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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十七章 嫉妒(2) 你我以后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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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做好的手链已安静地躺在怀中,他下了青云山,径直朝河阳城而去。此时正是正午时分,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往来不断。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发带,心中带着隐隐的期待与紧张,朝着山海苑走去。
尚未走近,林惊羽的脚步便蓦然顿住了。
街道前方不远处,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他,阿瑶一袭藕色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极为华贵,衣料在阳光下隐隐泛着耀眼的光泽。
林惊羽微微蹙眉,缓缓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两人。
那男子忽然侧头轻声说了句什么,阿瑶随即笑起来,肩头微微颤动,笑得毫无防备,神情中满是轻松与亲昵。林惊羽心中骤然一紧,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略微运转灵力,将声音细细收入耳中,正巧听到那男子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阿瑶,你就嫁给我罢。这次来河阳,我可是专门为了你。”
阿瑶掩唇一笑,斜睨他一眼,神态轻松自若地反驳道:“郑二郎,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莫非你府上那几房小妾又闹得鸡犬不宁,你这才又来拿我解围?”
郑琦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故作叹息:“我的好阿瑶,你当真冤枉死我了。这么多年,我可对你念念不忘啊。如今家中正室尚虚,阿瑶你就从了我,做我的正头娘子如何?”
阿瑶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语气慵懒地回道:“得了吧你,就算你真有这份心,你们荥阳郑氏乃五姓七望,迎娶一个开酒楼的商女作正室,恐怕不等我进门,你先被你那宰相阿爷抽肿了脸逐出家门了吧!”
郑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眉梢一挑,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不如你先屈就做个妾室,等日后有了机会,我定然第一个把你扶正。你放心,就凭咱们这情分,还有你赚钱的本事,我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关系极为熟稔,完全是一副打情骂俏的模样。
林惊羽站在原地,只觉心口如被人狠狠刺了一剑,疼得透不过气。阿瑶的笑容在这一刻让他感到格外刺眼。
醋意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翻腾,如决堤的江水一般,愤怒、嫉妒、痛苦交织着,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到眼前这个轻浮男人将拥着她温热柔软的躯体,吻着她花瓣一般的嘴唇,与她做更加亲密的、他们之间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心中就剧痛难当,几乎想要将这个男人当场斩于剑下。
他甚至想疯狂地冲上前去分开两人,在那个人面前狠狠吻住她,告诉那个男人,阿瑶早已是他的人。还想抓着她的双肩质问自己究竟哪里不好,为何他倾心以待,将她如珍如宝地捧在掌心,她却宁肯与眼前这个孟浪轻浮的男子调笑,也不愿回头看自己一眼。
林惊羽的喉头发苦,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更加刺眼的画面——阿瑶身着鲜艳嫁衣,眉眼含笑,步步生莲地走向另一个男人。而那个人将会握着她的手,陪她度过余生,照顾她、爱护她,给予她所有的一切。
而他自己呢?他又算什么?
不过是她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是她人生中短暂而渺小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墨点罢了。
林惊羽发现他远远高估了自己——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放下对阿瑶的执念,默默陪伴守护她一生,可这一刻才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忍受未来某一天,阿瑶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成亲、生子、白头偕老。
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忍耐,终于快步向前,急切地唤了一声:“阿瑶!”
阿瑶蓦然回头,看见林惊羽时脸上的笑容一滞,神色中带着一丝仓促的慌乱。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微微收敛了笑容,朝他缓步走来,轻声说道:“惊羽?你怎么在这里?”
林惊羽缓缓走上前来,原本翻腾的情绪并未因她的接近而平复,反而因阿瑶一见他便收敛了笑容而更觉刺痛。他极力压抑内心的波动,表面上勉强维持着冷静,微微颔首,低声道:“阿瑶。”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底无法抑制地泛起酸涩。
郑琦带着些好奇上下打量着林惊羽,阿瑶迅速调整神情,轻轻一笑,向林惊羽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生意伙伴,荥阳郑琦,这些酒楼就是他出资的。”随后又对郑琦道:“这位便是之前与你提过的救命恩人,青云门的林惊羽林仙长,道行可高了。”
郑琦闻言,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笑着朝林惊羽作揖:“久仰林仙长大名,我早听阿瑶提过你多次,今日得见,果然非同一般。既然林仙长与阿瑶相识多年,那倒是再好不过了,正好替我劝劝她,我对阿瑶确实仰慕已久。若能娶到她,我这一生定是心满意足,到时她若愿意帮我一同打理生意,想来定能如虎添翼。”
林惊羽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陡然冷冽如刀,语气森寒逼人:“你娶她就是为了你的生意?”
