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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十七章 嫉妒(3) 我是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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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浑浑噩噩地回到青云山,一路上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祖师祠堂的。夜幕已然降临,月光清冷如霜,青云山上静寂无声。
他站在祖师祠堂后的空地上,心头剧烈起伏,胸口仿佛被无数刀刃凌迟着,一股剧烈的痛楚撕扯着他的神智。他本性素来偏激,遇事容易冲动上头,今日这般情绪彻底失控,虽不是第一次,可却比之前更让他痛苦悔恨。
难以抑制的情绪涌动在胸中,他猛地拔出斩龙剑,剑锋冷冽,映着月光泛起寒意。他长身而立,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气骤然腾起,仿佛要将这满腔情绪尽数发泄出去。
他挥剑而起,剑光破空,划出一道道锋锐的弧光,每一道剑势都夹杂着他难以言说的痛苦、愤怒与不甘。剑影凌厉如银虹,撕裂夜色,将周围树木震得枝叶簌簌,纷纷坠落。
林惊羽越舞越快,剑意越发凌厉,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缓解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一番疯狂的挥剑之后,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斩龙剑撑地而立。
待冷静之后,他终于能够重新回想白日的争执,懊悔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重了,重得几乎是一种侮辱。若换作他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恐怕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而现在,他竟亲口将这样的话加诸在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身上。
他愈想愈痛苦,回想起阿瑶当时苍白的面容与那双充满痛楚失望的眼眸,林惊羽的心便如刀绞一般疼痛。
他无颜再面对阿瑶了。
这个念头盘踞心头月光将他的身影映得清冷孤绝,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绝望之中。
***
阿瑶回到山海苑时,天已擦黑。她走入后院,脚步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头。风吹过院中树影,枝叶婆娑,竟让人觉出几分荒凉。
她强撑着神色回到内堂,坐下时几乎是一下瘫软了下来,双手紧紧握在膝上,指节发白。刚稳住气息没多久,门帘一动,郑琦走了进来。他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空落,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也随之一缓。
“你还好么?”他试探着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关切。
阿瑶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郑琦看着她的模样,神色沉了几分,片刻后才缓缓道:“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是真心护着你,怕你受委屈。”
阿瑶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她沉默了一会儿,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他大概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陷入绝境,他会不顾一切地站出来。”
郑琦注视着她,片刻后问道:“那你呢?”
她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头,像是终于承认了埋藏已久的秘密:“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微动的烛火,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若有一日他陷入生死之地……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陪他去。”
顿了一下,她抬眸看着郑琦,眼中尽是疲惫与隐忍的痛意:“但我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郑琦神情微动,轻声问:“为什么?”
阿瑶静静看着他,似在回忆,又似在斟酌语言。许久,她才低声道:“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有点像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爷娘对你的那种‘好’。他们以为自己是为你好,但你却觉得你的情绪和意愿,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郑琦沉默半晌,语气缓和了几分:“可你也知道,这世上多数人,连愿意对你好一点都难得。”
阿瑶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可是我并不想一生一世被困在这样的囚笼里。”
她将指尖轻轻抵在眉心,像是想按住那些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出情感:“再说,我们之间……”
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嗓音陡然哽住,喉间仿佛卡着一根刺,怎么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唇,眼圈迅速泛红。
郑琦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之间……?”
“我们吵了一架。”她抬起眼,看向烛火轻跳的烛台,唇角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
郑琦神色一震,沉默了许久,才压低声音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说那些混话了。”
“算了,这样也好。”阿瑶闭了闭眼,眼尾已泛出潮意,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断,“我们之间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这一次,不过我是让我看得更清楚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都偏过头怔愣出神,没有再看对方。
终于,阿瑶抬眼望向郑琦,语气平静却不失锋芒:“你老实说,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郑琦神色微敛,语气也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确实是有事。你也知道,圣人刚刚登基,而我父亲……你也清楚,当年他是支持公主一派的。如今局势未稳,他一心想保全自身。”
阿瑶神色微动:“所以,我们扩张中的酒楼?”
“暂缓。”郑琦点头,“所有计划中的酒楼暂时停下,不再追加投入。”
“这也在预料之中。”阿瑶低声道,“我们之前不是就讨论过吗?”
郑琦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接着道:“不过,这次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阿瑶看了他一眼,语气疑惑:“什么事?”
