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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婚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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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地里的活刚告一段落,那头迟涣就找了新的事做,他心里头急着赚钱娶夫郎呢,原先还没这么急,眼见着方明和金潭都成了,他也活了心,想在入秋前把他和祝安澜的事办了。
近来刚开春不久,往来的船只多了许多,码头那边缺人手,又招起工来,迟涣片刻不敢耽误,地里的活刚放下,转头就去了码头当力工。
因此只有祝安澜一个人去吃席,他晨起盥洗后,罕见地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布衫,如云的青丝被尽数拢起,松松绾成一髻,横穿插入一根铜簪,两小缕碎发垂在耳前,额发随风轻动,这么一打扮,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亮堂了几分,容貌的优势尽显,看起来落落大方,温和沉静。
稍稍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再在屋里等上一小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祝安澜才提上礼出了门。
金家的院门前早已聚满了人,门侧摆了一张小木桌,旁边坐着请来写礼单的族老,祝安澜提着礼过去,等着一旁站着的人收了礼,他才俯身报上名姓:“祝安澜,二斤喜糕。”
写礼单的人并未吭声,提笔写了下去,祝安澜低头去看,只见上面板板正正地先写了三个大字——“朱安兰”。
祝安澜:“……”
他扫了一眼整个礼单,几乎没什么正经的名儿,都是什么李小眼、郑老抠、大耳刘、冯木匠之类的诨名。
他没多在意这个,金家应当是都能对上人,在乡间这种礼单写错的比比皆是。
记了礼,他往里走去,门口站着迎客的是金潭的嫂子,她脸上的笑没落过,见着祝安澜立马走了过来,笑着寒暄道:“澜哥儿过来了,今儿这么一打扮,我瞧着又俊了不少,潭哥儿在他房里上妆呢,你过去瞧瞧罢?”
“好,我这就去瞧瞧,嫂子你忙你的。”金嫂子忙着招待客,祝安澜不欲多耽误她,立马应了,顺着她指的方向去了。
金潭的房门口也挤了不少人,除了沾些亲戚的妇人,剩下的就是些未出嫁的小哥儿,趴在窗子前好奇地看着新嫁郎上妆,眼里流露出淡淡的艳羡。
祝安澜刚走到门口,金潭的眼神就注意到他了,立马对他招招手,“澜哥儿快过来。”
一时间几个哥儿的眼神都转了过来,看清祝安澜脸的那一刻,眼里的艳羡又多了几分,直直地盯着人进去,他们才收回眼神,年纪看起来最小的那一个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哥,他咋生的这般好看,你说怎么长的呢?”
被他推那个瘪了瘪嘴,回道:“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看你的热闹吧!”
祝安澜走到金潭身边,双手搭住他的肩膀,歪头去看他的脸,淡淡笑道:“潭哥儿,新婚快乐,你今天真好看。”
金潭面上止不住的笑,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谢谢你,澜哥儿。”
四周人多,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微微贴近祝安澜耳边,“我好紧张呀,腿都在抖。”
祝安澜语气温和,轻声道:“别紧张,婶子她们都在这陪着你呢。”
金潭点点头,扯住祝安澜的袖子,“你在这多陪我一会儿吧。”
祝安澜点点头,应道:“嗯,好。”
金潭回身叫人搬了个凳子过来,祝安澜坐在他旁边,陪他说话。
等了许久,院里突然躁动了起来,姑娘哥儿的欢快的笑声从窗外传来,“新郎官来喽。”
金潭心口一紧,身子紧绷,抓住祝安澜的手,后头有人在他头上盖上红帕子,祝安澜和旁边的妇人扶着他去了堂屋,里面都是金家的近亲,祝安澜不好多待,同金潭说了声便退到了外头。
金婶子和金叔在堂屋坐着,新郎官散了铜钱糖块好不容易进门来,一刻没停进了堂屋。
方明对着坐在堂上的二老拜了几拜,“岳父岳母在上,小婿今来迎娶潭哥儿,往后定会好好待他,勤恳过日子。”
金婶子拿着帕子抹眼泪,把金潭拉到身边,“我今儿把我家孩儿托付给你,日后定不要叫他受了委屈。”
待方明应声,他往前推了下金潭,“去吧。”
金潭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爹娘,金婶子更是泣不成声。
吉时到了,金潭被扶着趴上了方明的背,方明背着夫郎,挺起身稳稳当当地往门外去。
两家离得近,直接背过去倒也方便,但方明自觉太草率了些,因此要背着新夫郎绕着村子走一圈再回去。
人群喧闹,祝安澜慢慢退至角落,目送新人离开。