郑琦一时愣住,随即面色尴尬,连忙解释道:“林仙长误会了,阿瑶容貌性情皆是上佳,我是真心喜爱她,并非只看重生意上的好处……”
林惊羽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心中那股怒火轰然爆发,仿佛点燃了胸腔中所有的情绪与理智。他指尖轻颤,背后斩龙剑碧光暴涨,如蛟龙般吞吐着光华。呼吸间,他的周身剑意倏然炸开,锋锐森寒,宛如万丈寒锋从天而降,一股森寒彻骨的威压瞬间逼向郑琦,直压得空气都仿佛凝滞。
郑琦骤然感觉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怖压迫扑面而来,心神一凛,呼吸一滞,只觉有无形利剑悬于眉睫,喉间发紧,竟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林惊羽眼神锋利如刀,凌厉地盯着郑琦,眸中杀意翻涌,唇角却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一字一句吐出:“真心?若是真心,你怎会如此轻浮,在这长街上随意求亲?”
阿瑶见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安抚他。她轻轻按住林惊羽的手臂,掌心传来他肌肉绷紧如铁的触感,声音温柔低缓:“惊羽,你冷静些。”
随即,她转向郑琦,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婉拒:“你今天舟车劳顿,也该回去休息一下。等晚些我再去与你细谈生意上的事,可好?”
郑琦如蒙大赦,尴尬地拱手点头,匆匆离去,脚步带着几分仓皇。
待郑琦走远,阿瑶才缓缓转身,目光里隐隐透着疲惫与无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林惊羽:“他向来与我顽笑惯了,你不必当真。”
听到她为那人辩解,林惊羽胸口骤然一紧,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猛然冲上脑门,嗡的一声,耳畔尽是自己翻涌如雷的心跳。他心头那团火焰愈烧愈盛,直灼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林惊羽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被背叛的愤怒。嫉妒、羞辱、委屈,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狠狠冲击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她也尝一尝,他此刻胸中这锥心刺骨的痛。
他冷冷地盯着阿瑶,忽然讽刺地笑了一下,开口道:“顽笑?阿瑶,你自己听听他方才说的是什么话!你分明知道他轻薄无礼,却还要强颜欢笑,对他忍让纵容,莫不是为了这点虚名浮利,你连骨气都不要了么?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用你自己换取这些好处?”
话音甫落,林惊羽便如从梦中惊醒,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么狠戾,像是剜心剐骨般的利刃,被他亲手狠狠刺入她的心口。
而阿瑶,早已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一记响亮耳光重重扇在脸上。她的眼睛睁大,望着他,眼神中由错愕转为痛楚,再转为隐忍的苍凉。那一刻,她像是被最信赖仰慕的人狠狠推入了深渊,连挣扎都来不及。
她本以为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如今的自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人救助、怜悯的女子,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已足够优秀,足以抬起头,平视眼前这个清冷而骄傲的男人。
如今看来,他恐怕打从心底便是瞧不起她的。想到那日二人再探石洞中的藏宝室,林惊羽亲口说过,“那些不一样,在我心里都不算的”,而且他当年在藏宝室将那本双修之书视作邪物、恨不得立刻毁掉的态度,都清晰无误地告诉她:林惊羽从来都很抗拒与她亲密,对蛊毒驱使下不得不行的情事更是不齿,连带着估计自己在他心中,就如他那天所说的,是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吧。
她强压着内心的酸涩,勉强挤出一抹凄然的笑意,声音微微发颤:“是啊,我不过是一介商妇,讨生活而已,哪里有什么资格谈风骨尊严?林仙长清高如斯,自然瞧不上我这样的蝇营狗苟之辈,我看,你我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必再见了。”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过身去,强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迈开步子离去,努力挺直的背影带着倔强的决绝。林惊羽怔在原地,满心震惊与懊悔,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