他略一停顿,语气也放得更缓:“我父亲为我定了一门亲事……我,要成亲了。”
阿瑶神情微变:“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郑琦认真地看着她,语气低沉却直白:“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你。我无法违抗父命,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纳你为平妻。我会在洛阳为你置宅,与你一同生活。你仍可继续经营这些酒楼,我尽力保你不受打扰。”
阿瑶眉头微蹙,冷静地打断他:“郑琦,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感激你,也敬重你,把你当朋友、当伙伴。但我对你,没有那样的心思。”
郑琦眼底掠过一抹落寞,但终究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转身坐下,片刻沉默后,又缓缓开口:“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成亲之后,许多事都会改变。”
阿瑶眉头轻动,语气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琦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她家提了一个条件——希望与我一同掌管这些酒楼。”
阿瑶神情一震,仿佛被雷声击中,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酒楼算是聘礼的一部分,她家提出这样的条件也无可厚非。”郑琦语气低沉,“除非……你愿意做我的妾室。这样我还能把一部分生意继续交给你管。”
阿瑶静静看着他,神情冷淡,良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涩意:“也就是说,只要我不答应嫁你,以后这些酒楼都不再与我有关了?”
郑琦低声道:“鸣凤楼有一半是你的,那部分不动。但其他的都在我这里,我无法分给你。不过,若有哪家酒楼你特别想要,我可以转给你——你这些年的辛苦,我心里都记得。”
阿瑶勉强扯了扯嘴角,语气却分外平静,“你让我想想,过几日再给你答复。”
郑琦低声应道:“好。成亲的日子定在冬月,尚有些时日。”
“我知道了。”阿瑶轻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林惊羽一直留在祖师祠堂,他本就习惯了孤身一人,如今心中又郁结难解,便索性整日沉浸在剑道修炼中,仿佛这样便能压下那日与阿瑶争执后心头的痛意。
直到这日,齐昊派人来请他上龙首峰有事,他才终于走出祖师祠堂。正事办妥后,齐昊难得兴致不错,与他在亭中对饮闲谈。田灵儿见丈夫和林惊羽都在,也带了些亲手做的点心来。三人坐在亭中,清风徐徐,气氛颇为轻松。
田灵儿聊着聊着,忽然笑道:“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来找我时,送了我一颗清凉珠,我当时还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冒失得很。”
齐昊摇头轻笑,稳重中带着几分温柔:“还不是仗着那东西能讨你的欢心,才有胆子送的。”
林惊羽原本心不在焉,听到“清凉珠”三字,不由微微一震。田灵儿这无心一语,却点醒了他。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也可以送一份礼物给阿瑶。
他知道自己之前口不择言,深深地伤害了她,现在若只是道歉或解释,恐怕再也难以挽回她的心。但如果他能以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表达歉意,或许她会愿意听他多说几句话。
想到这里,林惊羽沉吟片刻,忽然问齐昊:“师兄,那颗清凉珠,你是从何处寻得的?”
齐昊略一诧异,但见林惊羽神情郑重,便认真回答道:“在山下偶然所得,不过你若真想寻些上好之物,倒是有个地方可以去。东南方向有座灵璧山,那一带自古便盛产灵石,其中尤以一家名为‘凌璧坊’的作坊所制饰物最为精妙,兼具灵气和巧思,我听说目下许多修真世家门派都在那里定制法器。”
齐昊略作停顿,目光微沉,又道:“不过你须得谨慎些,那一带已被藏剑山庄控制。你也知道,咱们青云门与藏剑山庄关系一直不睦。你若前往,切记不可暴露身份,免生不必要的麻烦。”
林惊羽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醒。”
当夜,他便独自启程。向南飞了两日才到达。凌璧坊中,他一眼便看中一支碧绿剔透的玉簪。那簪上雕刻一朵盛放的莲花,花瓣层层舒展,纹理清晰,精致中自有一股生机盎然的气韵。
林惊羽静静凝视着那莲花,指尖轻轻触过花瓣的脉络,心中悄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月色如洗,微风拂过,阿瑶一袭绿衣,立于廊下,眉目如画,发间那朵莲花微微颤动,宛若她此刻的神情——美丽而坚定,柔中带骨,如水如光。她回眸一笑,像是在风雨后盛放的花,是在尘世间生出的暖意。
林惊羽将玉簪小心收好,神情罕见地柔和而郑重。他希望能亲手交给她,哪怕她再也不原谅他,也要将心中悔意情意,尽数托付于这支玉簪之上。