,她原先还以为是堂或表兄弟呢,没成想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个人都生的俊俏,日日待在一处,暗暗生了些感情倒也不奇怪。
只是从前一点都没往这上面想,现如今细想,倒也是处处般配。
郭玉芳缓了缓,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搭得很,祝安澜性子沉静,迟涣性子稍稍燥了些,但服管听话,祝安澜能制得住,两人又都是能干的好孩子,她越想越满意,面上不由得带上几分真切的笑意,“从前没往这上面想,如今细细想来,你俩在一块儿是再好不过,全福人婶子给你打听,保管给你办的牢靠。”
祝安澜低头微微笑了下,“多谢婶子。”
“谢什么。”郭玉芳站起身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又转身去掏柜子。
那东西压得深,她弯腰将整个上半身都埋了进去,翻了好半天。
祝安澜走过去,好奇道:“婶子你翻什么呢?”
郭玉芳的声音闷在柜子里,不太清亮,不久,她慢慢从柜子里退出上身,怀里抱了两只做工极好的红枕。
她拍了拍枕头,“这么多年,还好着呢,你们俩成婚,婶子就把这两个喜枕送给你们。”
那枕头枕脚密实,上头还绣着鱼戏莲花的绣样,一看就知是贵重的东西,祝安澜连连推辞,“婶子,这我不能要,您快收回去。”
郭玉芳把枕头往他怀里怼了怼,眼角有些红,“婶子这辈子没闺女,这是给我家小子成婚备的,这么多年他也没回来,便一直压在柜底没拿出来过,如今正好给你们拿去,你快接着。”
郭玉芳声音有些哽咽,“你们过来这么久,婶子打心底里早把你们当自个儿孩子疼,快收着吧,不然我可要不乐意了。”
说了一通,祝安澜伸手接了,郭玉芳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婶子这辈子没看见儿子娶媳妇儿,如今看你们成婚,也算是圆了这点遗憾了。”
祝安澜掏出帕子给郭玉芳擦眼泪,心里头也有点发酸,自打他们过来,郭玉芳就没对他们落过好,家里头有什么吃的总是去送,有什么事也总是把他们记挂在心上,跟自家人没什么两样了。
郭玉芳捂着脸,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泣声渐弱,她抹了两把脸,难为情笑了下,“这么大岁数还在你面前哭一场,真是有够丢人的了,”她挤了两下眼睛,“我去洗把脸。”
等郭玉芳回来,她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眼睛有些微肿,能看出来哭过,她拉着祝安澜的手臂,“今晚来婶子家吃,咱们庆贺庆贺。”
“不许再说不成。”祝安澜还没张口,郭玉芳就强硬地敲定了此事。
祝安澜无奈,笑道:“好,那我早些过来帮婶子打下手。”
郭玉芳满意点头道:“乖孩子。”
从郭玉芳家出来,祝安澜把喜枕送了回去,带着背篓拎着筐又往山上去了。
现下枸杞藤冒了新芽,正是长势最旺的时候,掐完还会再发新枝,能吃一个春天,正好趁着现在空了去摘些回来尝尝鲜,顺便还能捡些柴火。
山上枸杞芽生的多,祝安澜挑着细软的嫩尖掐了小半筐,又在旁边寻摸了一圈,碰见荠菜和蕨菜也一并掐走,弄了整整一筐山野菜。
过了农忙时候,山里人也多,走着走着兴许就碰见一两个人,时不时还能听见人说笑的声音,祝安澜一个人也没那么怕,不似往日总提着心,生怕窜出个什么东西来,便不急着下山去。
山野菜不沉,装满了筐也轻巧,祝安澜拎着又找了会儿柴火,捡了大半背篓柴,估摸着再磨蹭一会儿也捡不到什么,祝安澜也不在山上耽搁了,径直下了山。
把柴归拢进仓房,把家里的鸡鸭猪狗都喂上,祝安澜就提着满满一筐新鲜的野菜,去了郭玉芳家。
他去时,郭玉芳已在灶房里忙活了起来,案板上摆着鸡肉、猪肉还有一大碗豆腐,旁边的木盆里泡着索粉和蘑菇,旁的还有土豆白菜之类的家常菜。
“弄这么多菜啊婶子?”祝安澜惊讶道。
他觉着郭玉芳把家里能吃的全掏出来了。
郭玉芳正拿着炊帚刷锅,“这婶子还觉着不够呢。”
祝安澜放下筐,打了盆水择野菜,“少做些吧,吃不完。”
郭玉芳笑呵呵的,挖了一小块猪油在锅里化开,往里面扣了小半盆切好的带皮的五花肉,烟雾瞬间升起,呛得她咳了两声,“不多不多,你都拿得什么呀?”
祝安澜手下动作不停,“枸杞芽、荠菜和蕨菜。”
郭玉芳拿着锅铲扒拉了两下,待五花肉炼出油来,又扔了些葱蒜末进去,“那就包点包子吧,正好备了里脊,就不炒了,包包子正好。”
祝安澜点头,也觉着不错,“成,那一会儿我剁些馅子。”
葱蒜爆香后,郭玉芳又抱了个小坛子出来,挖了一勺豆酱,待炒上色,她舀了瓢水倒进锅里,没过猪肉即可。
索粉已泡软了,郭玉芳两下全都抓了出来,投入锅中,盖上锅盖焖煮着。
祝安澜闻了闻味道:“好香。”
郭玉芳刚才那么一炒,已将肉香味都炒出来了。
旁边那口锅还闲着,郭玉芳掀开盖子,听见祝安澜的话,十分高兴,“我的猪肉炖索粉可是一绝,你就等着吃吧。”
祝安澜一笑,应道:“好,待会儿我多吃些。”
他把择好的荠菜又过了遍水,端到案板上捞出来和猪肉一起剁成肉末,最后装进盆子里,加了些葱花,倒了点酱油,撒了几捏盐,最后还要再加一点油,正好郭玉芳准备炖鸡,锅底已化了油,祝安澜盛了些出来,和在馅料里,用筷子快速搅拌,等肉馅上劲后,才问了郭玉芳面粉在何处,又去舀了些面粉和面。
郭玉芳那头已将鸡肉下进了锅,炒的鸡肉皮微紧绷,色泽略微发黄后,倒入没过鸡肉的水,再扔入掰好的土豆块和攥成团的干蘑。
两口锅都炖上了东西,郭玉芳又搬出好久不用的泥炉,架上火开始炖白菜豆腐汤。
采回来的枸杞芽要炒鸡蛋,炒菜不费时候,到时等着菜都出锅再炒就来得及。
祝安澜包子刚包了一半,郭玉芳这头弄完了又去帮忙,两人说说笑笑的包了一整竹帘的包子。
家里的锅实在空不出来了,正好两家离得近,祝安澜把包子端到自己家去蒸。
蒸的蒸炖的炖,小一个时辰也就做好了,迟涣还没回来,只好小火在锅里焐着。
祝安澜倚在门口等人,直到远处拐角现出个身影,他才笑着转身,对着院里喊道:“回来了!开锅吧婶子!”
灶房里,郭玉芳探出头看了一眼,应了一声,立刻掀开了锅盖,一时烟雾腾腾,香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