这边新嫁郎出了门,席面也要开始了,祝安澜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席间的哥儿几人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祝安澜只安静坐着,不同他们掺和。
最先上来的菜是笋子炒肉,谈笑的人立刻住了嘴,拿起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看见爱吃的下筷子得下得快些,不然早叫别人夹走了。
祝安澜动作慢,也不爱同人争抢,一顿饭只草草吃了些,幸好出来时垫了肚子,也不太饿。
放了碗筷,略坐了片刻,他便起身走了,旁的人有留下跟着收拾碗筷的,还有等着一会儿去隔壁看热闹的。
吵了一早上,祝安澜的脑袋有些沉,不想跟着凑热闹,再者见了方秋月也总是会有几分难为情,索性就不去了。
到了家缓了会儿,祝安澜去仓房拿了镐,开始收拾菜园子,过两日就该把菜种下进去了。
迟涣忙着在外头赚钱,家里的活就不叫他操心了,不大的小菜园子,祝安澜自己一个人也用不了几天就能料理好。
晚上祝安澜多蒸了些馒头,明个儿往里面夹些咸菜,方便迟涣带着吃。
他腌的萝卜咸菜脆爽,一坛子现在也快见底了,祝安澜打算哪日得了空,再腌些新的。
馒头在锅里蒸着,泥炉上炖着土豆番瓜,祝安澜下了窖翻出几根萝卜,用刀从中间切开,只末端留一段连着。
在檐下系上一小截麻绳,把切好的萝卜挨个挂了上去,等些日子晒干了,就可以拿来腌菜了。
窖里没吃完的白菜已不大新鲜了,祝安澜都清了出来,拿柴刀剁碎了,扔到后院猪圈去喂猪。
萝卜也剩了些,再留些日子就糠了,祝安澜打算明日空了煮出来也都拿去喂猪。
傍晚迟涣就回来了,祝安澜摆好碗筷,等着迟涣洗好手脸,才开饭。
土豆炖番瓜里面祝安澜还切了几块肉进去,他挑了两块好的,夹到迟涣碗里,“多吃点。”
迟涣嘴里鼓鼓囊囊的,点点头,随手给祝安澜也夹了一块,咽下去才道:“你也吃,”他端起旁边的碗喝了口水,“金家的席面怎么样?”
祝安澜想了下,“挺好的。”
“吃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饱?”
祝安澜点头,“还好,勉勉强强也饱了。”
迟涣一脸了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吃不饱。”
祝安澜吃饭文文静静的,他吃一半估计盘子都快光掉了。
迟涣咧嘴笑了笑,“没事,等咱们办席面专给你留一桌慢慢吃。”
祝安澜淡淡瞟了一眼迟涣,“不用留一桌了,估计咱们人都请不来一桌。”
迟涣收了笑,“没关系,生人多了咱们也不自在,就叫上婶子,还有林朔一家、金潭他们两口子,咱们一块儿热热闹闹吃个饭也行。”
“这个不错,省的操心旁的了。”祝安澜赞同道。
迟涣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开始笑,“我今天还去找人看日子了呢,三月二十八、五月初一都是好日子,不然咱们三月二十八就办了吧!”
今天都三月初十了,离三月二十八就剩不到二十天了,祝安澜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也没多久了,太赶了,五月初一可以考虑考虑。”
他总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
迟涣放下碗筷,拉起祝安澜的手晃了晃,“阿澜,还有那么久呢,我心里头急得慌,你就允了我吧,不然我觉都要睡不好了。”
祝安澜有些犹豫,他也没见迟涣睡不好过啊,每天躺在炕上一会儿就着了,感觉外面打雷都轰不醒。
迟涣小声哼唧,“阿澜?阿澜……”
祝安澜瞪了他一眼,扔开他的手,“吃饭。”
迟涣“哦”了一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啃馒头。
等了半晌,祝安澜叹了一口气,“行吧行吧,就三月二十八。”
迟涣脸上迸发出喜色,一把抱住祝安澜,“阿澜,你真好!”
祝安澜等了片刻,抬手推开他,“好了,快吃你的饭吧,简简单单弄一下,看着像那么回事也就行了。”
可迟涣却摇摇头不答应,“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回,旁的人有的咱们也得弄,等哪日咱们一块儿到镇上去,扯些红布回来,做一身婚服,早些时候我把菜单拟出来,席面咱也得弄好点,”他想了想,“剩下的我到时去问问婶子。”
祝安澜蹙了蹙眉,“穿了也没什么人看,这个钱就省省吧。”
“都说了是一辈子一回的事,不能省,我这些日子在码头上干着,怎么也能把这个钱挣出来,钱日后都能挣,咱不省这个。”
“你赚钱这么辛苦,哪有你说的那般轻巧。”祝安澜道,他还不是心疼迟涣么。
迟涣笑道:“这把日子定了,我这心里头落了底,身上全是干劲,恨不得现在再去扛它个二三十包货,”他喟叹了一下,“白天能出去挣钱,日日都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还马上要和你成亲,你不要觉着我辛苦,我自己都要美死了。”
祝安澜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推了推迟涣的肩膀,失笑道:“你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